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喘息與低語
第204章 喘息與低語
岩石下方，混亂的咆哮與撕咬聲持續了許久。
失去了統一指揮的獸群和類人生物，如同被搗毀巢穴的瘋蟻，在飢餓與凶性的驅使下互相攻擊、爭奪地盤，將巨岩周圍化作一個血腥的修羅場。
荊棘屏障有效地阻隔了緩坡，令那些陷入內鬥的怪物暫時無法威脅到岩石頂部。
但這喘息之機，代價沉重。
岩頂平台上，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莉莉婭耗盡了最後一絲自然之力，臉色蒼白如紙，鹿蹄微顫，幾乎難以站立。
催生如此規模和韌性的荊棘，對她本就受沼澤污染的自然連接是極大的負擔。
巴索拄著戰斧，胸膛劇烈起伏，汗血污穢不斷滴落。
他粗壯的手臂上新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被莉莉婭用最後一點草藥勉強處理。
那柄擲出又被他冒險撿回的戰斧「碎岩」，斧刃崩口，凝滿暗紅色的血塊。
餘下還能活動的士兵們也個個帶傷，疲憊地靠著岩壁，抓緊每息恢復，眼中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茫然的恐懼交織。
傷員的情況堪憂。
簡單的包紮難以止住重創的滲血，壓抑的呻吟持續響起。
渡鴉和佐伊仍舊昏迷，呼吸微弱。
艾登則如同冰封的雕塑，沉寂得令人心慌。
貞德盤坐在平台中央，閉目凝神，試圖調集體內殘存的力量。
烙印傳來隱痛，與艾登之間那微弱的共鳴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右眼的銀輝徹底沉寂，過度透支的反噬讓她頭痛欲裂，精神世界一片混亂。
她試圖回溯之前戰鬥中模擬石舟能量的靈光，試圖捕捉渡鴉眼中那奇異銀光的源頭，一切卻如同指間流沙，難以把握。
力量————
她需要更強大更易掌控的力量，而不是這種時靈時不靈，消耗巨大且來源不明的饋贈。
時間在壓抑中流逝。
下方的廝殺聲漸漸平息。
血腥味濃得令人作嘔。
殘餘的獸群似乎也消耗了大量體力，或者意識到了內鬥沒有意義，逐漸散入周圍黑暗的丘陵，只留滿地的殘肢狼藉。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但無人輕鬆。
遠處熄滅的火光方向，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沉壓在每個人心頭。
「必須離開這裡，」
巴索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嘶啞沉重，「天快亮了。等那些雜種緩過勁，或者暗處的混蛋出新招，我們就真成瓮中之鱉了。」
莉莉婭虛弱地點頭：「是的————這裡血腥味太濃，會吸引更多不好的東西。而且，我們需要乾淨的水和真正的藥品，他們的傷————」
她向那些重傷員，眼神黯淡。
貞德緩緩睜開眼睛，異色瞳中雖然疲憊，但已重凝起一絲冷靜。
「向東，」
她指向日出的方向，那裡地勢相對平緩，「根據星辰和遠山走向，那邊應該有一條穿越丘陵的小道，或許能通往最近的村落或獵戶小屋。」
這是她僅存的來自征戰多日的模糊地理知識和觀察得出的判斷。
「收拾東西，能帶走的都帶上。重傷員————儘量抬著走。」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艱澀。
拋棄戰友絕無可能，但帶著如此多的傷員在未知的荒原上行進，無異於新的冒險。
士兵們默然地行動起來，用所能找到的一切材料製作簡易擔架，將所剩無幾的清水和乾糧集中分配。
巴索撕下一條染血的布條，用力纏緊手臂上的傷口，痛得齜牙咧嘴，卻哼都沒哼一聲。
他走到艾登身側，看著這位如同沉睡般的老友，粗獷的臉上閃過複雜的情緒。
「好兄弟，你真會挑時候睡。」
他嘟囔一句，小心翼翼地將艾登扛上自己寬闊但已傷痕累累的肩背。
「放心，只要老子有口氣，就背著你到法蘭西喝酒。」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渡鴉忽然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呻吟。
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然緩慢而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有銀光，恢復了往日灰燼視界特有的空洞，但多了一絲————奇異的清明？
符文眼罩下也不再滲出那令人不安的灰綠粘液。
「————遠————處————」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被風吹散，「火光————熄滅————但————線」————沒斷————」
