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渡塵舊事
樹海之中，靈木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低語。
陳業手中探靈幡微微搖晃，灰色氣流沿四面八方蔓延開來，不只是地面，也包括上空。
「吱！」
就在灰色氣流即將接觸一株靈木枝葉間的陰影時，雪貂的預警尖嘯幾乎與攻擊同時到來。
一道灰影，快如鬼魅，帶著令人心悸的腥風，自陰影處彈射而下，八隻閃爍著幽綠光澤的複眼死死鎖定陳業！
「果然！」陳業心中冷笑，早有防備。
他腳步微錯，影遁術瞬間發動，閃到附近的一從陰影之中，隨後發動匿影潛蹤與五臟隱神法，身形迅速變得模糊，藏入陰影之中。
他觀察著對面的妖獸，一隻灰褐色的巨大蜘蛛，八條腿張開足有一丈大小。
其氣息赫然達到了二階水準，但漂浮不穩，不如玉淨蟾那般圓融穩固，顯然是用了秘法強行拔升。
陳業一下子回憶起當年在渡塵坊，襲擊坊市的妖獸，就是被類似的手段強行提升。
武硯曾經告訴他，這是荒蠱門的秘藥，王家可能跟荒蠱門有淵源。
既然如此，陳業不但要處理眼前的蜘蛛，還要抓住妖獸背後的操控者，爭取問出更多信息。
蜘蛛沒有察覺到陳業的蹤跡，雪貂也早已遁逃到它的感應範圍之外。
意識到危險的蜘蛛，朝一株大樹枝椏吐絲，巨大的身體一盪，就抱住了樹幹。
它的體表顏色快速變化，很快與樹幹融為一體，若不是陳業全程目睹其行為，單憑神識探查，的確難以發現其蹤跡。
既然知曉其行跡，他自然不會再讓它再隱遁。
他操控靈木，揮舞枝椏夾住蜘蛛，同時牽引地上的巨大藤蔓，像地龍一般卷向蜘蛛。
「嗚！」
一聲沉穩的蟾鳴響起，玉淨蟾的身影在陳業肩頭顯現，體型只有碗口大小，但周身流轉的玉光凝如實質。
蜘蛛妖獸終於發現目標，向玉淨蟾噴吐出的墨綠色毒液。
「臨時突破的二階，徒有其表。」陳業判斷精準，讓玉淨蟾全力還擊。
穢毒雲瘴無聲擴散開來。蜘蛛的毒液射入雲瘴，如同泥牛入海，嗤嗤作響間迅速被玉淨蟾吸收，反而強化了玉淨蟾的能力。
吸收了蜘蛛毒液的玉淨蟾，似乎格外興奮。
陳業心念一動，難道這蜘蛛的毒液，竟能純化玉淨蟾的血脈？
如此一來，對於蜘蛛，他更是志在必得。
蜘蛛怕火，陳業卻借用林中充沛的木靈氣，用靈氣青藤將蜘蛛縛住。
隨後，他左手掐訣，五行輪轉，數道青藤瞬間變換，化作熾熱火蛇纏住蜘蛛，擾亂其攻勢。右手赤火劍嗡鳴飛出，帶著凌厲的劍意與凶暴的火勢直刺蜘蛛複眼弱點。
蜘蛛妖獸兇悍異常，八足如刀，在樹幹間彈跳騰挪，速度極快。堅韌的甲殼硬抗了火蛇灼燒，只是稍微發出一些焦糊味。
一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蛛絲，更是如鞭子般抽向赤火劍，試圖纏繞。
然而，興奮的玉淨蟾應對更快。
它腮幫一鼓，一道凝練的綠色水箭後發先至，精準地打在蛛絲與赤火劍交匯處。
那水箭蘊含極強的侵蝕之力，蛛絲瞬間變得脆弱，「啪」一聲被赤火劍輕鬆斬斷。
同時，玉淨蟾後腿在陳業肩頭一蹬，化作一道玉色流光，主動撞向蜘蛛。
蜘蛛靈獸強行提升的實力，在真正的二階靈獸面前相形見絀。
鋒利的八爪面對玉淨蟾的毒罡，完全沒有用武之地，毒液又被完全克制，行動更是被陳業木火交替的法術不斷干擾。
