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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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峽谷的風裹挾著腐化獸潮潰敗後的腥臭,渡鴉的靴底碾碎了一隻乾癟的蜘蛛屍體,翡翠色的膿液在她的灰燼符文靴面上嘶嘶作響。

  她的右眼已經完全被暗紅色的裂痕覆蓋,視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血色的霧靄。

  艾登走在隊伍最前方,左腹烙印的金色紋路在皮膚下明滅不定。

  佐伊的荊棘纏繞在他的臂甲上,像是一條活蛇般緩緩遊動。他的目光始終鎖定遠處的城堡尖塔。

  那裡曾是沃爾夫岡的聖光祭壇,如今卻被腐化能量侵蝕,塔尖纏繞著墨綠色的能量流。

  「還能撐多久?」

  雷蒙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聖騎士的重劍拖在身後,劍鋒在岩石上刮出細碎的火星。

  他的胸甲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聖焰早已熄滅,只剩下焦黑的痕跡。

  渡鴉沒有回答,她的灰燼視界捕捉到了城堡方向的異常。

  能量流中隱約浮現出東羅馬遠征軍的盔甲輪廓,仿佛有無數亡魂在塔頂徘徊。

  「腓特烈的殘黨還在裡面,」艾登的聲音低沉,「但他們撐不了多久。」

  佐伊的指尖輕輕划過艾登的烙印,紫瞳中閃過一絲冷意:

  「源根碎片在召喚他們自相殘殺。」

  隊伍在沉默中前進,沿途的腐化生物屍體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只剩下乾癟的外殼。

  偶爾有幾隻尚未死透的蜘蛛抽搐著腿節,但很快就被士兵的長矛釘穿。

  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像是整片大地都被某種力量灼燒過。

  雷蒙德忽然停下腳步,他的重劍猛地插入地面,聖焰順著劍紋重新燃起,照亮了前方的一道深溝。

  溝壑中堆滿了白骨,有些還粘連著未完全腐爛的皮肉。

  大家都沒說話,但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知道。

  這是之前士兵們的殘骸。

  艾登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今天,我們替他們討回來。」

  ...

  城堡的大門早已被腐化能量侵蝕得千瘡百孔,艾登的重劍輕易劈開了最後一道障礙。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廣場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屍體,有些是被利刃斬殺,有些則是被某種尖銳的藤蔓貫穿胸腔。

  牆壁上濺滿了血跡,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血跡正在緩慢蠕動,像是活物般試圖重新匯聚。

  「自相殘殺?」

  雷蒙德皺眉。

  渡鴉的右眼微微眯起,「不,是被吞噬了。」

  她的灰燼視界捕捉到了殘留的能量軌跡。

  那些藤蔓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源根碎片失控後生長的腐化荊棘。

  它們正在蠶食城堡內的一切活物,包括腓特烈的殘黨。

  眾人無話,謹慎著向前走去,直到地牢。

  地牢的鐵門被腐化荊棘層層纏繞,如同巨蟒盤踞。

  雷蒙德的重劍斬落時,那些荊棘竟發出嬰兒般的啼哭,滲出墨綠色膿血。

  「退後!」

  艾登低吼,左腹烙印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他的手掌按在荊棘上,金色紋路如火焰般蔓延,將腐化植物灼燒成灰燼。

  門內傳來虛弱的咳嗽聲。

  地牢深處,一個消瘦的身影被鐵鏈懸吊在半空。

  當火把的光芒照在他臉上時,雷蒙德倒吸一口冷氣:

  「海因里希殿下!」

  皇子的華服早已破爛不堪,一看就知受盡折磨。

  「艾...登?」海因里希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真的是...你?」

  皇子的聲音皴裂,聽到來人,抬頭看,不敢置信問道。

  艾登的劍鋒斬斷鐵鏈,皇子如同斷線木偶般墜落。

  渡鴉箭步上前接住,觸手間軟若無骨。

  剛被接住,就自嘲笑道:「若不是...想留著我做人質...統治這裡...我怕是早已被腐化了。」

  艾登頷首,自羅馬帝國開始,禁衛軍繼承法就屢見不鮮。


  實乃常有之事。

  艾登搖搖頭,寬慰道:「誰能想到腓特烈會這樣呢?」

  說完,沉默著將皇子扶起,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對方死死抓住。

  海因里希的手指如同鐵鉗,指甲深深掐進他的皮肉。

  「上帝...保佑...」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你...又一次...救了我...」

  緊接著,海因里希多了點生氣,眼中燃燒起滔天的怒火,

  「那個畜生...叛徒!」他突然劇烈咳嗽,吐出一塊帶著菌絲的碎肉,

  「他用活人...餵養源根...我的侍衛們...在他嘴裡...變成了養料...」

  渡鴉的灰燼視界看到,皇子體內仍有細微的腐化脈動。

  那些菌絲已經和他的神經纏繞在一起。

  這情況,只有請教皇出手才行了。

  海因里希突然掙扎著站直身體,儘管雙腿仍在顫抖:

  「帶我去見他。」他的聲音裡帶著令人膽寒的平靜,

  「我要親眼看著那個雜種下地獄。」

  「如此所願,」艾登先是回答,然後大聲喝道:

  「馬庫斯·安代克斯在哪?」

  回答他的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聲音來自城堡深處的實驗室,眾人迅速沖了過去,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

  實驗室的地板上跪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他的雙手被荊棘釘在牆上,而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腓特烈本人。

  或者說,曾經是腓特烈的某種東西。

  那具軀體早已腐爛大半,菌絲和腐化能量勉強維持著人形,右眼完全被墨綠色的菌膜覆蓋,左眼則渾濁不堪,像是死魚的眼球。

  「艾登……」腐化的腓特烈發出嘶啞的聲音,「你終於來了……」

  艾登的左腹烙印驟然灼燒,劇痛讓他幾乎握不住劍。

  但他沒有退縮,重劍直指對方咽喉:

  「你早就該死了。」

  腓特烈腐爛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死亡?不……我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存在……」

  話音未落,佐伊的荊棘突然從地面竄出,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

  腓特烈的身體劇烈抽搐,腐化的血肉像是被抽乾般迅速枯萎,最終化為一攤膿血。

  「廢話真多。」佐伊冷冷地說。

  渡鴉的灰燼視界掃過實驗室的角落,在一堆破碎的玻璃器皿中發現了馬庫斯的屍體。

  他的胸口被某種尖銳物體貫穿,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臉上凝固著一種近乎狂喜的表情,仿佛在死亡前看到了什麼令人著迷的東西。

  「瘋子。」

  雷蒙德低聲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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