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九色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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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階以上的符,許多都要以妖獸精血作為符墨的主要材料。

  這也是玄階往上的符師,需要跟大家族、大勢力合作的主要原因,單憑個人,難以獲取大量材料。

  陳業考慮過留下一點雷猿精血,為未來畫符準備。

  如今看來,幸好沒留,不然玉淨蟾或許無法突破二階。

  陳業去墨韻閣,花了幾百靈石,買了更多二階符材。

  玉淨蟾進階之後,需要更好的靈獸袋。

  靈獸袋、儲物袋這種空間法器,正是玄陣宗的所長。

  許多陣法師為了彌補鬥法能力的不足,都會輔修一兩項其他手段,以靈獸、傀儡居多。

  既可以幫助戰鬥,他們經常外出,也需要靈獸、傀儡幫忙探路。

  因此,玄陣樓里有許多優質靈獸袋。

  陳業打算求助星衍執事,請求推薦一款靈獸袋。

  他之前拿到了雷猿精血,此時再買靈獸袋,算是合理的後續。

  星衍推薦的靈獸袋,適用於三階以下的靈獸,甚至三階靈獸也勉強可以居住其中。

  內部空間有一間屋子大小,可以注入靈力,模擬出不同的環境。靈獸在裡面,不管是的休憩還是修煉,都很適宜。

  優點很多,缺點只有一個,貴。

  陳業以內部價,也需要兩千靈石。這個價格基本合理,他當初在渡塵坊,比這差一點的靈獸袋,都要兩千靈石。

  交了靈石之後,陳業一朝回到赤貧的狀態。

  回到藥園,他立刻給兩隻靈獸換新家。

  玉淨蟾突破二階之後,更加聰慧,和雪貂幾番溝通,就打消了它的畏懼,再度親密無間地相處。

  原先的靈獸袋,它們都不喜歡待在裡面。

  如今換了新的,陳業模擬出它們熟悉的山林氣息,靈霧繚繞,兩個傢伙都願意長時間住在裡面。

  陳業還發現,新靈獸袋有一個妙用,方便他偷襲雪貂。

  他神識沉入袋子,可以清楚窺見裡面的情況。注入靈力,可呼風喚雷,一把小小風刃,一道微型雷電,不時偷襲雪貂。

  對雪貂來說,如同天降風雷,訓練效果比使用法器要好得多。

  玉淨蟾似乎能看出幾分端倪,經常躲在角落的霧瘴之中,開心地看著雪貂左突右竄。

  陳業跟玉淨蟾心神相連,自然能看到它一臉憨笑的模樣。

  不用陳業吩咐,它也沒有點破的意思,每天蹲在角落裡,等著看好戲。

  除了訓練靈獸,他還要在秘境開啟之前,準備更多的二階符籙,尤其是金剛符。

  他的金剛符成功率只有十分之一左右,極其消耗材料。目前階段的成本,高於直接購買。

  但這個過程卻不可省略,每個符師都要經歷粗糙的學習階段,對陳業來說尤其如此。

  每一次畫符,不只是提升符籙的熟練度,還能稍微增加相應法術的領悟。

  消耗材料實在讓他心疼,他最終只準備了五張金剛符。加上手上原有的幾張二階符,應該夠用。

  隨著秘境開啟的時間臨近,陳業逐漸開始採集築基靈材。

  首先是陰陽並蒂花。解析之後,並未獲得任何配方。

  根據圖錄中顯示的內容,陰陽並蒂花在二階靈植中,屬於頂級的平衡性藥材,調和與增強藥性。

  普通丹藥中加入陰陽並蒂花,有機會增加煉丹成功率,並提高丹藥品質。

  之後的龍血參,倒是讓陳業獲得了一個新符,血蛟符。

  血蛟符跟火鴉符一樣,都是召喚類符籙。

  他如果用龍血參汁液調製符墨,畫出的只是偽召喚符。

  真召喚符需要用蛇蛟類妖獸的精血與元神,且需要相性相符的妖獸皮作為符紙。

  陳業手裡只有這一株龍血參,暫時繪製不了血蛟符。

