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學問真多
距離本就不遠，幾乎是轉瞬間，一片飛檐斗拱，氣勢雖不及凌霄殿恢弘，卻也莊重肅穆的建築群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門楣之上，懸掛著「白石縣育仙司」的牌匾，靈光隱現。
落下遁光，曹瑞領著幾人步入司內，先領取了仙官身份玉牌和仙官特製的傳音玉符。
育仙司內部空間開闊，廊道潔淨，往來仙吏步履匆匆，一派繁忙景象。
入門，穿過忙碌的廊道，曹瑞邊走邊向幾人介紹司內情況：「咱們育仙司共有十室。仙師室管教員老師，啟蒙室管蒙學，進階室督管初、中級修仙學堂，高等室則對接高等修仙學院及對外學務……」
「此番增補，你們三人都去高等修仙室，那裡積壓的事務最多。」
「不過你們需謹記，育仙司終究是以教化為重中之重。室內文書之類無關緊要的活兒，能儘快清了就清，多去學院宗門走走，想辦法提高升學率。」
說話間，眾人已來到掛有「高等修仙室」牌匾的公廨外。
曹瑞朝里高喊道：「老周，人都給你帶來了。」
副主事周鼎應聲而出，面帶倦容的拱了拱手：「曹主事。」
「陸明、白曉、周文淵，都分到你們高等室了。人手給你補齊，抓緊把積壓的年審文書理出來。」
曹瑞交代一句，便匆匆離去。
周鼎轉身，掃了眼三人：「進來吧。」
公廨內頗為寬敞，卻透著一股陳腐氣息。
靠里窗邊，一個頭髮花白，穿著陳舊官袍的老修士正慢悠悠沏著靈茶，對進來的人眼皮都未抬一下。
另一邊，一名年輕女修和一名中年女修正埋頭處理著如小山般的玉簡。
「這是新來的三位，陸明、白曉、周文淵。」周鼎指向那喝茶的老者：「這位是孫有德孫老，司里的老人。」
「她們兩位是負責學籍管理與考務聯絡的李晴道友和王靜道友。」
「你們三個，暫時先跟著孫老，熟悉一下基礎文書流轉和院校聯絡名錄的整理。」
說完，周鼎指了指靠近門口三個空著的案幾：「那是你們的位置。具體要做什麼，問孫老。」
隨即快步回到自己堆滿卷宗的案幾。
陸明三人面面相覷，然後走上前向孫有德拱手：「孫老。」
孫有德這才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渾濁的眼睛瞥了他們一眼，鼻子裡「嗯」了一聲
然後又拿起茶杯，悠悠道：「位置自己收拾。案幾下面有往年的《院校信息彙編》和《聯絡名錄總覽》，自己找出來看。有什麼不懂的……儘量自己看，別動不動就問。」
白曉撇撇嘴，小聲嘀咕：「我們要什麼都懂，還要你帶。」
「嗯？」
孫有德抬起頭。
「多謝孫老指點，我們這就去。」陸明見狀，趕忙拉著白曉袖袍往一旁走，低聲道：「我滴白大公子，你可消停會兒吧。」
「本來就是嘛…下次回家我一定…」
白曉還有些不服氣，嘴上不斷低聲吐槽著。
陸明暗自搖頭，也不再多說。
白仙是有背景的，哪怕再浪也有人保。自己毫無根基，還是別觸這些老人眉頭。
三人在孫有德淡漠的目光中，收拾好積灰的案幾。
一直保持沉默的周文淵，恭敬走過去試圖套近乎：「孫老，這《院校規制彙編》也太多了，有沒有速成訣竅？」
孫有德耷拉著眼皮：「修行有捷徑，當差可沒有。慢慢看吧，幾天下來也就熟悉了。」
陸明心裡明了咯～
這孫老，分明是個資深躺平派。
指望他帶新人？不過是句空話罷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尖銳的嗓音：「喲，你們室來新人了？」
只見一個身著綢緞法袍的胖修士踱步進來，腰間玉牌刻著「資源室主事錢富」。
他徑直走到周鼎面前，將一卷玉簡拍在桌上：「老周，青嵐學院申請的五噸空冥石批不了。庫存不足，讓他們明年再說。」
周鼎皺眉：「錢主事，青嵐煉器科就指望這批材料開課...」
