第76章 都看著我幹嘛，我吃點東西不行？
天香樓發生的事情，終究是沒能瞞住。
或者說，根本就沒法瞞。
當著滿樓數百賓客的面，枯木逢春，逆時盛開。
這已經不是武道，不是神通，而是活生生的神跡。
第二天一早，關於「梅花仙人」的傳說，就插上了翅膀，飛遍了金陵王城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說，是上界仙人遊戲人間，在天香樓隨手點化了一株枯梅。
也有人說，是一位隱世不出的陸地神仙，恰好在那裡用餐，被魔音擾了雅興，略施薄懲。
各種版本的流言傳得神乎其神，但所有的矛頭，最終都若有若無地指向了當時正在天香樓頂層用餐的年輕人——蘇澈。
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在王城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如果說，休書事件讓他成為了一個膽大包天的狂人。
那麼，一念花開的神跡，則讓他整個人，都籠罩上了一層深不可測的神秘光環。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沒人能理解，那是怎樣的一種力量。
未知，便意味著恐懼。
一時間，王城內無數原本想看熱鬧，甚至想踩著他上位的世家子弟，全都偃旗息鼓，一個個變成了縮頭烏龜。
連安陽郡主那邊，都詭異地安靜了下來，沒有再搞出任何動靜。
……
數日後，平南王五百歲壽宴，正式開始。
這一天，整個金陵王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氛圍之中。
王宮之內，更是張燈結彩，戒備森嚴。
天還沒亮，一道道強大的氣息，便從四面八方，朝著王宮的方向匯聚而來。
有駕馭著奇珍異獸的宗門領袖，有乘坐著華貴寶輦的世家家主，還有來自江南道各地的封疆大吏。
這些人，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地界抖三抖。
但今日，他們全都收斂了平日裡的威嚴與傲氣，畢恭畢敬地，前來為江南道真正的主人賀壽。
王宮正殿，承天殿。
殿內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寒玉，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仿若星河。
數百張由千年鐵木打造的案幾，整齊地排列在大殿兩側。
此刻，殿內早已是人聲鼎沸，群英薈萃。
江南道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而蘇澈一行人，作為本次論劍大會的優勝者，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整個大殿最顯眼的位置。
第一排。
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今晚宴會的主角。
左手邊，是金陵王城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王城禁軍統領，蕭逸。
他一身銀色戰甲，身姿筆挺如槍，眼神銳利如刀。
只是他那刀鋒般的目光，時不時地會掃過阿木，眼神深處，帶著濃烈的戰意。
顯然，之前敗於阿木之手，對他這個軍中強者來說，是一份難以洗刷的恥辱。
右手邊，則是一襲華貴宮裝，頭戴鳳釵，容顏絕美，卻冷若冰霜的安陽郡主，陸芷凝。
她就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但周身三尺之內，空氣都仿佛被凍結了。
那雙鳳眸之中，蘊含著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冰錐，死死地鎖定著蘇澈。
休書之辱，她沒忘。
天香樓的神跡，更是讓她將蘇澈的危險等級，提升到了最高。
今天，在這平南王府的大殿之上，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究竟是龍是蟲。
除了他們，第一排還坐著幾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年輕人。
有來自頂級宗門的真傳弟子，也有其他道州前來觀禮的王侯子嗣。
這些人，無一不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
他們看向蘇澈的眼神，也各不相同。
有好奇，有審視，有輕蔑，也有忌憚。
一時間，蘇澈所在的角落，幾乎成為了整個大殿的焦點。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面對這一切。
蘇澈本人，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
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左手捏著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靈氣的紫雲仙果，右手端著一杯醇香四溢的猴兒釀。
先是「咔嚓」一口，咬掉半個果子，感受著那股精純的靈氣在四肢百骸中化開。
然後，再慢悠悠地呷一口美酒，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專注無比。
仿佛這滿殿的王公貴族，青年才俊，在他眼中，還不如眼前這盤靈果有吸引力。
他這副與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的舉動，再次成功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那就是蘇澈？」
「就是那個給郡主寫休書的狂徒？」
「噓！小聲點！聽說此人邪門得很，前幾天在天香樓，一念之間便讓枯梅盛開，疑似神仙手段！」
「神仙手段？我看是障眼法還差不多！你看他那樣子，哪有半點高人風範？在這等莊嚴的場合，居然只顧著吃喝，簡直粗鄙不堪！」
「沒錯，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與郡主殿下和蕭統領他們一比，簡直雲泥之別。」
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蠅一般，在大殿的各個角落響起。
陸雲帆坐在蘇澈旁邊，聽著這些議論，只覺得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他捅了捅蘇澈的胳膊，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道：「蘇兄，我的好哥哥！你……你好歹注意點形象啊！全場人都看著你呢！」
蘇澈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葡萄，含糊不清地說道：「看著就看著唄，還不讓人吃飯了？」
「這不是吃不吃飯的問題啊！」陸雲帆快哭了，「這是禮儀！是態度！你看郡主那眼神，都快把你生吞活剝了！」