她掙扎著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遠方那片黑暗。
「————有————東西————沿著「線」————在————看————我們————」
貞德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凝聚殘存的精神力，右眼銀輝艱難地閃了一下，順著渡鴉所指的方向「看」去。
這一次，她看到了！
在那片熄滅火光方向的黑暗中，並非空無一物！
有一道極細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由純粹惡意與冰冷意志凝聚成的「能量絲線」，如同蜘蛛吐出的毒絲，從極遠的黑暗中延伸而來，無聲地連向————他們剛剛離開的那片沼澤的方向！
這道「線」並非物理存在，而是一種超自然的連接，一種惡毒的窺視！
守門人？
還是————那個所謂的「母親」？
它們並沒有放棄！
只是換了更隱蔽更惡毒的方式在監視！
那道火光和鏡片指揮，或許僅僅是幌子，測試他們反應的前哨！
而這根「線」，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所有人！立刻離開這裡！」
貞德的聲音驟然變得急促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快！向東跑！不要回頭！」
她的反應讓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長久以來形成的信任讓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抬起擔架，攙扶傷員，跟蹌著爬下巨岩，向著東方發足狂奔！
巴索扛著艾登，如同負傷的猛獁，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緊貼在貞德身邊。
莉莉婭攙扶著剛剛甦醒、虛弱不堪的渡鴉，鹿蹄在崎嶇的地面上艱難地保持平衡。
貞德斷後，右眼銀輝不斷掃視著後方那道無形的「線」，她能感覺到，那「線」上傳來的惡意正在逐漸增強，仿佛某個遙遠的存在正順著這根「線」，將更多的注意力投注過來！
必須切斷它！
否則，無論逃到哪裡，都無法擺脫這如影隨形的窺視與威脅！
但她現在力量枯竭，根本無法進行如此精細的能量操作！
岩石下方，混亂的咆哮與撕咬聲持續了許久。
失去了統一指揮的獸群和類人生物，如同被搗毀巢穴的瘋蟻，在飢餓與凶性的驅使下互相攻擊、爭奪地盤，將巨岩周圍化作一個血腥的修羅場。
荊棘屏障有效地阻隔了緩坡，令那些陷入內鬥的怪物暫時無法威脅到岩石頂部。
但這喘息之機，代價沉重。
岩頂平台上，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莉莉婭耗盡了最後一絲自然之力，臉色蒼白如紙，鹿蹄微顫，幾乎難以站立。
催生如此規模和韌性的荊棘，對她本就受沼澤污染的自然連接是極大的負擔。
巴索拄著戰斧，胸膛劇烈起伏，汗血污穢不斷滴落。
他粗壯的手臂上新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被莉莉婭用最後一點草藥勉強處理。
那柄擲出又被他冒險撿回的戰斧「碎岩」，斧刃崩口，凝滿暗紅色的血塊。
餘下還能活動的士兵們也個個帶傷，疲憊地靠著岩壁，抓緊每息恢復，眼中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茫然的恐懼交織。
傷員的情況堪憂。
簡單的包紮難以止住重創的滲血，壓抑的呻吟持續響起。
渡鴉和佐伊仍舊昏迷，呼吸微弱。
艾登則如同冰封的雕塑，沉寂得令人心慌。
貞德盤坐在平台中央，閉目凝神，試圖調集體內殘存的力量。
烙印傳來隱痛，與艾登之間那微弱的共鳴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右眼的銀輝徹底沉寂，過度透支的反噬讓她頭痛欲裂，精神世界一片混亂。
她試圖回溯之前戰鬥中模擬石舟能量的靈光，試圖捕捉渡鴉眼中那奇異銀光的源頭，一切卻如同指間流沙，難以把握。
力量————
她需要更強大更易掌控的力量，而不是這種時靈時不靈，消耗巨大且來源不明的饋贈。
時間在壓抑中流逝。
下方的廝殺聲漸漸平息。
血腥味濃得令人作嘔。
殘餘的獸群似乎也消耗了大量體力，或者意識到了內鬥沒有意義，逐漸散入周圍黑暗的丘陵，只留滿地的殘肢狼藉。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但無人輕鬆。
遠處熄滅的火光方向，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沉壓在每個人心頭。
「必須離開這裡，」
