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佐伊(三)(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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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里克甚至沒看清那手套是如何揮過來的,臉頰上便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巨大的力道讓他整個腦袋猛地偏向一側,精心梳理的金髮凌亂地散落下來,遮住了他因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

  世界仿佛在他耳邊失聲了一瞬,只剩下血液衝上頭顱的嗡嗡轟鳴。

  不對,我可是呼吸法三段的騎士,佐伊她,不該是個沒有武力的貴族小姐麼?

  「德里克・沙朗,」佐伊的聲音冰冷,清晰地穿透寒風,

  「是誰給你的膽子,用你那骯髒的舌頭,貶低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這個詞如同驚雷劈在騎士們中間。

  胖騎士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從馬鞍上栽下來,其他騎士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冰球,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德里克捂著臉,指縫間透出迅速腫起的紅痕,他難以置信地盯著佐伊,又看向沉默如山的艾登,嘴唇哆嗦著:

  「未…未婚夫?

  公主殿下!

  您是不是被這地的風雪凍糊塗了?

  他…他只是個…」

  「只是個什麼?」

  佐伊向前逼近一步,兜帽下那雙紫眸射出刀鋒般的光,死死釘住德里克,

  「只是個憑一己之力在凍土上釘下根基的領主?

  只是個在東方聖戰里能把你們這些只會說大話的廢物嚇得屁滾尿流的戰士?」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騎士,每一個被她視線掃過的人都如墜冰窟。

  「還是你想說的是,」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風暴席捲的威勢,

  「只是個私生子?!」

  她冰冷的手指幾乎要點到德里克的鼻尖,

  「我佐伊・科穆寧選中的男人和他麾下的利刃,不需要你來評價!」

  里克的臉由紅轉青,再由青變紫,嫉妒和羞辱如同噬腦蟲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嘶吼出來,聲音帶著破音的瘋狂:

  「為什麼?!佐伊!

  有那麼多顯赫的家族,阿拉貢王國的繼承人向你獻上過鴿子蛋那麼大的鑽石!

  倫巴第大公的獨子願意為你發動一場戰爭!

  你為什麼要選這個一無所有的私生子?

  他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佐伊的回答是一聲短促而輕蔑的冷笑,

  「呵!」

  「阿拉貢王國的繼承人,

  那個看到血就會暈倒的娘娘腔?

  倫巴第大公的獨子,

  那個連自己的佩劍都舉不過十分鐘的軟腳蝦?」

  她微微歪頭,紫色的眼眸里滿是譏誚,

  「我佐伊・科穆寧要的男人,是能站在屍山血海上為我劈開前路的利劍,是能在凍土盡頭為我升起旗幟的傳奇!

  不是需要女人保護的懦夫!至於你,德里克爵士——」

  她的聲音驟然降至冰點:「帶著你和你這群廢物騎士,滾出我的視線。就連空氣,都被你們弄髒了。」

  極致的羞辱徹底點燃了德里克最後的理智。

  他猛地回憶起過往,意識到此刻只需搬出父親,便能好好整治這個私生子,就像從前自己犯錯時,只要父親介入,他總會受到懲處。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指著艾登嘶聲咆哮:

  「私生子!你聽見了嗎?!

  我以沙朗家族騎士長的名義起誓!

  我會立刻修書給你的父親,哈布斯堡伯爵!

  我要讓伯爵大人知道你是如何用卑劣手段蠱惑了佐伊小姐!

  我要讓整個帝國宮廷都知曉你的無恥!

  伯爵大人的怒火會像熔岩一樣傾瀉!

  我要你跪在凍土上舔我的靴子求饒!」

  這惡毒的咆哮在風雪中迴蕩,卻只換來艾登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

  你用我壓根看不上的父親來壓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而且,你們是不是說漏了一點,我可是呼吸法五段的敕號騎士啊,在我的實力面前,你們不都該不這麼囂張麼?

  不是已經有人把哈布斯堡宴會上的事傳開了嘛,那個在東方聖戰的人是我啊。

  艾登只是整理了一下被佐伊弄歪的衣服,說道,「你不用寫信了,他們已經來了。」

  說罷,轉頭向西北,哈布斯堡的獅鷲家旗正在地平線上緩緩升起。

  ...

  刺骨的寒風捲起雪沫,哈布斯堡家族華麗的馬車隊碾過凍土時。

  阿爾高領地領主,哈布斯堡家族族長,阿爾布雷希特·馮·哈布斯堡,伯爵。

  正在反覆潤色著覲見東羅馬帝國皇室的說辭。

  同時手也沒停,反覆摩挲著袖口金線刺繡的紫荊花紋,這是他特意為覲見東羅馬公主準備的禮服。

  車簾外鉛灰色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幾乎毀了他精心準備的紫貂皮禮帽,也使得車廂被瀰漫的寒意浸透。

  但比起攀附東羅馬帝國的千載良機,這點損失微不足道。

  「都打起精神!」

  伯爵掀開車簾呵斥隨從,目光掃過身旁的妻子伊多夫人。

  這位努力挺直脊樑的貴婦正用琺瑯手鏡檢查鬢角,唇線繃得像拉緊的弓弦。

  後車廂里,次子魯道夫焦躁地摩挲著劍柄,幼女麗琴莎則把臉貼在結霜的車窗上。

  當車隊碾碎冰層看到那道纏繞著葡萄藤的旗幟時,看到那個被簇擁在中央的紫袍身影時。

  佐伊・邁錫尼·科穆寧!

  哈布斯堡伯爵心臟狂跳,急忙踹開車門,連滾帶爬地撲進雪地里,家族徽章在胸前撞得叮噹響。

  「尊貴的紫室公主!」他扯出最諂媚的笑臉行吻手禮,「哈布斯堡家族願作您最忠實的......」

  話音戛然而止。

  佐伊的紫絨斗篷紋絲未動,伯爵僵舉著手臂,雪水順著貂皮領口滲進後頸。伊多夫人倒抽冷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們發現公主竟依偎著個熟人!

  「艾登?!」

  魯道夫的尖叫撕裂寂靜。

  他踉蹌著衝下馬車,金線刺繡的斗篷纏在車輪上撕開豁口,「你這賤種怎敢用髒手碰觸公主!」

  嫉妒從眼底噴涌而出,這個本該在泥地里腐爛的雜種,此刻竟與眾人捧慕的女神這般親近!

  「伯爵來得正好!」

  德里克突然癲狂地撲來,臉上五指紅痕在雪光中灼灼燃燒,

  「快管管您的好兒子!這私生子用巫術蠱惑了公主殿下!

  竟然聲稱這個私生子是她的未婚夫!

  我要奏請教皇,將他綁在火刑柱上燒死!」

  「未婚夫」三個字如同冰錐刺進哈布斯堡眾人的耳膜。

  伊多夫人駭得頭冠都歪了。

  伯爵腦子裡嗡嗡作響,當年那個跪著舔地上麥粒的野種,怎麼可能搖身一變,成公主殿下的未婚夫了?

  他下意識地厲喝了一聲,「跪下!」

  傻逼吧你?

  艾登語塞,他記得自己月前在哈布斯堡宴會上很清楚地說了「再無任何關係」了吧?

  擺什麼譜呢?那是原主的爹,又不是我的爹!

  「聽見沒有老東西?」德里克急得冒火,

  「把這雜種的腿打斷!

  否則哈布斯堡就等著滅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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