「規矩就是規矩！」錢富打斷他，斜眼掃了陸明三人一眼，繼續道：「今年他們院的份額已經撥過，還想要，讓他們自己打審批，交錢採購。」
說完錢富晃著肚子離開，周文淵忽然低聲說：「騙鬼呢，今早路過庫房，看見他們在裝車往府城運空冥石，至少二十噸。」
白曉瞪大眼：「那他說庫存不足？」
陸明眼睛一眯，懂了。
想必這就是金小萌所說的利益關係。
這批練器材料，肯定是給到府城某個學院宗門，甚至可能是個人。
只不過他沒想到，對方能做的如此明目張胆。難道那位錢主事，就一點不怕玉面判官？
這時傳訊玉符亮起，周鼎查閱後臉色更差：「府育仙司緊急通知，要求各縣司整理近二十年修士就業報告，後天截止。」
他看向孫有德：「孫老，您經驗豐富...」
「哎喲，我滴老腰啊！」孫有德未等對方說完，誇張的扶著腰，一臉愁容道：「估摸舊傷復發，周主事，我去寫個請假條子，休養幾天。」
說罷竟真收拾東西走了，看的陸明幾人目瞪口呆。
周鼎咬咬牙，目光掃過今日來的新人。
白曉立即舉手：「我爹召我回府城相親，也得請假！」
周鼎瞪眼道：「剛入職請甚的假，國事重要還是你相親重要？」
白曉兩手一攤：「沒辦法，我爹說的。」
周鼎：「你爹誰呀，那麼不懂事理？」
白曉：「我爹白風清。」
「……」
周鼎愣了下：「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於是，白曉也在眾人眼皮底下溜了。
周鼎只好將目光落在了陸明身上。
如果沒記錯，此人是寒門出身，據說還是聞殿主看中的人。
思緒在腦海簡單過了過，直言道：「陸明，你來負責這份報告，能把此事處理好，室內文書工作，你也差不多能熟悉完。」
看著那三米高的資料堆，陸明微微蹙眉。
周鼎也知任務繁重，環顧室內：「一個人估計來不及，還需要一個幫手...」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位女修。
李晴連忙低頭整理早已整齊的文書：「主事，我手頭這些仙師資格認證明天就是截止期了...」
王靜更是直接起身：「屬下得去一趟啟蒙室送文件，那邊催得急。」
兩人迅速找藉口避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文淵站起了身。
「周主事，我來協助陸明完成這份報告。」
周鼎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很好，新人還是有幹勁啊！」
周鼎將三米高的資料堆到陸明案頭：「這些是原始數據，處理時候，記得用清心咒時刻保持清醒。」
陸明撓了下鼻尖：「內個…周主事，我還不會清心咒。要不…」
「不會就買點清心丹吃！」
「可我……」
周鼎急了，揮袍打斷道：「別跟我說沒錢，一切自己想辦法，沒商量，總之任務必須按時完成！」
「額…卑職領命。」
陸明暗自嘆口氣。
哎，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從剛剛那些人反應來看，統計就業報告，肯定不是什麼好活兒。
奈何人微言輕，想不粘鍋都難。
陸明又偷偷瞥了眼周文淵。
這傢伙怎麼那麼好心，主動領差事幫忙。
是真不懂，還是有其他說法？
直覺告訴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見把差事終於安排好，周鼎神情舒緩不少：「我再多提醒你們一句，記住，統計報告的死亡率不能超過5%，升學率不能低於60%。至於學子畢業後的平均薪酬，必須高於仙國平均值。具體怎麼編...你們自己把握。」
陸明：「？」
他微微搓了下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卑職跟您確認下，您說的是…編？」
周鼎冷笑道：「呵呵，你若按真實的情況統計，我也不反對。」