巴索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嘶啞沉重，「天快亮了。等那些雜種緩過勁，或者暗處的混蛋出新招，我們就真成瓮中之鱉了。」
莉莉婭虛弱地點頭：「是的————這裡血腥味太濃，會吸引更多不好的東西。而且，我們需要乾淨的水和真正的藥品，他們的傷————」
她向那些重傷員，眼神黯淡。
貞德緩緩睜開眼睛，異色瞳中雖然疲憊，但已重凝起一絲冷靜。
「向東，」
她指向日出的方向，那裡地勢相對平緩，「根據星辰和遠山走向，那邊應該有一條穿越丘陵的小道，或許能通往最近的村落或獵戶小屋。」
這是她僅存的來自征戰多日的模糊地理知識和觀察得出的判斷。
「收拾東西，能帶走的都帶上。重傷員————儘量抬著走。」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艱澀。
拋棄戰友絕無可能，但帶著如此多的傷員在未知的荒原上行進，無異於新的冒險。
士兵們默然地行動起來，用所能找到的一切材料製作簡易擔架，將所剩無幾的清水和乾糧集中分配。
巴索撕下一條染血的布條，用力纏緊手臂上的傷口，痛得齜牙咧嘴，卻哼都沒哼一聲。
他走到艾登身側，看著這位如同沉睡般的老友，粗獷的臉上閃過複雜的情緒。
「好兄弟，你真會挑時候睡。」
他嘟囔一句，小心翼翼地將艾登扛上自己寬闊但已傷痕累累的肩背。
「放心，只要老子有口氣，就背著你到法蘭西喝酒。」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渡鴉忽然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呻吟。
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然緩慢而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有銀光，恢復了往日灰燼視界特有的空洞，但多了一絲————奇異的清明？
符文眼罩下也不再滲出那令人不安的灰綠粘液。
「————遠————處————」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被風吹散，「火光————熄滅————但————線」————沒斷————」
她掙扎著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遠方那片黑暗。
「————有————東西————沿著「線」————在————看————我們————」
貞德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凝聚殘存的精神力，右眼銀輝艱難地閃了一下，順著渡鴉所指的方向「看」去。
這一次，她看到了！
在那片熄滅火光方向的黑暗中，並非空無一物！
有一道極細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由純粹惡意與冰冷意志凝聚成的「能量絲線」，如同蜘蛛吐出的毒絲，從極遠的黑暗中延伸而來，無聲地連向————他們剛剛離開的那片沼澤的方向！
這道「線」並非物理存在，而是一種超自然的連接，一種惡毒的窺視！
守門人？
還是————那個所謂的「母親」？
它們並沒有放棄！
只是換了更隱蔽更惡毒的方式在監視！
那道火光和鏡片指揮，或許僅僅是幌子，測試他們反應的前哨！
而這根「線」，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所有人！立刻離開這裡！」
貞德的聲音驟然變得急促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快！向東跑！不要回頭！」
她的反應讓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長久以來形成的信任讓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抬起擔架，攙扶傷員，跟蹌著爬下巨岩，向著東方發足狂奔！
巴索扛著艾登，如同負傷的猛獁，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緊貼在貞德身邊。
莉莉婭攙扶著剛剛甦醒、虛弱不堪的渡鴉，鹿蹄在崎嶇的地面上艱難地保持平衡。
貞德斷後，右眼銀輝不斷掃視著後方那道無形的「線」，她能感覺到，那「線」上傳來的惡意正在逐漸增強，仿佛某個遙遠的存在正順著這根「線」，將更多的注意力投注過來！
必須切斷它！
否則，無論逃到哪裡，都無法擺脫這如影隨形的窺視與威脅！
但她現在力量枯竭，根本無法進行如此精細的能量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