僅僅幾個呼吸，玉淨蟾抓住一個破綻，身體壓制到最小，化為一枚炮彈，精準洞穿了蜘蛛相對脆弱的腹部。
「嘶——」
蜘蛛發出一聲悽厲嘶鳴，劇烈掙扎了幾下，碧綠的血液噴濺而出，被玉淨蟾周身的毒罡瞬間吸收。
准二階的靈獸，在陳業手上完全沒有一戰之力。
玉淨蟾鑽進蜘蛛肚子裡，張開大口，竟是要將其啃噬！
陳業連忙阻止，快速從蜘蛛體內提取精血。
蜘蛛被快速擊殺，都沒來得及煉化一身精血，讓陳業提取了滿滿一瓶。
圖錄解析顯示，這是一隻毒狩蛛，是環境大師，陷阱獵手。它擅長通過布置陷阱，利用環境與自身極強的隱匿能力，將敵人拖入自己的陷阱中襲殺。
它的甲殼顏色能隨環境變化，靜止時能與岩石、樹幹融為一體，不太會被同階的神念發現，甚至高一階的神識也難以輕易掃出。
之前懸掛在樹枝上的發光蛛絲袋，裡面並非包裹著真正的法器，而是毒狩蛛的一項異能。
模擬出珍稀法器的靈光，以此誘騙襲擊。它不只能模擬法器靈光，還可以根據想狩獵的對象，模擬對應的吸引之物。
毒狩蛛身上的材料，有用的主要有四樣，毒腺、體內的蛛絲囊、吊在樹上發光的蛛絲袋，以及八條鋒利的刃足。
臨時提升二階的靈獸，自然沒有妖核。
陳業取下材料，才讓玉淨蟾享受大餐。
蜘蛛龐大的身軀迅速乾癟下去，最後只剩下一層空殼。
玉淨蟾跳出來，不太滿足地咂咂嘴，眼巴巴地望著陳業。
陳業清楚，它還想吃了蜘蛛毒腺，他可不能讓它吃了。
剛才圖錄解析毒狩蛛，他獲得了三項能力，但只有一項新能力，就是獲得塑脈淬靈丹的丹方。
這個丹方構思極其精妙，對人類修士來說是毒丹。所謂塑脈淬靈，塑造的是妖獸血脈，淬鍊的是妖獸靈力。人服用過多，會逐漸向妖獸轉變。
陳業自己吃卻不同，塑脈淬靈丹反而有助於他修煉與使用噬元化妖訣中的能力。
不過，最重要的用途，卻是給玉淨蟾吃，可以略微提純其血脈。這也是它對蜘蛛毒腺望眼欲穿的原因，兩者確實有微弱的同源血脈。
塑脈淬靈丹需要毒腺中的毒液，陳業先前在生生不息幻境裡有所參悟，對於保持毒腺的活性有一定理解。
他可以藉由陣法與靈力滋養，模擬出毒腺「存活」的環境，再以外力刺激，毒腺就可以持續產出毒素。
只要輔材齊全，他的塑脈淬靈丹，可以說源源不斷。
陳業封印好材料，一邊撫慰玉淨蟾，像一個家長一樣，告訴它好東西先給它存著，以後都會用在它身上。
然後，他帶著蟾蜍，去追蹤毒狩蛛的主人。
他飼養了多年的靈獸，非常熟悉主人與靈獸相處的習慣。主人一般不會放著靈獸不管，多半會遙遙觀察控制。
最遠的操控距離，一般等於兩者神識相加的距離。
毒狩蛛的神識或許強於一般靈獸，加上鍊氣後期的主人，其神識距離，超過了陳業探查的範圍。
因此，他剛才只見到蜘蛛，沒發現其主人。
但此人肯定就在附近，陳業讓雪貂先一步去追蹤。
雪貂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灰白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集的林木之中。
雪貂的預警、遁速與隱藏能力都極強，鍊氣修士威脅不到它。萬木迷蹤陣對雪貂的威脅，多數也能被它巧妙躲開，還能藉此訓練它的反應能力。
陳業就跟在雪貂身後不遠，若是它遇到真正的危險，也能及時出手幫助。
有樹海迷陣圍困，毒蛛的主人就算在感應到靈獸死亡後立即逃遁，也逃不快。