「這……卑職明白了，多謝主事提點。」
陸明恭敬一拜，心中感嘆。
看來仙國里的學問還有很多，活到老學到老啊！
……
門楣之上，懸掛著「白石縣育仙司」的牌匾，靈光隱現。
落下遁光，曹瑞領著幾人步入司內，先領取了仙官身份玉牌和仙官特製的傳音玉符。
育仙司內部空間開闊，廊道潔淨，往來仙吏步履匆匆，一派繁忙景象。
入門，穿過忙碌的廊道，曹瑞邊走邊向幾人介紹司內情況：「咱們育仙司共有十室。仙師室管教員老師，啟蒙室管蒙學，進階室督管初、中級修仙學堂，高等室則對接高等修仙學院及對外學務……」
「此番增補，你們三人都去高等修仙室，那裡積壓的事務最多。」
「不過你們需謹記，育仙司終究是以教化為重中之重。室內文書之類無關緊要的活兒，能儘快清了就清，多去學院宗門走走，想辦法提高升學率。」
說話間，眾人已來到掛有「高等修仙室」牌匾的公廨外。
曹瑞朝里高喊道：「老周，人都給你帶來了。」
副主事周鼎應聲而出，面帶倦容的拱了拱手：「曹主事。」
「陸明、白曉、周文淵，都分到你們高等室了。人手給你補齊，抓緊把積壓的年審文書理出來。」
曹瑞交代一句，便匆匆離去。
周鼎轉身，掃了眼三人：「進來吧。」
公廨內頗為寬敞，卻透著一股陳腐氣息。
靠里窗邊，一個頭髮花白，穿著陳舊官袍的老修士正慢悠悠沏著靈茶，對進來的人眼皮都未抬一下。
另一邊，一名年輕女修和一名中年女修正埋頭處理著如小山般的玉簡。
「這是新來的三位，陸明、白曉、周文淵。」周鼎指向那喝茶的老者：「這位是孫有德孫老，司里的老人。」
「她們兩位是負責學籍管理與考務聯絡的李晴道友和王靜道友。」
「你們三個，暫時先跟著孫老，熟悉一下基礎文書流轉和院校聯絡名錄的整理。」
說完，周鼎指了指靠近門口三個空著的案幾：「那是你們的位置。具體要做什麼，問孫老。」
隨即快步回到自己堆滿卷宗的案幾。
陸明三人面面相覷，然後走上前向孫有德拱手：「孫老。」
孫有德這才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渾濁的眼睛瞥了他們一眼，鼻子裡「嗯」了一聲
然後又拿起茶杯，悠悠道：「位置自己收拾。案幾下面有往年的《院校信息彙編》和《聯絡名錄總覽》，自己找出來看。有什麼不懂的……儘量自己看，別動不動就問。」
白曉撇撇嘴，小聲嘀咕：「我們要什麼都懂，還要你帶。」
「嗯？」
孫有德抬起頭。
「多謝孫老指點，我們這就去。」陸明見狀，趕忙拉著白曉袖袍往一旁走，低聲道：「我滴白大公子，你可消停會兒吧。」
「本來就是嘛…下次回家我一定…」
白曉還有些不服氣，嘴上不斷低聲吐槽著。
陸明暗自搖頭，也不再多說。
白仙是有背景的，哪怕再浪也有人保。自己毫無根基，還是別觸這些老人眉頭。
三人在孫有德淡漠的目光中，收拾好積灰的案幾。
一直保持沉默的周文淵，恭敬走過去試圖套近乎：「孫老，這《院校規制彙編》也太多了，有沒有速成訣竅？」
孫有德耷拉著眼皮：「修行有捷徑，當差可沒有。慢慢看吧，幾天下來也就熟悉了。」
陸明心裡明了咯～
這孫老，分明是個資深躺平派。
指望他帶新人？不過是句空話罷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尖銳的嗓音：「喲，你們室來新人了？」
只見一個身著綢緞法袍的胖修士踱步進來，腰間玉牌刻著「資源室主事錢富」。
他徑直走到周鼎面前，將一卷玉簡拍在桌上：「老周，青嵐學院申請的五噸空冥石批不了。庫存不足，讓他們明年再說。」
周鼎皺眉：「錢主事，青嵐煉器科就指望這批材料開課...」
「規矩就是規矩！」錢富打斷他，斜眼掃了陸明三人一眼，繼續道：「今年他們院的份額已經撥過，還想要，讓他們自己打審批，交錢採購。」
說完錢富晃著肚子離開，周文淵忽然低聲說：「騙鬼呢，今早路過庫房，看見他們在裝車往府城運空冥石，至少二十噸。」