  由於點化微變,他明顯感到對血蛟符的領悟,比其他解析出的符籙更高,約摸提升了一成左右。

  而且,同為召喚符,他領悟血蛟符的同時,觸類旁通,讓他一下摸到了火鴉符的邊。

  雖然跟金剛符一樣,只有十分之一左右的成功率,但火鴉符只需要一階材料,消耗起來不怎麼心疼。


  他繪製了十幾張火鴉符。

  現在,他的三才離火陣有兩種流派。

  一是用高品質的炎火符,以暴烈精純的火焰之力,焚燒敵人。二是用稍具靈慧的火鴉符,灼燒強度弱一點,但可以騷擾、困纏敵人。

  秘境開啟前半個月,五行靈果的年份終於足夠。他極限催熟的話,能讓靈植達到五十倍的生長速度。

  陳業採集之後,對築基丹的領悟,在正式煉製之前,就有爐火純青的感覺。

  五行靈果是專門為築基丹設計、培植的丹藥,除了築基丹,他並未解析出其他配方。

  圖錄里提到,五行靈果包含精純、平衡的五行靈氣,可以作為某些小型陣法的陣眼核心。

  他雖然著急煉製築基丹,卻也沒有放棄對額外用途的探究。

  所有採集的靈材,他都進行過觀想。五行靈果觀想得最久,足足有三日,也是唯一有實際收穫的。

  五行靈果,或者與它屬性相當的靈物,可以以此為核心構築一個五行相合的陣法,或許能有助於修行,或者促進靈植生長。

  他目前只有模糊的雛形,或許要等到築基之後,才有空去整理、探究更多思路。

  現在,陳業要一門心思煉製築基丹。

  他先服下幻夢三生丹,在清醒夢境中多次模擬煉製過程。

  覺得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正式開爐。

  他吩咐雪貂和玉淨蟾守護在陣法外,防住出現意外。

  在隱星陣下,陳業布置了強化版的厚土陣,又利用青木聚元陣理,布置了一套隱匿氣息的小型陣法,才開始煉丹。

  他主要靠心火煉丹,對丹爐的品質要求不高。不過,為了煉製築基丹,他還是去丹鼎樓,花幾百靈石買了一個更好的丹爐。

  此刻,他盤坐于丹爐前,雙目緊閉,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鄭重。

  他特地服下寒玉靜心丹,點了寧神香,讓自己心緒平穩。

  爐前石台上,整齊擺放著數隻玉盒,盒蓋敞開,內里靈華流轉,藥香凝結不散。

  正是他耗費近十多年心血,歷經無數波折,才收集齊全的築基丹靈材:

  五行靈果通體流轉著生生不息的五彩光暈;龍血參赤鱗般的表皮下似有龍吟低回;玉髓芝溫潤如玉,散發著渾厚的土木靈氣;

  陰陽並蒂花黑白花瓣交纏,調和著至陰至陽;地心火蓮蓮子如赤焰凝聚,蘊藏充足火性;冰凝花則剔透如冰晶,散發著清冽寒氣……

  每一株靈植,都浸透了他的汗水。

  「呼……」

  陳業緩緩睜眼,眸中精光內斂,再無半點遲疑。

  他指尖輕彈,一縷精純的心火氣息率先注入爐底。

  爐火「嘭」地燃起,卻非尋常赤紅,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紅交融之色,那是心火與肝木靈氣初步交融的跡象。

  溫度驟升,爐壁瞬間泛起暗紅。

  他沒有立刻投藥,而是沉心靜氣,五藏齊開!

  心火熾烈,肝木生機勃勃,脾土厚重,肺金銳利,腎水綿長浩瀚。

  五道截然不同的靈氣在他體內流轉、呼應,最終在脾藏靈樞的調和下,形成一股圓融磅礴的五行洪流。

  「去!」

  低喝聲中,冰凝花、火蓮蓮子、七幻青靈液等輔材與調和藥率先投入丹爐。

  在爐火與心火的雙重炙烤下,靈植迅速化為精純藥液。

  陳業雙手法訣快速翻轉著,調動五行洪流,精準引導著藥性融合。

  木生火,火蘊土,土孕金,金化水,水生木……

  五行輪轉術第一次作用於煉丹,藥液在爐中旋轉、沉浮,色澤變幻不定,散發出令人心喜的靈氣與藥香。

  此刻,才是主藥入爐之時!