「哦。」
蘇澈應了一聲，竟真的轉頭，看向了安陽郡主。
陸芷凝沒想到蘇澈會突然看過來，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她冷哼一聲，鳳眸中的殺意，瞬間化作兩柄實質般的利劍，直刺蘇澈的心神。
這是一種神魂層面的攻擊。
無形無質，卻又兇險無比。
換做任何一個凝意境的武者，在這道目光之下，輕則心神失守，重則識海破碎，變成白痴。
蘇澈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那足以刺穿金石的神魂利劍，在靠近他身體三尺之外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弭於無形。
他很認真地上下打量了陸芷凝一遍。
在陸芷凝錯愕的目光中，蘇澈很誠懇地開口了。
「你瞪著我幹嘛？」
「我盤子裡的這點東西，你也要搶？」
噗！
陸雲帆一口酒沒咽下去，直接噴了出來。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青年才俊，也是一個趔趄，差點從座位上摔下去。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阿木，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安陽郡主冷若寒霜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不是羞的。
是氣的。
她堂堂平南王之女，江南道最尊貴的明珠，用神魂秘法攻擊他。
結果……
結果他居然以為，是想搶他盤子裡的吃的？！
這是羞辱。
這是比休書事件，更加羞辱。
「你……找……死！」
陸芷凝的牙縫裡，幾乎是擠出了這三個字。
一股恐怖的氣息，再也壓制不住，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
就在她即將動手的那一刻。
「王上駕到！」
一聲高亢嘹亮的通報聲，如同洪鐘大呂，響徹了整座承天殿。
陸芷凝的氣勢，猛地一滯，猶豫片刻她還是選擇強行壓下。
她死死地瞪了蘇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
小子，算你運氣好。
蘇澈卻像是沒看見她的眼神，自顧自地又拿起了一塊桂花糕。
對他來說，剛才發生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個「有人想搶我東西」的小插曲而已。
大殿的盡頭，珠簾之後。
一個身穿九龍蟒袍，頭戴紫金冠，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在一眾內官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出。
他一步步，走上那九層高的白玉台階，最終，在那張象徵著江南道至高權力的王座之上，緩緩坐下。
他只是坐在那裡，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但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頭頂，仿佛壓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平南王，陸天穹。
江南道，真正的主人。
一個活了五百年，陸地神仙境的老怪物。
或者說，根本就沒法瞞。
當著滿樓數百賓客的面，枯木逢春，逆時盛開。
這已經不是武道，不是神通，而是活生生的神跡。
第二天一早，關於「梅花仙人」的傳說，就插上了翅膀，飛遍了金陵王城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說，是上界仙人遊戲人間，在天香樓隨手點化了一株枯梅。
也有人說，是一位隱世不出的陸地神仙，恰好在那裡用餐，被魔音擾了雅興，略施薄懲。
各種版本的流言傳得神乎其神，但所有的矛頭，最終都若有若無地指向了當時正在天香樓頂層用餐的年輕人——蘇澈。
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在王城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如果說，休書事件讓他成為了一個膽大包天的狂人。
那麼，一念花開的神跡，則讓他整個人，都籠罩上了一層深不可測的神秘光環。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沒人能理解，那是怎樣的一種力量。
未知，便意味著恐懼。
一時間，王城內無數原本想看熱鬧，甚至想踩著他上位的世家子弟，全都偃旗息鼓，一個個變成了縮頭烏龜。
連安陽郡主那邊，都詭異地安靜了下來，沒有再搞出任何動靜。
……
數日後，平南王五百歲壽宴，正式開始。
這一天，整個金陵王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氛圍之中。
王宮之內，更是張燈結彩，戒備森嚴。
天還沒亮，一道道強大的氣息，便從四面八方，朝著王宮的方向匯聚而來。
有駕馭著奇珍異獸的宗門領袖，有乘坐著華貴寶輦的世家家主，還有來自江南道各地的封疆大吏。
這些人，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地界抖三抖。
但今日，他們全都收斂了平日裡的威嚴與傲氣，畢恭畢敬地，前來為江南道真正的主人賀壽。
王宮正殿，承天殿。
殿內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寒玉，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仿若星河。
數百張由千年鐵木打造的案幾，整齊地排列在大殿兩側。
此刻，殿內早已是人聲鼎沸，群英薈萃。
江南道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而蘇澈一行人，作為本次論劍大會的優勝者，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整個大殿最顯眼的位置。
第一排。
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今晚宴會的主角。
左手邊，是金陵王城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王城禁軍統領，蕭逸。
他一身銀色戰甲，身姿筆挺如槍，眼神銳利如刀。
只是他那刀鋒般的目光，時不時地會掃過阿木，眼神深處，帶著濃烈的戰意。
顯然，之前敗於阿木之手，對他這個軍中強者來說，是一份難以洗刷的恥辱。
右手邊，則是一襲華貴宮裝，頭戴鳳釵，容顏絕美，卻冷若冰霜的安陽郡主，陸芷凝。
她就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但周身三尺之內，空氣都仿佛被凍結了。
