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紀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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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南山沒有去接那張飄落的表格。

  他看著李印,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詫異,隨後迅速恢復平靜。這顛倒黑白和赤裸裸的偏袒,連一點掩飾都不做了?

  他冷冷的開口:「導員,神育院是個講證據的地方,視頻我已經自動上傳,你若是不用探查術按照程序驗傷就逼我直接簽字,那這事如果鬧到聯盟慈幼局那恐怕不太好吧。」

  慈幼局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在李印心頭。

  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忌憚和權衡,都怪崔鈺這廢物,一直沒把徐南山拿下,現在徐南山的名字作為這一屆的學生代表交到了慈幼局上面,這事要真鬧大了,他可不好交差。要不是明面上得遵守神育院的規矩,他也不至於找崔鈺這種蠢貨做事。

  不過,既然崔鈺敢把他找來,應該是有把握才對。

  「哼!規矩?行!我就按規矩辦!張洋!」他聲音陰沉地命令:「過來!站好!把你身上的傷露出來!」

  張洋露出胳膊。

  李印手中喚出幾縷光絲沒入了張洋的肌膚之內,幾秒鐘後,光絲從白色變成了紅色,慢慢飄出。

  圍著張洋周身繞了幾圈,立刻尋著傷口殘留的氣息慢慢向站著的幾人飄去。

  眼看光絲緩緩飄向他的位置。

  崔鈺的神色也越來越不對勁!

  糟了!!

  難道是他踢的那一腳!

  他明明控制好力度!根本無法致傷的啊!

  不由他多想!一縷光絲已經飄到他眼前,化為一根繩索將他死死捆住!

  「冤枉!!這是誣陷!!」崔鈺徹底慌了神,驚恐萬分地失聲大叫。

  徐南山無辜的看向他:「別演了,看看你身後。」

  崔鈺轉身一看,另一條光絲正死死的纏住他另一個跟班李方。

  他慌張大喊:「導員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等崔鈺辯解,李方已經崩潰地尖叫起來:「都是崔鈺!這誘捕袋是他的!……」

  導員臉色陰晴不定,不等李方說完大手一握,操控著光絲將兩人帶到身邊。

  「今天這事誰也不許出去亂說!散了!這兩人我會按照規矩處理!」說罷便不允許任何人質疑,拎著崔鈺兩人快步離開房間。

  張洋心虛的看著徐南山趕緊溜走。

  不一會所有人都跑了。

  徐南山將門關好,坐在床上冷笑,到底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張洋身上的傷是他模擬紅眼時偷襲打的,之後才放出被子中的紅眼咬他。即便教員用探查術也只會查到紅眼攻擊過的氣息,根本不會查到他頭上。

  這個時候誰身上藏著紅眼誰自然就是兇手。

  至於崔鈺,他平日裡就有打罵他們的習慣。

  不過每次都收著下手,那氣息很快便會消散。

  只是今日,卻自己栽了跟頭!

  徐南山正欲收拾準備入睡。

  門外卻突然響起敲門聲。

  他警惕的喊道:「誰!」

  「是我,紀戀。」

  徐南山在門後停頓了片刻,才擰開門鎖。

  徐南山打開房門。

  晚風盪起少女的裙擺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纖弱的身體站得筆直,她帶著一絲微笑靜靜的看著前方,那雙眼睛十分漂亮,漂亮到連老天都妒忌,剝奪了她的光明。

  「你的智眼呢?」徐南山的視線下意識掃過她肩頭。

  神育院建立初期確實懷著善念,不僅收容詭異災難後的孤兒提供庇護和教育,對身體殘疾者更是關照備至,只要符合條件,便可申請安裝智械義體作為輔助。

  有兩種可選,一種是徹底替換殘損器官的植裝型,雖便捷,卻會永遠關閉通往「神賜」的大門;另一種則是可拆卸的輔助式,雖稍顯不便,卻不影響那十八歲時至關重要的覺醒機會。

  紀戀選的第二種,申請了一顆飛行智眼隨身跟行,照顧起居。

  也正是有這顆智眼隨行監督保護,崔鈺他們也不敢亂來。

  「有些事我不想它知道。」紀戀笑著開口:「我可以進去說話嗎?外面……不是很方便。」


  徐南山沉默地側身讓開門口狹窄的空間。

  她對黑暗很熟悉,即便沒有智眼的輔助依舊能在熟悉的地界自由行走,只是到了陌生的環境,在沒有智眼的情況下還是得用盲杖探路。

  徐南山將椅子搬到她的身邊:「坐這。」

  「謝謝。」紀戀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氣,循著聲音,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觸碰到椅背光滑的木質邊緣,然後才扶著扶手,動作優雅卻謹慎地坐了下去。

  「說吧。」徐南山其實不太願意跟紀戀接觸。

  因為她對他的態度說不出的奇怪...

  紀戀並非環市本地人,據她自己所言,她們家族曾是中州聲名顯赫的貴族,父親因公務調動舉家橫跨數域前往雨市赴任,卻在途經兇險的月海海域時遭遇不測。最終只有她被神巡發現救起,帶到了神育院。

  她大難不死,厚福接踵而至。

  隨後竟繼承了她們家族早已失傳的一項神賜能力!

  預言術!

  徐南山私下查過資料,家族傳承神賜並非無稽之談。

  當強大的神賜者達到八階巔峰,便有極小機率將自身能力的部分本源通過血脈基因傳遞給後代,但僅生效一次,且不影響後代在成年時自主覺醒其他能力。

  這意味著,那些古老家族真正的天之驕子,可能身負雙重能力!

  這更讓紀戀那無從驗證的預言,籠罩在一層神秘莫測的紗幔之下。

  紀戀偏了偏頭,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份淡漠。

  「你不必對我這樣警惕,」她語氣溫和平靜,指尖下意識地捻著裙角的布料:「我來,不是想害你。」

  徐南山沒有回應,只是安靜的聽著紀戀繼續講下去。

  「我又看見了。」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縹緲,原本平靜的臉上掠過一絲驚悸。

  「看見神育院裡死了好多的人但我看不清他們的臉龐...只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子....詭異在狩獵,學生們在逃亡...」

  「我無法知曉具體時間,但我肯定那是在神賜大考前的某一天。」

  「請你相信我,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去買些能保護自己的符文,或者……防身的智械裝備!」

  徐南山的心臟微微沉了一下。

  雖然他從未真正見識過預言術的效力,無法判斷紀戀所言是預兆還是臆想,但紀戀的那份迫切不似作偽。

  「你為什麼肯定發生的時間是在神賜大考前?」他追問,試圖尋找更具體的錨點來鎖定這個預言。

  「神育院那座神殿前依舊擺滿了木刻雕塑,那是每年大考前學生們祈願自己考試順利,親手雕刻的神像小樣。」紀戀篤定道:「所以,神育院這個月內必會出事。」

  「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這件事。」徐南山倒是不擔心自己,要論生存能力,只怕是沒有人比他更強。但他心中另一處疑惑升起,忍不住問道:「冒昧問一句,你的預言術,成功過幾次?我是指……已被證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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