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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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抉擇

  「不是水匪,應該是那伙人,當時他們對付那些水匪正好碰上了,不過————」

  馬三也是拼殺出來的,甚至跟清兵碰過,他現在越發懷疑那伙人不對勁了,戰鬥力跟裝備已經超出了正常水平。

  他這話顯然不是對離開的人說的,江水紅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神情都沒有了剛才的隨意,而是凝重起來,續著馬三的話說了起來。

  「動了黑市,這也不像是鬼佬跟那些官的,廣州能調出這種隊伍嗎?誰有這個實力?

  可如果不是地頭蛇————那又是什麼來頭?」

  「會不會是紅巾幫的人?」

  「那些傢伙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戴個紅巾,而且真要是他們怎麼可能拿下黑市早就搶完散了,不可能留下來。」

  兩人糾結了好一會都沒有頭緒。

  媽的,不會又有什麼過江龍闖進白鵝潭這個小水窪了吧?

  「無論是什麼過江龍都得給我盤著!」

  馬三這話說得很霸氣,但江水紅卻是一眼看穿了他的無能,毫不留情嘲諷一句:「都被人打成這樣就別說這些笑話了。」

  裝逼失敗的馬三也不敢撕破臉,只能是忍下討好道:「我的意思是動了黑市他死定了,都不用我們出手,甚至這才是我們的機會。」

  馬三這話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給鬼佬當狗,等到幹掉那伙人白鵝潭不就是自己的嗎?到時候這點損失算什麼,分分鐘賺回來。

  「那也不妨礙去接觸一下。」江水紅催促了一句,馬三也反應過來,正面打不過但是並不妨礙他玩些手段。

  馬三自己是不敢去的,叫來手下吩咐,「你到時候說那些人全都是沙田會的,衝突都是誤會,然後就是說我不知情,現在特意前來————」

  從這話就能感覺到他意思就是有鍋就是沙田會背,而自己是無辜的,甚至自己是大好人。

  俘虜實在是太多了,王福生只能是先跑回來一趟,連同那些繳獲的武器裝備還有船送過來。

  「大哥,這些傢伙聽說是什麼沙田會的,上來就開槍打我們,只能是被迫反擊,可是我們才開了兩炮衝上去他們就自己投降了。」

  說得輕巧,實際上戰鬥也是很殘酷的,第一輪被偷襲了一波,後面對了兩波槍,死傷了十幾個人才殺死了他們三十多個,剩下的投降了有五十多。

  ——

  只能說槍械拉高了下限,只要你願意開槍,那麼就多少能夠造成傷亡,訓練再好的士兵也挨不住正面一槍,更頂不住火炮,那種幾個披甲就能殺穿戰場的時代早就結束了。

  如果等到後裝時代士兵更是淪為填線炮灰,而這偏偏就是林遠山最具優勢的時代,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這點損失,生化人源源不斷的生產。

  「這是澳門那邊的貨,看來他們老大還挺捨得的。」林遠山把玩著手裡的槍械,他混走私這行自然也了解一些貨物的來歷,都是能夠看出來的。

  「那些俘虜怎麼處理?」

  「先在我這裡填砂吧,正缺人呢。」

  這個時候護衛左右的生化人靠近過來耳語幾句,林遠山便看到了有一個人站在十步之外被攔下,那神情頗為著急,頻繁將自光投向這邊。

  「讓他過來。」

  「大哥高抬貴手,我們不是有意衝撞,這都是誤會。

  那人上來就是一句莫名其妙的,林遠山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是誰的人?」

  「我們是沙田會三爺的!」

  「不認識,他是話事人嗎?」

  「————」那人頓了一下,這才不情願的解釋一句,「現在還不是,不過————」

  「不是就不是,沒有什麼不過」,他沒資格跟我談。」

  林遠山一臉嫌棄的擺手示意,那人還想要解釋什麼但被攔下拖開,只能不甘的離開這裡。

  「馬三的人居然比吳彩珠的人來得更快,難不成早就被架空了?」

  趕走那人之後林遠山朝著帳房問了一句,這裡就他最了解了。

  「應該不會,真要是那樣馬三也不用費盡心思去借四腳蟹之手綁架何家獨苗了。」說著帳房提議了一句:「不如我們找人去一趟?」


  林遠山沒有回答,這件事只能是對方找來才能證明他們有這個心氣,如果反抗都不敢,那就沒有能力,也沒有價值。

  有趣的就是馬三的人前腳剛走,後腳吳彩珠那邊就來人了。

  「怎麼搞的?作為沙田會當家的來人比馬三還慢?」

  林遠山沒想到來者居然是一個偽裝成疍戶的女人,而知道她是吳彩珠的老僕之後這更加讓林遠山確信這個當家的情況並不好,連個信得過的人都找不到。

  女人聞言也不由得一緊,馬三居然先派人來過?