  五行靈果率先投入藥液。剎那間,藥液中心亮起璀璨的五彩光芒,穩住了洶湧的藥性。

  龍血參、玉髓芝緊隨其後,光華大放,與五行靈果的光芒交相輝映。

  「凝!」

  陳業額頭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渾身靈力瘋狂傾瀉,維持著丹爐中脆弱的平衡與升華過程。


  五藏內的靈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若非他根基深厚,積攢了不少時日,早已油盡燈枯。

  他強忍著神魂的刺痛與身體的虛脫感,雙手掐出最後一道複雜丹訣,五行靈氣裹向即將成型的丹液。

  「嗡!」

  丹爐猛地一震,發出沉重的嗡鳴,爐蓋被一股沛然氣勁狠狠沖開!

  剎那間,一道九色光柱沖天而起!

  九道清晰無比、纏繞流轉的丹紋,在琉璃寶珠一般的丹藥上,熠熠生輝!

  九道丹紋!築基神丹!

  陳業身體劇震,瞳孔驟然收縮,盯著那顆靜靜懸浮九彩神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腦海中閃過二十多年來的種種:渡塵坊的舉步維艱,三元仙城的謹慎重來,王家築基的生死搏殺,培育靈材的日日夜夜……

  所有的艱辛、等待與孤注一擲,在眼前這顆璀璨奪目、蘊含著造化之力的丹藥面前,值了!

  他沒有沉溺於回憶與慶祝。

  剛才煉丹成功的瞬間,光芒照亮了整個小藥園,甚至穿透了重重陣法禁制,在磐石坡上空形成一片氤氳的九色彩霞。

  幸好,大部分的九色光華被限制在隱星陣內。

  陳業與兩隻靈寵神識相連,可以看見外面的情況,丹爐上方的天空,只有微小的靈氣漩渦,並不引人注意。

  他快速收起築基丹,裝進玉盒內,以手上最好的封印符,以及星衍給他的禁制方法,將丹藥完美封印。

  之後,他帶著兩隻靈獸,在周圍巡視一圈,沒有異常,才安心回到藥園。

  一番折騰下來,剛才的狂喜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靜與澄澈。

  累極的他,沒有倒頭睡去,而是靜靜打坐養神。

  ******

  青木秘境即將開啟的消息,在三元仙城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能進去的人不多,但人們熱衷於談論,仿佛在共襄盛舉。

  散符巷,木清雯鋪子的後室。氣氛不像外面那麼熱鬧,更不似陳業藥園裡那般淡然愜意。

  木清雯正低頭專注處理符紙,突然,「砰」的一聲響打破了寧靜。

  木青傑一拳砸在堅硬的桌面上,他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眼中交織著不甘與懊悔。

  「姐,聽說了嗎?三大仙門聯手開啟青木秘境,裡面築基丹的材料隨處可見,甚至可能還有上古傳承的機緣!」

  木青傑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嘶啞。

  木清雯抬起頭,看著弟弟扭曲的臉,眼中帶著幾分憂慮。

  她放下符籙,輕聲道:「嗯,我聽說了,這是難得的機緣……」

  「何止是機緣!」木青傑猛地站起身,在小屋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這本來該是我們的機緣,是我們的翻身仗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悔恨,幾乎是在嘶吼:

  「那個紅木盒子!父親拼了命才從家族混戰中帶出來,臨死前親手交給我們的。他用命換來的東西,本應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木清雯的眼神黯淡了一瞬,父親臨死前染血的面容、緊握盒子的手,仿佛又在眼前浮現。

  木青傑停下腳步,雙手撐在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都怪我……都怪我修為不濟,都怪我無能!若非當日在去渡塵坊的路上,被金家兄弟伏擊……若非我護不住它……

  「那盒子裡的東西,就是進入秘境的地圖啊。我們若是有它在手,何至於像現在這樣,賣身給司徒家,在這散符巷裡,為了靈石精打細算?」

  「沒有這份機緣,你就一定無法築基嗎?」

  木清雯的聲音清冷響起。她沒有順著弟弟的話語進行安慰,反而用冷厲的話語刺他。

  「能真實握在手中的才是機緣。東西已經丟了這麼多年了,你現在懊悔有什麼用?

  「這些年你一直為此事自責,當初的心氣還剩下多少?

  「如果你一直抱著這種廢物心態,就算進入了秘境,能活著出來?就算得到了機緣,能守得住嗎,能好好利用嗎?

  「我知道我們現在很難,但人追求仙道,本就是逆天之路,哪有不難的?」

  木清雯的話說完,後堂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木青傑抬起頭,眼中陰霾盡去。

  「這些年辛苦你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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