先前布陣誘惑他人，是毒狩蛛的能力，它的主人未必比陳業更熟識陣法。
前去的路上，陳業一邊結合探靈幡的反饋和雪貂的方位感應，檢查方圓數里內的生靈，一邊盤點先前的解析。
除了塑脈淬靈丹，他還有獲得了兩項能力，都是對已有能力的強化。
匿影潛蹤獲得升級，能夠像毒狩蛛那樣試圖融入環境。雖然做不到蜘蛛那樣完美，但也略微提升了他的隱藏能力，更難被探查。
二是毒狩蛛作為天然的陣法師，讓陳業領悟了一些布置陷阱與隱藏陣法的能力。
幸好他先前沒有買隱星陣的材料，那時最多將隱星陣升級到二階中品。
此時結合解析後的領悟，或許有機會升級到二階上品。
「找到了！」
雪貂的神念傳來，帶著一絲得意和邀功。
它憑藉超凡的隱匿和速度，輕易繞開了那人布下的防禦手段，在其試圖悄悄轉移時，一口咬在了其小腿上。
劇痛和雪貂爪子上附帶的麻痹毒素讓那人的動作瞬間僵硬，悶哼出聲。
陳業通過雪貂的神念感應，已經看清那人的模樣，竟然是司徒海！
此人難道跟荒蠱門以及王家也有聯繫？
陳業越發感興趣了。他眼神一寒，引動木遁術，身形如風而動，速度飆升。
同時，他發動草木皆兵。
「起！」
司徒海藏身之地周圍的古樹藤蔓，仿佛活了過來，瘋狂生長纏繞，堅韌的樹根破土而出，交織成網。地面柔軟的樹葉也瞬間變得濕滑粘膩。
司徒海驚駭欲絕，小腿被咬傷後，正欲催動護身法器和遁行符籙，卻被突然變幻的草木困得寸步難行，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祭出的防禦靈光，在由木變火的靈藤絞殺下迅速黯淡。
陳業的身影如同閃現般出現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司徒海，別來無恙？」陳業聲音平淡，沒有顯露絲毫殺意。
司徒海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怨毒和難以置信：「你……你怎麼可能……」
陳業沒有廢話，直接捏碎了一顆幻夢三生丹，一股無形的、直透神魂的夢幻藥力瞬間籠罩了司徒海。
「啊！」
司徒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隨即被無盡的幻象淹沒。
在幻境中，他仿佛回到了司徒家，正承受著最嚴厲的家法拷問，又仿佛被丟入了萬蠱噬心的絕境。
在幻夢三生丹的強力作用下，司徒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如同夢囈般開始吐露深藏心底的秘密，斷斷續續，卻字字驚心：
「我來秘境，是為了除掉司徒鈺……最好連你一起……」
「當初在渡塵坊，是我們聯繫方家，襲擊二姐司徒芸。她不愧為天才，手段了得，竟然躲過兩頭二階妖獸的夾擊……」
「渡塵坊王家，是方家扶持的，暗中與荒蠱門接觸，我們這一脈也一樣。攪亂坊市，挑起靜蓮宗內亂，方便荒蠱門吞併……」
「老祖身邊有一張殘荷聽雨符，是符祖留下的殘符。老祖設下測驗，就是為了尋找能破解殘符的天才……」
陳業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卻波濤洶湧。
渡塵坊動亂的深層黑手，荒蠱門對靜蓮宗的狼子野心，司徒家內部的殘酷傾軋，以及他通過的測試竟然跟符祖有關……
