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符籙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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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韻閣二樓雅室,檀香裊裊。

  這一次,屋裡的人跟初次商談時一樣,氣氛卻截然不同。

  侍者不再侍立角落,而是更換了衣服,端坐主位,氣度沉凝。他的兩側,則是侍立的司徒鈺,以及那位氣質出塵的侍女。

  陳業基本確定,三人是父女關係。

  他剛走進雅室,司徒鈺的父親就起身相迎,動作間流露出世家掌權者的禮數,也帶著築基修士的威儀。

  「賈道友,請坐。」司徒鈺的父親示意陳業落座,目光磊落。

  「老夫司徒博,墨韻閣閣主,亦是鈺兒的父親。先前裝作侍者,乃家族篩選符師的慣例,旨在更直觀地觀察符師心性,請道友不要見怪。」

  司徒博微微頷首,袍袖微拂,一杯靈氣盎然的清茶自行飄至陳業面前。

  陳業心裡清楚,先前他一個鍊氣符師,不值得築基中期的墨韻閣主親自接待,如今他連破四關,情況自然不同。

  讓他擔憂的倒不是司徒博的態度變化,而是那個「侍女」。

  她對他似乎越發感興趣,目光灼灼地打量陳業。若不是被司徒博以神識限制,她恐怕會一直看下去。

  陳業面上保持從容,拱手道:「司徒閣主言重了。貴閣自有考量,在下理解。」

  司徒博頷首:「道友所需符籙傳承,依鈺兒承諾,翻倍給予。此乃家族收藏名錄,道友神識探入,選定後,老夫即刻為道友刻印。」

  他將一枚玉簡送到陳業面前。

  陳業接過玉簡,神識沉入,琳琅滿目的符籙名稱與簡介湧入識海。

  一階中品符近百種,上品符五六十種,二階下品符也有二三十種。

  陳業頗為滿意,司徒家誠意還是足的,收藏的符籙,不說全部拿出,至少拿出了大半。

  他快速將名錄與簡介記下,未來可以查漏補缺地進行搜集。

  由於早已計較,儘量選擇五行符籙,他快速鎖定目標。

  一階符,他選擇攻擊與控制類的。二階符,他選擇防禦與遁逃類的。

  一階中品符對現在的他來說,攻擊力有些不足,但他有五藏加成,未來還可能領悟符陣。

  只要數量夠多,還是可以起到作用。

  他選擇了水箭符和流沙符。

  水箭符單論威力,比不上炎火符。

  陳業考慮到無相真水對他的增益,水系符法或有增強,因此選擇了水箭符。在水邊使用,或許還有奇效。

  流沙符,將指定位置化為幾丈方圓的流沙,困陷敵人。

  上品符,陳業選擇了冰錐符與火鴉符。

  冰錐符,召喚數道由虛空寒氣凝聚而成的深藍色冰錐。

  冰錐手臂粗細,兩尺長短。硬似玄冰,遠超凡鐵,足以穿透大部分鍊氣級護體法術或甲冑。

  命中後還會爆炸成更多銳利冰晶。

  被冰錐攻擊的區域,十數丈內溫度驟降,範圍內的修士,法力運轉會略微受阻。

  火鴉符,屬於陳業第一次接觸的符籙類型,召喚符。

  激發後,符紙驟然燒成大團火焰,從中振翅飛出三隻體長兩尺、燃燒著赤紅火焰的火鴉。

  火鴉會持續噴吐火焰彈,威力接近鍊氣中期的火球術,攻擊速度更快,火彈更密集。

  火鴉還具備原始獸性反應。

  比如能識別敵我,由激發者的意念鎖定敵人;會趨利避害,面對洶湧水屬性法術會試圖繞道;三隻火鴉還會本能協同,合作圍攻敵人。

  描述很美好,但那是真召喚符的威力。

  真召喚符需要妖獸的精血與元神,一隻妖獸通常只能製作一張真召喚符。

  一代代符道高人,以超高符技模擬妖獸的形態、生機、神韻,創造出偽召喚符。

  真召喚符的召喚物,類似於傀儡術驅動的靈動造物。偽召喚符,只有其一到五成威力。

