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佐伊(二)(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寒風卷著雪粒撲向車廂,卻瞬間被一團洶湧而出的,裹挾著濃郁異香和滾燙情感的紫色風暴所驅散。

  佐伊・邁錫尼・科穆寧根本無視了那幾級小台階,直接跳了下來。

  厚重的鑲著雪貂毛邊的紫絨斗篷在她身後飛揚,像一片狂怒而華麗的風帆。

  她目標明確無比,徑直撞開了擋在面前的德里克,在那位年輕騎士因驚愕而扭曲的表情中,一頭扎進了艾登的胸膛。

  「艾登!」

  那聲音像是揉碎了冰晶的烈酒,帶著灼人的思念和毫不掩飾的激動,穿透了呼嘯的風,

  「你這個沒良心的石頭!想死我了!」

  她的雙臂從斗篷里伸出,死死環抱住艾登的腰身,隔著冰冷的皮甲和狼裘,將整個人都埋了進去,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

  「整整四個月十七天零六個小時!連片雪花都沒飄過來!我都以為你死了!」

  她語速飛快,夾雜著含糊的抱怨和濃得化不開的想念,熱氣呵在艾登冰冷的頸甲上,瞬間凝結成一小片白霧。

  周圍的空氣瞬間凍結了,寒風似乎都忘了呼嘯。

  德里克臉上的倨傲和刻薄瞬間凝固,像是被北境的寒風瞬間凍成了冰雕。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龐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微微抽搐,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他身邊的騎士們,無論是剛才鬨笑的胖騎士,還是其他人,全都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要掉到凍硬的地面上。

  他們護送了一路的,高高在上的,美麗而挑剔的科穆寧家族明珠……

  竟然如此不顧儀態地,熱切地,像一個思春少女般,撲進了那個他們剛剛肆意嘲諷的窮酸懷裡?!

  「艾登?」

  德里克失魂落魄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他旁邊一個反應快些的騎士猛地吸了口冷氣,用難以置信的驚駭聲音脫口而出:

  「老天!」

  「艾登,不會是艾登·阿爾高吧?

  不會就是…那個據說要搶弟弟的戰功。

  月前在哈布斯堡宴會上,被哈布斯堡伯爵親手趕出家門,剝奪了姓氏的……」

  「私生子?!」

  另一個騎士失聲驚叫出來,聲音尖銳得刺耳。

  這個單詞如同驚雷炸開在騎士們中間。

  他們看向艾登的目光瞬間從鄙夷變成了更加複雜的,混雜著極度震驚荒謬和無法理解的妒火。

  一個被家族拋棄放逐了的苟延殘喘的私生子!

  一個連匹馬都養不起,要靠獸娘打仗的窮鬼!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能讓佐伊・邁錫尼・科穆寧,東羅馬帝國皇室的明珠,伯羅奔尼撒半島上最富裕的麥西尼亞地區的領主。

  最挑剔最高傲連義大利地區最顯赫的年輕公爵都敢用麥酒澆頭的女伯爵。

  對他投懷送抱,如此失態地表達親昵?!

  德里克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漲紅。

  他眼中殘餘的震驚迅速被洶湧奔騰的燒灼理智的嫉妒所取代。

  那嫉妒噬咬著他的心臟,讓他的五官都扭曲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個緊擁著佐伊,仿佛擁抱著一團紫羅蘭色火焰的黑色身影。

  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指下的皮繩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為什麼是他?

  憑什麼是他?!

  艾登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巨大衝擊力的擁抱撞得微微一晃,但下盤紋絲未動。

  熟悉到刻骨銘心的冷冽異香瞬間將他包圍,比信紙上濃烈百倍,霸道地驅散了鼻腔里的寒氣。

  那緊箍的力道,熱切的話語和滾燙的氣息熨燙著他冰冷的皮膚。

  呃...

  艾登感到一絲尷尬,他不算是與異性零接觸的魔法師,不至於啥也沒見過。

  但也不是那種海王和渣男,像這種熾烈的示愛,尤其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他下意識地想挺直脊背,卻又被懷中那團火熱固執地纏繞著。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緊貼著自己的佐伊身上。

  嚴實得反常。

  艾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記憶中的佐伊,仿佛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向來大膽而張揚。

  她鍾愛那些能完美勾勒身姿展露大片雪白肌膚的紫色華服。

  尤喜用那些炫目的珠寶將他的視線引向她驕傲的鎖骨或是優美的肩頸線。

  總是不經意間將大片的雪白置於他的視野。

  她曾戲言,欣賞他看到她時眼底那瞬間凝固的冰川融化般的異樣,那是獨屬於她的風景。

  可此刻,她將自己裹得如同一個密封的寶物箱。

  厚重奢華的紫絨斗篷從頭到腳將她包覆,兜帽邊緣的雪貂毛蓬鬆而華貴,將她的臉深深藏起。

  高聳的領口嚴絲合縫地護住脖頸,手套緊緊包裹手指,厚重的裙擺下連腳踝都瞧不見半分。

  全身上下,沒有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膚,就連臉上,也是戴上了面巾和兜帽,只剩一雙紫色的眼眸在外。

  這阿爾卑斯地區的風,終究是太冷了麼?

  艾登猜到,這確實有點道理,佐伊一個在地中海長大的女人,確實受不了這種寒冬。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就被視覺邊緣一絲突兀的異樣打斷。

  就在她緊挨著他胸甲的側腰位置,那厚實得幾乎不透風的紫絨面料邊緣。

  似乎滲出了一縷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黑色霧氣?

  它比雪粒更輕,比煙更虛無,無聲無息地逸散出來,只存在了不到一瞬,便被凜冽的寒風瞬間撕碎、消散無蹤。

  艾登瞳孔猛地一縮,是眼花了嗎?

  他幾乎是立刻就否定了那瞬間的異常感知。

  大概是連日鏖戰和徹夜勞神的疲憊吧。

  他不再深究,目光重新聚焦在佐伊身上,準確地說是她唯一暴露在外的地方,兜帽和厚重面巾縫隙間露出的那雙眼睛。

  還沒等他好好的感受。

  佐伊身上醇香的酒氣。

  佐伊像是終於抱夠了,又像是被那刺耳的「私生子」三個字激怒,猛地從艾登懷裡抬起頭。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里瞬間褪盡了方才的纏綿暖意,如同暴風雪前的極地冰淵。

  她像一株掙脫土壤的曼陀羅,優雅而致命地轉過身,厚重的紫絨斗篷在雪地上旋開氣浪。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抬起戴著蕾絲手套的手,動作卻帶著與精緻手套截然相反的狠厲!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如同冰錐碎裂般炸響在寒冷的空氣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