這些秘密從司徒海口中鑽出，勾勒出一張龐大而陰暗的網。
司徒海提到的方家，應該就是渡塵坊王鼎方堂的方家。
陳業還記得武硯當初打探的信息，王家行事強勢。
有假丹真人坐鎮的方家，看似忍讓，表現出與王家不和，實際上是將王家推在前面，自己隱於幕後，倒是好算計。
至少，渡塵坊妖獸襲擊事件之後，王家家主死了兩個兒子，以及一個築基期的兄弟。
包括王家前期扶持，後來反目的金家，也死了不少人。
方家倒有可能安居於幕後，沒有多少折損。
如果不是陳業今天遇到司徒海，恐怕難以獲取這等機密。
他跟方家和荒蠱門倒沒有直接的仇恨，但遇到了肯定會警惕。能沒有代價的擊殺，他也不會留手。
陳業審問了司徒海半個時辰，連他喜好男色、謀害了不少男孩等秘密都問出來了，應該沒有其他有價值的信息了。
他用留影符記錄下了關鍵信息，出秘境後可以找司徒博交換好處。
司徒海剛才還說，司徒博一脈曾經發現的符道天才，都被他這一脈暗中抹除了。
在陳業通過四關後，司徒博沒有立即要求他去破解殘符。
司徒博如此行為的初衷，雖然未必是為他的安全著想，但總算沒有給他添麻煩。
陳業念其一絲情，討要好處時可以稍微溫柔一點。
當然，他還要暗中提醒靜蓮宗。
謝文征師兄對他不錯，他作為記名弟子，不討要好處，也算是回報了。
看著眼前在幻境中痛苦扭曲、醜態百出的司徒海，陳業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決斷。
他懶得動手，交給兩隻靈獸。
雪貂對殺戮不敢興趣，玉淨蟾當仁不讓，一頭在司徒海心口位置撞了一個血洞，立時斃命。
對司徒海的屍體，兩隻靈獸都沒有興趣。
陳業只能搜尋其身上的財物，然後付之一炬。
陳業手中探靈幡微微搖晃，灰色氣流沿四面八方蔓延開來，不只是地面，也包括上空。
「吱！」
就在灰色氣流即將接觸一株靈木枝葉間的陰影時，雪貂的預警尖嘯幾乎與攻擊同時到來。
一道灰影，快如鬼魅，帶著令人心悸的腥風，自陰影處彈射而下，八隻閃爍著幽綠光澤的複眼死死鎖定陳業！
「果然！」陳業心中冷笑，早有防備。
他腳步微錯，影遁術瞬間發動，閃到附近的一從陰影之中，隨後發動匿影潛蹤與五臟隱神法，身形迅速變得模糊，藏入陰影之中。
他觀察著對面的妖獸，一隻灰褐色的巨大蜘蛛，八條腿張開足有一丈大小。
其氣息赫然達到了二階水準，但漂浮不穩，不如玉淨蟾那般圓融穩固，顯然是用了秘法強行拔升。
陳業一下子回憶起當年在渡塵坊，襲擊坊市的妖獸，就是被類似的手段強行提升。
武硯曾經告訴他，這是荒蠱門的秘藥，王家可能跟荒蠱門有淵源。
既然如此，陳業不但要處理眼前的蜘蛛，還要抓住妖獸背後的操控者，爭取問出更多信息。
蜘蛛沒有察覺到陳業的蹤跡，雪貂也早已遁逃到它的感應範圍之外。
意識到危險的蜘蛛，朝一株大樹枝椏吐絲，巨大的身體一盪，就抱住了樹幹。
它的體表顏色快速變化，很快與樹幹融為一體，若不是陳業全程目睹其行為，單憑神識探查，的確難以發現其蹤跡。
既然知曉其行跡，他自然不會再讓它再隱遁。
他操控靈木，揮舞枝椏夾住蜘蛛，同時牽引地上的巨大藤蔓，像地龍一般卷向蜘蛛。
「嗚！」
一聲沉穩的蟾鳴響起，玉淨蟾的身影在陳業肩頭顯現，體型只有碗口大小，但周身流轉的玉光凝如實質。
蜘蛛妖獸終於發現目標，向玉淨蟾噴吐出的墨綠色毒液。