  陳業收穫的傳承,自然是偽召喚符,同樣異常珍貴。

  只要他將偽召喚符的技藝融會貫通,未來獲得火屬性飛行妖獸的精血與元神,就能製作真召喚符。

  真召喚符的厲害之處在於,它不限定符籙品階,而是取決於妖獸的等級。


  他如果能獲得三階大妖的精血與元神,只要符道技藝足夠,就能繪製三階火羽符。

  說起來,陳業並非第一次接觸召喚符。

  當初在渡塵坊的藥園,他面對金家兄弟時,金煥曾經使用過火蛇符,應該就是跟火鴉符同階的偽召喚符。

  如果當時收集了碧鱗蟒的元神,掌握相關技藝,就能將其封入符籙。當時緊接著就是跟金家兄弟相鬥,鬥法結束,碧鱗蟒的元神早已潰散。

  二階下品符,陳業選擇了騰雲符和金剛符。

  騰雲符可以御風騰雲,激活後會持續引動周圍天地間的風雲之氣,凝聚成一大團雲氣,托舉施放者飛行。

  速度相當於築基初期的常規遁速。

  也可極速遁行,但會快速消耗騰雲符凝聚的雲氣,除非施法者持續注入靈力轉化為雲氣。

  雲氣能一定程度遮掩身形與氣息,在高空飛行時,不易被地面修士以肉眼和低價神識察覺,具備一定的隱蔽性。

  金剛符,激發後,一尊凝實、散發金色光芒的金剛虛影,會將施法者完全籠罩。

  金剛虛影能全方位、無死角地抵禦來自外部的攻擊,不論是法術轟擊、飛劍穿刺,還是物理重擊。

  防禦力極強,足以硬抗築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或者短時間內抵禦築基初期修士的連續攻擊。

  陳業之所以選擇金剛符,就是看重它的防禦能力,在司徒家列出的二階符籙當中,它的防禦力是最強的。

  強是有代價的。

  一是它極難繪製。這一點陳業倒不擔心,什麼符籙對他都不簡單。

  二是此符追求極致防禦,激活後,施法者自身移動將極為困難。

  金剛虛影的維持,需要持續消耗大量靈力,承受的攻擊越強,靈力消耗越快。

  一旦承受的攻擊超過其防禦上限,或靈力無以為繼,金剛虛影會瞬間破碎,並帶來靈力反噬,讓施法者短時間內陷入虛弱。

  他開闢了肺藏,有不少強化手段,這一點也不如何擔憂。

  他選擇騰雲符,也是同理,它是不錯的遁行符,且風雲之氣,由五行之氣轉化而來。

  未來學會五行輪轉術,對他領悟騰雲符,會有幫助。

  司徒家給出的二階符,豐富多彩,每一種都很吸引陳業。

  他下了好大決心,才選擇了騰雲符和金剛符,沒有選那些攻伐能力凌厲多變,或防禦手段多樣的符籙。

  比如,他曾經在姜遙月與王崇武鬥法時見識過的千葉符、陰刃符、千纏萬阻符等。

  刻印完符籙傳承,司徒博再次開口:「其次,關於道友在地符間最後的意外,絕非我司徒家本意,但道友的確因此遭遇危險。

  「老夫願做出補償,給予道友二階御符玄龜靈甲符與遁符金霞遁影符各一張。

  「作為交換,望道友能將那意外的詳細經過,坦誠相告。此情報對我司徒家完善測驗,乃至參悟符道至理,至關重要。」

  司徒博目光炯炯,帶著期待。

  陳業打開司徒博推過來的兩個玉盒,裡面分別放著一張符籙。

  玄龜靈甲符是二階下品符,他剛才在司徒博列出的傳承里見過。

  符籙約一掌大小,用玄青色的妖獸皮打造而成。

  它並非召喚符,只是在體表形成龜甲紋路的靈氣護甲。防禦能力比不上金剛符,但不影響自由移動。

  金霞遁影符,陳業沒有在司徒博列出的傳承里見到,難道這是二階中品以上的符籙?

  從外表來看,它確實比玄龜靈甲符更加靈動,神識掃過,仿佛能看見一片金色霞光。

  司徒博為了交換情報,確實拿出了誠意。

  陳業略作沉吟,詳細描述了他遭遇空間隔絕、混亂符紋攻擊的過程,沒有隱瞞其能量層級,但對自己如何化解,則語焉不詳,只說領悟了借力卸力的方法。

  司徒博越聽越驚訝,築基級別的攻擊,一個鍊氣後期修士,竟然在其中堅持了一刻鐘!