  對此更是急忙說出那些局勢示好。「我家夫人才是當家的,他專門讓我過來就是為了提醒大人————」

  聽了一點之後林遠山根本懶得聽那些廢話,他能不知道嗎?

  「你回去告訴吳彩珠,如果他想知道何家老大是怎麼死的話,就讓她自己過來跟我談。」

  那婦人聽到這話神情都止不住震驚的眼神,雖然這件事當初很多人都懷疑,但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沒想到卻在這裡聽到。

  婦人肯定有很多想要問,但林遠山直接擺手示意:「送客。」

  白鵝潭,花船。

  「撲街蘭花蟹!一個豬仔出身的,他以為自己是誰?敢扣我的人?」

  馬三聽到手下匯報之後當場就發爛渣叫罵,什麼叫做自己不是話事人沒資格談?白鵝潭誰不知道我馬三?

  江水紅斜倚在湘妃軟榻上,倒是理都沒理他發癲,反而好奇的朝著下面問起:「那人——

  長什麼樣?」

  「看起來挺年輕的,面容端正,身材高大。」那人當時也只是匆忙一面就被趕走,也沒太注意細節,但還是注意到一點:「反正不像是豬仔也不像苦工,說話的時候非常霸道。」

  聽到這話江水紅就更顯好奇了,手中煙槍顛著,神情玩味撫掌嬌笑:「好個烈性漢子!」

  馬三脖頸青筋暴起,見沒人理自己一時間就更加尷尬了,只能是調轉話頭朝著手下發泄:「滾!廢物,讓你辦點事不是給老子丟臉的。」

  那人真是無語了,他媽的你說句話老子就得跑來跑去,出事就怪我,你這麼牛逼怎麼自己不去?

  但肯定是不敢這麼說的,只能是倉促退下,更是為了避開這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江水紅到底還是給他留了幾分面子,等人走了之後才開口:「朝下面的人發脾氣幹嘛?人家不認你這個老二,你就不能自己爭點氣?」

  馬三心中也頗為不滿,本來還想要解釋這個「誤會」,讓對方把投降的那些人放回來,哪怕花點錢,但現在看來是沒了。

  「你以為我怕那群瘋子?」他扯開杭綢馬褂,露出腰間澳門造的手槍,「我馬三當年在珠江劈人的人時候他都不知道在哪裡呢。

  「行了,你就消停會吧,跟一個死人置氣幹什麼。」江水紅嗤笑著甩開煙槍,他怎麼不知道馬三也就喊兩聲,真有膽子早去了。

  「那你說怎麼吧?」馬三也就順勢就坡下驢,完全沒有剛才那要動手的樣子。

  「男人哪有不好色的?讓月娥去一趟就是了。」江水紅挑眉故意看向馬三吐槽一聲:「如果我年輕幾歲,就請他上來我這船上掂一下什麼實力了。」

  馬三一點都不在乎江水紅的挑釁,雙方本來就是利益關係,不觸及利益愛找哪個也管不著,最好找別人。

  但月娥可是江水紅手裡的王牌,一直捏在手裡死死的,廣州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見一面都得花上百兩,就連自己都因為試圖上船被罵過,現在居然捨得?