白曉瞪大眼：「那他說庫存不足？」
陸明眼睛一眯，懂了。
想必這就是金小萌所說的利益關係。
這批練器材料，肯定是給到府城某個學院宗門，甚至可能是個人。
只不過他沒想到，對方能做的如此明目張胆。難道那位錢主事，就一點不怕玉面判官？
這時傳訊玉符亮起，周鼎查閱後臉色更差：「府育仙司緊急通知，要求各縣司整理近二十年修士就業報告，後天截止。」
他看向孫有德：「孫老，您經驗豐富...」
「哎喲，我滴老腰啊！」孫有德未等對方說完，誇張的扶著腰，一臉愁容道：「估摸舊傷復發，周主事，我去寫個請假條子，休養幾天。」
說罷竟真收拾東西走了，看的陸明幾人目瞪口呆。
周鼎咬咬牙，目光掃過今日來的新人。
白曉立即舉手：「我爹召我回府城相親，也得請假！」
周鼎瞪眼道：「剛入職請甚的假，國事重要還是你相親重要？」
白曉兩手一攤：「沒辦法，我爹說的。」
周鼎：「你爹誰呀，那麼不懂事理？」
白曉：「我爹白風清。」
「……」
周鼎愣了下：「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於是，白曉也在眾人眼皮底下溜了。
周鼎只好將目光落在了陸明身上。
如果沒記錯，此人是寒門出身，據說還是聞殿主看中的人。
思緒在腦海簡單過了過，直言道：「陸明，你來負責這份報告，能把此事處理好，室內文書工作，你也差不多能熟悉完。」
看著那三米高的資料堆，陸明微微蹙眉。
周鼎也知任務繁重，環顧室內：「一個人估計來不及，還需要一個幫手...」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位女修。
李晴連忙低頭整理早已整齊的文書：「主事，我手頭這些仙師資格認證明天就是截止期了...」
王靜更是直接起身：「屬下得去一趟啟蒙室送文件，那邊催得急。」
兩人迅速找藉口避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文淵站起了身。
「周主事，我來協助陸明完成這份報告。」
周鼎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很好，新人還是有幹勁啊！」
周鼎將三米高的資料堆到陸明案頭：「這些是原始數據，處理時候，記得用清心咒時刻保持清醒。」
陸明撓了下鼻尖：「內個…周主事，我還不會清心咒。要不…」
「不會就買點清心丹吃！」
「可我……」
周鼎急了，揮袍打斷道：「別跟我說沒錢，一切自己想辦法，沒商量，總之任務必須按時完成！」
「額…卑職領命。」
陸明暗自嘆口氣。
哎，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從剛剛那些人反應來看，統計就業報告，肯定不是什麼好活兒。
奈何人微言輕，想不粘鍋都難。
陸明又偷偷瞥了眼周文淵。
這傢伙怎麼那麼好心，主動領差事幫忙。
是真不懂，還是有其他說法？
直覺告訴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見把差事終於安排好，周鼎神情舒緩不少：「我再多提醒你們一句，記住，統計報告的死亡率不能超過5%，升學率不能低於60%。至於學子畢業後的平均薪酬，必須高於仙國平均值。具體怎麼編...你們自己把握。」
陸明：「？」
他微微搓了下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卑職跟您確認下，您說的是…編？」
周鼎冷笑道：「呵呵，你若按真實的情況統計，我也不反對。」
「這……卑職明白了，多謝主事提點。」
陸明恭敬一拜，心中感嘆。
看來仙國里的學問還有很多，活到老學到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