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皇子回信,伊多後悔(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寒霜在哥布林凝固的血液上結晶。

  木柵欄後的死寂被戈弗雷喉間擠出的抽氣聲打破。

  老人佝僂著腰,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欄杆,渾濁眼珠倒映著滿地扭曲的綠皮屍體。

  五十多具殘骸如同被巨獸踐踏過的腐草,腥臭的血液早已滲進凍土。

  將黑石莊園貧瘠的土地染成詭異的墨綠色。

  「嗬...嗬嗬...」

  馬克的草叉哐當墜地。

  這個被恐懼浸透的青年突然撲跪在地。

  抓起一把混著哥布林內臟的凍土狠狠按上額頭。

  嘶喊聲裂帛般撕開晨霧:

  「贏了,艾登大人贏了!」

  人群如沸騰的熔爐轟然炸響。

  老婦人抱著啼哭的嬰兒朝艾登方向瘋狂鞠躬。

  年輕佃農們盯著那柄仍在滴血的鋼劍,瞳孔里的畏縮燒成滾燙的敬畏。

  鐵塔般的騎士正拄劍立於屍山中央,重甲縫隙蒸騰的白霧在寒風中蛇一般扭動。

  艾登面甲下的嘴角微微抽動。

  敕號騎士打這些,豈不是降維打擊了麼。

  哪裡值得這麼誇張的贊耀。

  壓住微微起來的嘴角,他掀開面甲,冷空氣裹著血腥味湧進肺部,他掃過一張張狂喜的臉:

  「柴火。」

  聲音穿透喧囂,凍住所有呼喊。

  「把屍體堆到沒種作物的田地上,燒乾淨。」

  多少算是化肥。

  鐵靴碾過半截綠手指陷入凍土,他抬劍指向東南方:

  「這些只是前奏,真正的獸潮,還在山巔的暴風雪裡。」

  領民們茫然抬頭,順著他的指向看去。

  沉沉夜幕下,西阿爾卑斯山脈的輪廓如同巨獸嶙峋的脊骨,直插墨黑的天穹。

  近萬米的垂直落差割裂出各種各樣的生態。

  每到冬天來臨時,最頂層的獵食者往下壓迫,向下層傾瀉殺戮,以更弱小者為食。

  壓力一層層向下傳導。

  獅鷲驅逐豺狼,豺狼撕碎麋鹿,而哥布林,不過是食物鏈崩塌時最先被擠出來的渣滓。

  ...

  黎明撕開夜幕時,車軸碾碎溪邊薄冰的聲響驚起寒鴉。

  兩百輛牛車在塵煙中蜿蜒如疲憊的百足蟲。

  揚起的塵土裹著麥粒的乾燥香氣。

  貓耳在破頭巾下警覺轉動,狼尾掃過車轅。

  兩千人中過半是毛色駁雜的獸娘,手腳戴著磨亮的鐐銬。

  艾登被領民們吵醒,出門一看。

  霍亨斯陶芬家族的三獅旗正在車轅上獵獵作響。

  哦,原來是海因里希皇子的援助來了。

  騎士隊長摘下沉重的翼盔,露出一張被刀疤貫穿的臉。

  他走到艾登面前,單膝跪地,將火漆印著三獅紋章的信函高舉過頭:

  「海因里希殿下問您安好。」

  艾登打開羊皮卷,紙上字跡潦草得幾乎崩裂。

  艾登:

  宴會一別,已是數日,想念。

  你不來做我的封臣,甚是讓我失落,時常讓我幻想,如果你來,那該是多麼美好。

  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經在做。

  已經寫信給一些我們相熟的好友。

  那個沃爾夫岡,好運的傢伙,你還記得嗎?

  他剛在就在我的領地,都已經是主教了!

  只是可惜,上次他有事不在,不然,我和他就一起去參加宴會了。

  至於另一件事,唉...

  腓特烈陛下昔年南征之敗,已使封地周圍豺狼環伺。

  法伊英根伯爵叛亂未平,巴伐利亞騎士們索要贖金如同匪徒似的。

  同時,阿爾卑斯山脈獸潮,我亦要準備精兵阻擋,扼守隘口。


  唉,這些令我感到羞愧。

  只能以獸娘兩千、麥種百車及老弱農奴當做援助。

  願獅鷲之牙名號,亦如東方那般,響徹阿爾卑斯地區。

  ...