  他可是一直將其視作自己的囊中物,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是提醒:「那傢伙註定是死人了,用月娥值得嗎?」

  「我當初真他媽瞎了眼看上你這個廢物,你他媽還是不是男人啊?」江水紅真是被馬三這個廢物氣死了,這麼明顯的嘲諷還想讓他激發一點鬥志,誰知道這叼毛就想著自己手下的月娥。

  馬三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羞辱自己,終於有了危機感,但也只能隱忍下去哄著————

  而另一邊的江心樓船之上,得到傳話的吳彩珠等人頓時一驚。

  當時大家都對這個有懷疑,一年過去現在又被翻出來,還是從一個從未聽說過的人口中。

  「大哥果然是被害死的!」何文濤怒火中燒,那積蓄一年的恨意翻湧。


  相比之下何水蓮冷靜很多,看向沉默的大嫂顯得有些擔憂:「大嫂當真要去?」

  「馬三那邊有消息傳來,他打著沙田會的名號去吞併水匪占據的地盤,被那些追剿水匪的人輕易擊敗,損失嚴重。」

  馬三能安排人手盯著他們,吳彩珠自然也能安排臥底在馬三身邊,更何況這種事情瞞不住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上百人的混戰。

  「我不去,那沙田會就真的被拖入亂戰之中了。」吳彩珠說出自己的苦衷,就算沒有何家老大的消息他也得走上一遭。

  「我去吧。」何文濤覺得自己應該承擔起作為男丁的責任。

  但無論是吳彩珠還是何水蓮都否定了這個提議。

  「人家要見的是我這個當家的。」吳彩珠異常強硬否決,然後看向他叮囑:「我如果出了什麼問題還得你撐起沙田會這個家。」

  「二哥別鬧了,人家指名大嫂去,而且看情況很明顯他們知道沙田會的一些情況。」

  「那我就帶人在外面準備接應,如果有問題————」

  「放肆!」吳彩珠打斷了他的話,「你當這是書院辯經?沙田會三千疍戶的性命,容不得你逞血氣之勇!」

  當然還有更殘忍的話沒有說出來,人家馬三已經給你試過一次了,打起來什麼後果難道還不知道嗎?

  再來一次沙田會可以直接解散了。

  何文濤站起身來猛然捶向船柱,「什麼替天行道,分明是趁火打劫的匪————」

  「二哥先別急,想要知道對方是否有誠意其實很簡單。」何水蓮腕間銀鈴輕顫,拉下二哥的袖子讓他重新坐下。

  「小妹什麼意思?」

  何水蓮轉而朝著那親信問起了他當時在沙面島見到的情況,聽了一些之後這才解釋起來。

  「沙面島沒有被劫掠的混亂,相反秩序嚴明,而那些人周邊沒有監工跟打手盯著都沒有出現逃跑,足以說明對方行事並非殘暴之輩。」

  何文濤非常無力,他恨透了自己,竟連小妹都能看透的局勢,自己卻束手無策。

  就跟之前會上那些老東西說的一樣,當年何家老大意識到幫會的事情到底上不得台面,於是想要培養弟弟當個讀書人考取功名擺脫這種情況,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投資。

  和小妹長時間跟著大嫂接觸幫會事務不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南海的書院,而且幫會的事情也從不跟他說,甚至不給他接觸。

  本來家境不說最好,但起碼錢是不缺的,每天不愁吃喝,時不時跟同學去喝茶遊玩,或者吟詩作對。

  他學習的天賦的確不錯,學院之中也是佼佼者,按照這個發展考取功名也不奇怪,直到一年前大哥突然暴死,幫會的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當初他就想要回來,但是吳彩珠要求他繼續讀書不能辜負大哥的心愿,直到前段時間遭受綁架,人都差點沒了,這才接回來熟悉幫會的事情。

  如今這個局面讓他有些不知所措,跟他在書院的情況相差太大了仿佛兩個世界,他整個人也變得苦大仇深起來。

  而現在更是眼看著大嫂步入險境卻無能為力,也不知道自己讀了這麼多聖賢書到底有什麼用?

  吳彩珠褪下鴉青綢衫換成疍家苧麻短褐,銅鏡映出她皺起的眉頭,但很快也就壓下心中的不安,如同平常一般走出房間。

  「大嫂!」何文濤直接跪下還想要勸告一聲:「讓我跟著一起去吧,書院先生教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可我不是君子。」吳彩珠伸手將他扶起,將一把鑰匙塞進他掌心,「這是我們沙田會的秘密,東西小妹知道在哪裡,必要時————」她望向樓船外,「去澳門找威廉先生,就說帳本在我手裡。

  「7

  烏篷船悄然離岸時,何水蓮目光不由得看向神龕後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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