「臨時突破的二階，徒有其表。」陳業判斷精準，讓玉淨蟾全力還擊。
穢毒雲瘴無聲擴散開來。蜘蛛的毒液射入雲瘴，如同泥牛入海，嗤嗤作響間迅速被玉淨蟾吸收，反而強化了玉淨蟾的能力。
吸收了蜘蛛毒液的玉淨蟾，似乎格外興奮。
陳業心念一動，難道這蜘蛛的毒液，竟能純化玉淨蟾的血脈？
如此一來，對於蜘蛛，他更是志在必得。
蜘蛛怕火，陳業卻借用林中充沛的木靈氣，用靈氣青藤將蜘蛛縛住。
隨後，他左手掐訣，五行輪轉，數道青藤瞬間變換，化作熾熱火蛇纏住蜘蛛，擾亂其攻勢。右手赤火劍嗡鳴飛出，帶著凌厲的劍意與凶暴的火勢直刺蜘蛛複眼弱點。
蜘蛛妖獸兇悍異常，八足如刀，在樹幹間彈跳騰挪，速度極快。堅韌的甲殼硬抗了火蛇灼燒，只是稍微發出一些焦糊味。
一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蛛絲，更是如鞭子般抽向赤火劍，試圖纏繞。
然而，興奮的玉淨蟾應對更快。
它腮幫一鼓，一道凝練的綠色水箭後發先至，精準地打在蛛絲與赤火劍交匯處。
那水箭蘊含極強的侵蝕之力，蛛絲瞬間變得脆弱，「啪」一聲被赤火劍輕鬆斬斷。
同時，玉淨蟾後腿在陳業肩頭一蹬，化作一道玉色流光，主動撞向蜘蛛。
蜘蛛靈獸強行提升的實力，在真正的二階靈獸面前相形見絀。
鋒利的八爪面對玉淨蟾的毒罡，完全沒有用武之地，毒液又被完全克制，行動更是被陳業木火交替的法術不斷干擾。
僅僅幾個呼吸，玉淨蟾抓住一個破綻，身體壓制到最小，化為一枚炮彈，精準洞穿了蜘蛛相對脆弱的腹部。
「嘶——」
蜘蛛發出一聲悽厲嘶鳴，劇烈掙扎了幾下，碧綠的血液噴濺而出，被玉淨蟾周身的毒罡瞬間吸收。
准二階的靈獸，在陳業手上完全沒有一戰之力。
玉淨蟾鑽進蜘蛛肚子裡，張開大口，竟是要將其啃噬！
陳業連忙阻止，快速從蜘蛛體內提取精血。
蜘蛛被快速擊殺，都沒來得及煉化一身精血，讓陳業提取了滿滿一瓶。
圖錄解析顯示，這是一隻毒狩蛛，是環境大師，陷阱獵手。它擅長通過布置陷阱，利用環境與自身極強的隱匿能力，將敵人拖入自己的陷阱中襲殺。
它的甲殼顏色能隨環境變化，靜止時能與岩石、樹幹融為一體，不太會被同階的神念發現，甚至高一階的神識也難以輕易掃出。
之前懸掛在樹枝上的發光蛛絲袋，裡面並非包裹著真正的法器，而是毒狩蛛的一項異能。
模擬出珍稀法器的靈光，以此誘騙襲擊。它不只能模擬法器靈光，還可以根據想狩獵的對象，模擬對應的吸引之物。
毒狩蛛身上的材料，有用的主要有四樣，毒腺、體內的蛛絲囊、吊在樹上發光的蛛絲袋，以及八條鋒利的刃足。
臨時提升二階的靈獸，自然沒有妖核。
陳業取下材料，才讓玉淨蟾享受大餐。
蜘蛛龐大的身軀迅速乾癟下去，最後只剩下一層空殼。
玉淨蟾跳出來，不太滿足地咂咂嘴，眼巴巴地望著陳業。
陳業清楚，它還想吃了蜘蛛毒腺，他可不能讓它吃了。
剛才圖錄解析毒狩蛛，他獲得了三項能力，但只有一項新能力，就是獲得塑脈淬靈丹的丹方。
這個丹方構思極其精妙，對人類修士來說是毒丹。所謂塑脈淬靈，塑造的是妖獸血脈，淬鍊的是妖獸靈力。人服用過多，會逐漸向妖獸轉變。
陳業自己吃卻不同，塑脈淬靈丹反而有助於他修煉與使用噬元化妖訣中的能力。
不過，最重要的用途，卻是給玉淨蟾吃，可以略微提純其血脈。這也是它對蜘蛛毒腺望眼欲穿的原因，兩者確實有微弱的同源血脈。