  艾登指腹摩挲著信紙邊緣,心中沒有什麼不高興。

  這都不算借錢,算贈予,那自然不能貪心。

  更何況,皇子說的是事實,這情況他知道的。

  二十多年前,腓特烈一世與義大利城邦大戰,兵敗倫巴第。

  帝國內,長期積累的矛盾導致持續的反抗。

  這種不穩定狀態對神聖羅馬帝國的內部局勢和統治產生了負面影響。

  而且神聖羅馬帝國既不神聖也不羅馬更不帝國。

  皇帝是選王制選出來的。

  反常識,選出來的皇帝除了身份尊貴其實很菜。

  而且一旦成為皇帝,就會被封臣們聯手掣肘,不過是縛著金鎖的囚徒。

  這麼多饋贈已是意外之喜。

  直到目光掃向最後潦草添補的小字:

  另:

  佐伊・邁錫尼・科穆寧女伯爵自君士坦丁堡追至過來。

  你之近況,宴會事跡,真名,我已俱向其告知。

  此刻她應已下船,抵達米蘭地界,紫袍車隊直奔你領地黑石莊園而來。

  ...

  頭,瞬間就大了。

  心中立馬感覺到不妙和尷尬。

  這個未婚妻是他在東方結識的好友。

  當時,是以吟遊詩人的身份記錄他的事跡,採訪他相識的。

  後來喜歡上了他。

  身為伯羅奔尼撒半島的麥西尼亞領地領主的女伯爵,其求愛方式與其他貴族截然不同。

  她直接找到伯伯東羅馬巴西琉斯,曼努埃爾,要了張婚書。

  麥西尼亞,在現代有個響亮名字:奧林匹亞。

  巴西琉斯,希臘語皇帝的意思。

  啊這…

  本來耶路撒冷國王也想把妹妹許配給原主的,見此情形,就沒如此操作。

  原主因為私生子的身份,冒名頂替魯道夫的謊言,自卑心作祟。

  就沒有答應女伯爵的求愛,趁第二次十字軍東徵結束,各貴族返回家鄉,落荒而逃。

  本來是打算正名後,再去東方投奔未婚妻,吃軟飯的。

  結果,被穿越了。

  這麼一想,原主自殺又有可能是自發的,畢竟事業愛情雙打擊。

  可是,我又不是原主。

  這情債,關我這穿越者什麼事?

  ...

  另一邊。

  哈布斯堡最高處的屋子內,梳妝鏡正映著扭曲的倒影。

  侍女跪在地上,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聲音細若蚊蠅:

  「那人擊退了哥布林……最後,皇子殿下還送來了二百車禮物...」

  「哥布林?」

  伊多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嗤笑,尾音尖利。

  她指尖捏著的那枚鑲嵌藍寶石的銀簪,無意識地在核桃木妝檯上戳出一個小凹痕。

  「那對獅鷲之牙來說,算得了什麼?」

  她心裡清楚,以艾登的實力,這些哥布林不在話下。

  但是,她的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死死扎在侍女低垂的發頂。

  真正讓這間奢華臥房溫度驟降的,是最後那句,皇子送來了禮物。

  「呵!」伊多猛地站起,織金睡袍的下擺狠狠掃過跪著的侍女。

  她幾步走到石窗前,冰冷的手指用力攥緊了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鷹堡高踞山巔,能俯瞰整個阿爾高伯爵領。

  可此時,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屬於黑石莊園的貧瘠荒野上。

  她咀嚼著剛被侍女告知的信息,每一個音節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


  「我們那位殿下,對一個私生子,倒是慷慨得很!」

  那份慷慨像滾燙的烙鐵,燙得她坐立難安。

  侍女嚇得大氣不敢出,只聽得見夫人指甲刮過天鵝絨發出的細微嘶啦聲。

  憑什麼?

  那個流淌著低賤農婦血液的野種,憑什麼獲得帝國皇子的青睞和饋贈?

  這些禮物本身的價值,伊多其實並不太放在眼裡。

  她在意的是那個名分,是那份可以向其他夫人驕傲地炫耀的資本,「哎呀,這些都是皇子殿下送給我家魯道夫的。」

  可現在,沒有了。

  「蠢!我真是蠢!」

  她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窗台上,疼痛讓她稍微冷靜了一絲,但眼底的怨毒更濃。

  她後悔了,當初就不該那麼急不可耐地,把艾登所有東方的戰功都按在魯道夫頭上。

  如果徐徐圖之,一點點剝離,一點點轉移。

  那麼今天,當海因里希皇子的使者捧著禮單抵達阿爾高領地時。

  這些禮物,這些代表了皇室認可和青睞的象徵,就會理所當然名正言順地歸於她的兒子。

  真正的尊貴的繼承人魯道夫·馮·哈布斯堡名下。

  她甚至可以想像那個場景:在鷹堡華麗的宴會廳里,她矜持地抿著酒,聽著其他貴婦們羨慕的恭維。

  「哦,我親愛的伊多夫人,您看,海因里希殿下對魯道夫少爺真是青眼有加啊!」

  「這些禮物,足見殿下對阿爾高家族未來的期許……」

  只是一想到,就悔到感覺腸子都青了起來。

  可現在呢?

  東西送到了黑石莊園,那個她恨不得踩進泥里的私生子手裡。

  這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

  不行,我不能放過他!

  伊多夫人咬著牙在心裡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