那雙鳳眸之中，蘊含著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冰錐，死死地鎖定著蘇澈。
休書之辱，她沒忘。
天香樓的神跡，更是讓她將蘇澈的危險等級，提升到了最高。
今天，在這平南王府的大殿之上，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究竟是龍是蟲。
除了他們，第一排還坐著幾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年輕人。
有來自頂級宗門的真傳弟子，也有其他道州前來觀禮的王侯子嗣。
這些人，無一不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
他們看向蘇澈的眼神，也各不相同。
有好奇，有審視，有輕蔑，也有忌憚。
一時間，蘇澈所在的角落，幾乎成為了整個大殿的焦點。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面對這一切。
蘇澈本人，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
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左手捏著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靈氣的紫雲仙果，右手端著一杯醇香四溢的猴兒釀。
先是「咔嚓」一口，咬掉半個果子，感受著那股精純的靈氣在四肢百骸中化開。
然後，再慢悠悠地呷一口美酒，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專注無比。
仿佛這滿殿的王公貴族，青年才俊，在他眼中，還不如眼前這盤靈果有吸引力。
他這副與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的舉動，再次成功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那就是蘇澈？」
「就是那個給郡主寫休書的狂徒？」
「噓！小聲點！聽說此人邪門得很，前幾天在天香樓，一念之間便讓枯梅盛開，疑似神仙手段！」
「神仙手段？我看是障眼法還差不多！你看他那樣子，哪有半點高人風範？在這等莊嚴的場合，居然只顧著吃喝，簡直粗鄙不堪！」
「沒錯，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與郡主殿下和蕭統領他們一比，簡直雲泥之別。」
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蠅一般，在大殿的各個角落響起。
陸雲帆坐在蘇澈旁邊，聽著這些議論，只覺得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他捅了捅蘇澈的胳膊，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道：「蘇兄，我的好哥哥！你……你好歹注意點形象啊！全場人都看著你呢！」
蘇澈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葡萄，含糊不清地說道：「看著就看著唄，還不讓人吃飯了？」
「這不是吃不吃飯的問題啊！」陸雲帆快哭了，「這是禮儀！是態度！你看郡主那眼神，都快把你生吞活剝了！」
「哦。」
蘇澈應了一聲，竟真的轉頭，看向了安陽郡主。
陸芷凝沒想到蘇澈會突然看過來，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她冷哼一聲，鳳眸中的殺意，瞬間化作兩柄實質般的利劍，直刺蘇澈的心神。
這是一種神魂層面的攻擊。
無形無質，卻又兇險無比。
換做任何一個凝意境的武者，在這道目光之下，輕則心神失守，重則識海破碎，變成白痴。
蘇澈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那足以刺穿金石的神魂利劍，在靠近他身體三尺之外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弭於無形。
他很認真地上下打量了陸芷凝一遍。
在陸芷凝錯愕的目光中，蘇澈很誠懇地開口了。
「你瞪著我幹嘛？」
「我盤子裡的這點東西，你也要搶？」
噗！
陸雲帆一口酒沒咽下去，直接噴了出來。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青年才俊，也是一個趔趄，差點從座位上摔下去。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阿木，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安陽郡主冷若寒霜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不是羞的。
是氣的。
她堂堂平南王之女，江南道最尊貴的明珠，用神魂秘法攻擊他。
結果……
結果他居然以為，是想搶他盤子裡的吃的？！
這是羞辱。
這是比休書事件，更加羞辱。
「你……找……死！」
陸芷凝的牙縫裡，幾乎是擠出了這三個字。
一股恐怖的氣息，再也壓制不住，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
就在她即將動手的那一刻。
「王上駕到！」
一聲高亢嘹亮的通報聲，如同洪鐘大呂，響徹了整座承天殿。
陸芷凝的氣勢，猛地一滯，猶豫片刻她還是選擇強行壓下。
她死死地瞪了蘇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
小子，算你運氣好。
蘇澈卻像是沒看見她的眼神，自顧自地又拿起了一塊桂花糕。
對他來說，剛才發生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個「有人想搶我東西」的小插曲而已。
大殿的盡頭，珠簾之後。
一個身穿九龍蟒袍，頭戴紫金冠，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在一眾內官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出。
他一步步，走上那九層高的白玉台階，最終，在那張象徵著江南道至高權力的王座之上，緩緩坐下。
他只是坐在那裡，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但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頭頂，仿佛壓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平南王，陸天穹。
江南道，真正的主人。
一個活了五百年，陸地神仙境的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