塑脈淬靈丹需要毒腺中的毒液，陳業先前在生生不息幻境裡有所參悟，對於保持毒腺的活性有一定理解。
他可以藉由陣法與靈力滋養，模擬出毒腺「存活」的環境，再以外力刺激，毒腺就可以持續產出毒素。
只要輔材齊全，他的塑脈淬靈丹，可以說源源不斷。
陳業封印好材料，一邊撫慰玉淨蟾，像一個家長一樣，告訴它好東西先給它存著，以後都會用在它身上。
然後，他帶著蟾蜍，去追蹤毒狩蛛的主人。
他飼養了多年的靈獸，非常熟悉主人與靈獸相處的習慣。主人一般不會放著靈獸不管，多半會遙遙觀察控制。
最遠的操控距離，一般等於兩者神識相加的距離。
毒狩蛛的神識或許強於一般靈獸，加上鍊氣後期的主人，其神識距離，超過了陳業探查的範圍。
因此，他剛才只見到蜘蛛，沒發現其主人。
但此人肯定就在附近，陳業讓雪貂先一步去追蹤。
雪貂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灰白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集的林木之中。
雪貂的預警、遁速與隱藏能力都極強，鍊氣修士威脅不到它。萬木迷蹤陣對雪貂的威脅，多數也能被它巧妙躲開，還能藉此訓練它的反應能力。
陳業就跟在雪貂身後不遠，若是它遇到真正的危險，也能及時出手幫助。
有樹海迷陣圍困，毒蛛的主人就算在感應到靈獸死亡後立即逃遁，也逃不快。
先前布陣誘惑他人，是毒狩蛛的能力，它的主人未必比陳業更熟識陣法。
前去的路上，陳業一邊結合探靈幡的反饋和雪貂的方位感應，檢查方圓數里內的生靈，一邊盤點先前的解析。
除了塑脈淬靈丹，他還有獲得了兩項能力，都是對已有能力的強化。
匿影潛蹤獲得升級，能夠像毒狩蛛那樣試圖融入環境。雖然做不到蜘蛛那樣完美，但也略微提升了他的隱藏能力，更難被探查。
二是毒狩蛛作為天然的陣法師，讓陳業領悟了一些布置陷阱與隱藏陣法的能力。
幸好他先前沒有買隱星陣的材料，那時最多將隱星陣升級到二階中品。
此時結合解析後的領悟，或許有機會升級到二階上品。
「找到了！」
雪貂的神念傳來，帶著一絲得意和邀功。
它憑藉超凡的隱匿和速度，輕易繞開了那人布下的防禦手段，在其試圖悄悄轉移時，一口咬在了其小腿上。
劇痛和雪貂爪子上附帶的麻痹毒素讓那人的動作瞬間僵硬，悶哼出聲。
陳業通過雪貂的神念感應，已經看清那人的模樣，竟然是司徒海！
此人難道跟荒蠱門以及王家也有聯繫？
陳業越發感興趣了。他眼神一寒，引動木遁術，身形如風而動，速度飆升。
同時，他發動草木皆兵。
「起！」
司徒海藏身之地周圍的古樹藤蔓，仿佛活了過來，瘋狂生長纏繞，堅韌的樹根破土而出，交織成網。地面柔軟的樹葉也瞬間變得濕滑粘膩。
司徒海驚駭欲絕，小腿被咬傷後，正欲催動護身法器和遁行符籙，卻被突然變幻的草木困得寸步難行，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祭出的防禦靈光，在由木變火的靈藤絞殺下迅速黯淡。
陳業的身影如同閃現般出現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司徒海，別來無恙？」陳業聲音平淡，沒有顯露絲毫殺意。