  換作他,也不一定能做到。

  司徒博一開始確實看輕了此人,此時才知道他深藏不露。

  他輕描淡寫提到的借力卸力,多半是真實的。


  能在混亂的暴烈攻擊中,領悟應對方法,不僅說明天資非凡,更能說明其人心性沉穩,臨危不懼,且有不弱的防護手段。

  司徒鈺心裡的震驚遠超其父。

  她驚訝的,除了賈道友展現或隱藏的實力,還有他被司徒海多次貶低、奚落,依舊泰然自若。

  這種從容的心態,值得她學習。

  司徒芸倒不如何震驚,她只想跟賈道友探討符道。可惜被父親限制,不能與賈道友細聊,她深感遺憾。

  先前,司徒博想到通過測試者被襲擊,確實擔憂賈道友的安危。

  因此,他特意拿出二階中品的遁符。

  高階符籙,低階修士不容易驅動。

  法力層級差距過大,都不一定能激發符籙。強行激發,說不定會引爆符籙,傷及自身。

  鍊氣後期倒是能觸發二階中品符,但需要注入接近築基級別的法力。

  高階符籙的繪製者,可以耗費心力,降低觸發門檻。

  司徒博給陳業的金霞遁影符,就是他專門給鍊氣期後輩打造的。即便如此,鍊氣後期激發起來都不輕鬆。

  如今看來,面前這位鍊氣修士的鬥法手段與生存能力,比司徒博想像中還要強。

  激發二階中品符,應該不在話下。

  不過,司徒博還是講述了驅動二階符的要點,也算表示對賈道友描述隱藏關卡的認可。

  賈道友福緣驚人,司徒博存了結交之意。

  他若能破解殘符秘密,對他們這一脈,也會是一場大造化。

  「為補償道友的符籙消耗,墨韻閣願賠償五百靈石等價的符材,由道友自己挑選。」

  司徒博取出一枚刻有「墨」字的青玉令牌。

  「道友憑此令牌,可隨時進入墨韻閣二樓貴賓間。此間材料,無論品階,道友皆可以優惠價購買,不再限於一樓。」

  陳業恭謹接過玉牌,表達感謝。

  從墨韻閣獲取二階以上符材的渠道,已正式向他敞開。

  之後,他們約定了合作事宜,就是陳業先前選定的、較為自由的合作方式。

  還是由司徒鈺注入靈力與神魂烙印,修改靈契的內容。

  達成協議後,司徒博叫來一名侍者,領陳業去貴賓間挑選符材。

  陳業向父女三人拱手道別,沒有因為幫司徒家破獲隱藏關卡,而失去禮數。

  靜室內,只留下父女三人。

  司徒博臉上的凝重更甚,他看向兩個女兒,尤其是充滿探究欲的大女兒司徒芸。

  「芸兒,鈺兒。」司徒博聲音低沉嚴肅,「此人非同小可。他不僅通過三關,更觸及了我等都不知曉的隱秘關卡。

  「其福緣之深,或許能為我們一家帶來造化。因此,必須謹慎,切不可走漏消息。」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司徒芸:「芸兒,為父知你痴迷符道,見獵心喜,此刻絕非跟他探討符道之時。

  「殘荷聽雨符干係太大,前車之鑑猶在,在老祖明確指示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賈辰,更不可提及殘符!」

  司徒芸臉上露出不甘,但在父親嚴厲的目光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您剛才為什麼不提醒賈道友,不要經常來墨韻閣,以免被人看出端倪?他若是被人暗害,我們難道不會再次希望落空?」

  「無妨,此人比你想像的,要謹慎得多。他之前為什麼要一個月時間考慮,無非是調查我們家的情況。感覺沒有危險,他才來赴約,而且做了偽裝。

  「至於暗害,正常築基修士未必害得了他。如果謀害他的人實力強大,接近假丹級別,提不提醒區別不大。

  「以此人心性,不用我提醒,也會謹言慎行。」

  司徒博轉向司徒鈺:「鈺兒,如果他再來墨韻閣,維持正常交易往來即可。

  「他作為跟我們有合作的符師,掌握初級貴賓令不算異常。

  「切莫顯得過於熱絡,或特殊關注。今日他測試失敗的表象,必須維持下去,絕不可讓外人覺察異常。」

  「女兒明白。」司徒鈺深知其中利害,肅然應道。

  「此事已非我等可獨斷。我需返回雲瀾江,將今日之事稟告老祖,恭請老祖法旨。

  「我不會立刻動身,等你們師叔來了之後,我再回去。我會讓你們師叔暗中調查賈辰,觀其品行、心性。」

  之後,司徒博又跟兩個女兒商量了一些家族秘事。

  陳業在貴賓間,挑選了一些手上欠缺的一階材料,以及用來練手的二階符材。

  之後,他不會經常來墨韻閣了。

  司徒鈺之前暗示他謹慎,他自然要加倍謹慎。

  除了偽裝,他最好派人幫他買材料,不用親自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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