司徒海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怨毒和難以置信：「你……你怎麼可能……」
陳業沒有廢話，直接捏碎了一顆幻夢三生丹，一股無形的、直透神魂的夢幻藥力瞬間籠罩了司徒海。
「啊！」
司徒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隨即被無盡的幻象淹沒。
在幻境中，他仿佛回到了司徒家，正承受著最嚴厲的家法拷問，又仿佛被丟入了萬蠱噬心的絕境。
在幻夢三生丹的強力作用下，司徒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如同夢囈般開始吐露深藏心底的秘密，斷斷續續，卻字字驚心：
「我來秘境，是為了除掉司徒鈺……最好連你一起……」
「當初在渡塵坊，是我們聯繫方家，襲擊二姐司徒芸。她不愧為天才，手段了得，竟然躲過兩頭二階妖獸的夾擊……」
「渡塵坊王家，是方家扶持的，暗中與荒蠱門接觸，我們這一脈也一樣。攪亂坊市，挑起靜蓮宗內亂，方便荒蠱門吞併……」
「老祖身邊有一張殘荷聽雨符，是符祖留下的殘符。老祖設下測驗，就是為了尋找能破解殘符的天才……」
陳業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卻波濤洶湧。
渡塵坊動亂的深層黑手，荒蠱門對靜蓮宗的狼子野心，司徒家內部的殘酷傾軋，以及他通過的測試竟然跟符祖有關……
這些秘密從司徒海口中鑽出，勾勒出一張龐大而陰暗的網。
司徒海提到的方家，應該就是渡塵坊王鼎方堂的方家。
陳業還記得武硯當初打探的信息，王家行事強勢。
有假丹真人坐鎮的方家，看似忍讓，表現出與王家不和，實際上是將王家推在前面，自己隱於幕後，倒是好算計。
至少，渡塵坊妖獸襲擊事件之後，王家家主死了兩個兒子，以及一個築基期的兄弟。
包括王家前期扶持，後來反目的金家，也死了不少人。
方家倒有可能安居於幕後，沒有多少折損。
如果不是陳業今天遇到司徒海，恐怕難以獲取這等機密。
他跟方家和荒蠱門倒沒有直接的仇恨，但遇到了肯定會警惕。能沒有代價的擊殺，他也不會留手。
陳業審問了司徒海半個時辰，連他喜好男色、謀害了不少男孩等秘密都問出來了，應該沒有其他有價值的信息了。
他用留影符記錄下了關鍵信息，出秘境後可以找司徒博交換好處。
司徒海剛才還說，司徒博一脈曾經發現的符道天才，都被他這一脈暗中抹除了。
在陳業通過四關後，司徒博沒有立即要求他去破解殘符。
司徒博如此行為的初衷，雖然未必是為他的安全著想，但總算沒有給他添麻煩。
陳業念其一絲情，討要好處時可以稍微溫柔一點。
當然，他還要暗中提醒靜蓮宗。
謝文征師兄對他不錯，他作為記名弟子，不討要好處，也算是回報了。
看著眼前在幻境中痛苦扭曲、醜態百出的司徒海，陳業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決斷。
他懶得動手，交給兩隻靈獸。
雪貂對殺戮不敢興趣，玉淨蟾當仁不讓，一頭在司徒海心口位置撞了一個血洞，立時斃命。
對司徒海的屍體，兩隻靈獸都沒有興趣。
陳業只能搜尋其身上的財物，然後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