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戰略布局
「公子所言，並非無道理。中原一旦生亂，以匈奴人好戰嗜利的本性，絕不可能放過南下劫掠的良機。」
蒙恬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甲冑，沉聲道。
他常年鎮守北境，最清楚匈奴人的貪婪與兇悍，只要中原露出一絲破綻，那些草原鐵騎便會如餓狼般撲上來。
沉思片刻，蒙恬眼中閃過決斷：「如此一來，需兵分兩路。一路揮師南下，清剿咸陽奸佞，扶正大秦社稷；另一路留守長城沿線，加固防線，嚴防匈奴趁虛而入。」
「兵分兩路，此計可行。」
扶蘇緩緩頷首，目光卻愈發銳利，話鋒陡然一轉。
「但並非一路攻、一路守，而是兩路齊攻！」
「兩路齊攻？」蒙恬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識上前一步，語氣凝重。
「公子，北境大軍雖有三十萬，但分散於長城各關隘，若同時向南、向北發起進攻，兵力必然極度分散。南下之師恐難快速肅清奸佞，北上之師亦難形成威懾，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兩面受敵的窘境！」
「蒙將軍多慮了。」
扶蘇抬手指向案上的輿圖，指尖落在漠北草原的區域，沉聲道。
「最好的防守，便是主動進攻。相較於我大秦腹地有山川城郭可依，草原之上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扶蘇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
「我們無需出動重兵，哪怕只派萬餘精銳騎兵深入草原，便能如一把毒刺，死死扎在匈奴人的腹心之地。匈奴各部散落四方，即便強如攣鞮冒頓所在的部族，能戰之士也不過萬餘人。我軍騎兵機動性強，他們若不全力回防，我們便可逐個拔除其散落的部落，蠶食其根基；他們若回防，便再也無力抽調兵力窺伺中原，北境之危自解！」
「以攻代守，直插腹地……」蒙恬低聲咀嚼著這六個字，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他常年與匈奴作戰，深知草原部落的軟肋，看似疆域遼闊，實則各部鬆散，一旦腹心受襲，便會陷入顧此失彼的慌亂。
扶蘇這一計，看似冒險，實則精準掐住了匈奴的命脈。
「公子高見！」蒙恬豁然開朗，拱手道。
「萬餘銳騎入草原，雖兵力不多，卻能攪動整個漠北風雲。如此一來，既能牽制匈奴，使其無法南下，又能集中主力南下清剿奸佞、平定六國餘孽，一舉兩得。」
但僅一瞬，蒙恬的臉色便沉了下來，眉宇間凝起一層化不開的憂色。
「公子，此戰得以輕易獲勝，是我軍騎兵因馬鞍、馬鐙之利也。」
「可經此一役，馬鞍與馬鐙的秘密，怕是再也藏不住了。戰亂之中，匈奴人不僅瞧明白了這兩物的妙用，還搶走了不少成品。」
「此二物對我軍騎兵的加持有多顯著，對匈奴人便是多大的助力。」
蒙恬望著扶蘇，眼底滿是焦慮，「他們本就生於馬背，精於騎射，一旦普及馬鞍馬鐙，戰力定會暴漲，日後我軍再與匈奴鐵騎交鋒，怕是難上加難！」
是啊，連秦軍都能憑此脫胎換骨，更何況是天生與馬為伴的匈奴人。
「蒙將軍勿憂。」扶蘇卻擺了擺手，神色依舊沉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付得了裝備馬鐙馬鞍的匈奴騎兵，孤自有辦法。」
他豈會不知，這般跨時代的利器，根本藏不住太久。
「公子已有應對之策？」蒙恬眼中瞬間迸出亮芒，語氣里滿是急切的期盼。
「有。」扶蘇頷首，語氣斬釘截鐵，「是一種專門克制騎兵的武器。」
他話鋒一轉，叮囑道，「蒙將軍，你回去之後，即刻在軍中挑選千餘壯漢，務必是臂力過人，孤稍後便會告知你具體戰法。」
「末將領命！」蒙恬沉聲應下，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扶蘇似是想起了什麼，話鋒陡然一轉：
「對了，如今天寒地凍，長城沿線的征夫們，是否都已安頓妥當了？」
長城的工程雖已停了，但扶蘇卻沒讓這些征夫返鄉。
天寒路遠，這般時候遣散他們，路上凍死餓死的怕是十之八九。
更重要的是，大亂將至，他不願放這些青壯勞力回去，無形中壯大了劉邦、項羽之流的勢力。
「都安頓得差不多了，只是……」蒙恬面露難色，「征夫數量太多，足足有十幾萬之眾，軍中糧草本就緊張，如今更是捉襟見肘，怕是撐不了太久。」
扶蘇聞言，卻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問道：「先前讓王離將軍發往咸陽的戰報，還有請撥糧草的摺子，都送出去了吧？」
「已經派人快馬送出，不出十日，便能抵達咸陽。」蒙恬答道。
「無妨，撐過這個冬天，便足夠了。」扶蘇淡淡一笑，起身披上貂袍。
「蒙將軍，隨孤去營中看看那些征夫，瞧瞧他們近況如何。」
蒙恬連忙跟上，望著扶蘇的背影，由衷嘆道：「公子這般體恤下情，宅心仁厚，當真是大秦百姓之福啊！」
扶蘇腳步微頓，低聲呢喃，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蒙恬跟在身後，將這八字聽得一清二楚，心頭猛地一震，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
「得民心者得天下！」
膚施城外的征夫營地，被漫天風雪裹得嚴嚴實實。
一排排簡陋的帳篷沿著山腳鋪開，帆布上積著厚厚的白雪，寒風穿過帳篷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夜行人的嗚咽。
扶蘇身披厚重貂袍，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一步步走進營地，蒙恬緊隨其後，身後的親兵們默契地散開，守住了營地四周的要道。
四處漏風的帳篷外，幾個衣衫單薄的征夫正縮著脖子劈柴，凍得通紅的手上布滿裂口，斧頭落下的力道輕飄飄的，顯然是體力早已透支。
見到一隊甲士簇擁著兩人走來，他們嚇得連忙停下動作，瑟縮著站在原地，眼神里滿是惶恐。
此前修長城時，監工的酷吏可沒少苛待他們，如今見了這般陣仗，只當是又有禍事臨門。
民見兵懼，本是常態。
蒙恬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甲冑，沉聲道。
他常年鎮守北境，最清楚匈奴人的貪婪與兇悍，只要中原露出一絲破綻，那些草原鐵騎便會如餓狼般撲上來。
沉思片刻，蒙恬眼中閃過決斷：「如此一來，需兵分兩路。一路揮師南下，清剿咸陽奸佞，扶正大秦社稷；另一路留守長城沿線，加固防線，嚴防匈奴趁虛而入。」
「兵分兩路，此計可行。」
扶蘇緩緩頷首，目光卻愈發銳利，話鋒陡然一轉。
「但並非一路攻、一路守，而是兩路齊攻！」
「兩路齊攻？」蒙恬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識上前一步，語氣凝重。
「公子，北境大軍雖有三十萬，但分散於長城各關隘，若同時向南、向北發起進攻，兵力必然極度分散。南下之師恐難快速肅清奸佞，北上之師亦難形成威懾，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兩面受敵的窘境！」
「蒙將軍多慮了。」
扶蘇抬手指向案上的輿圖，指尖落在漠北草原的區域，沉聲道。
「最好的防守，便是主動進攻。相較於我大秦腹地有山川城郭可依，草原之上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扶蘇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
「我們無需出動重兵，哪怕只派萬餘精銳騎兵深入草原，便能如一把毒刺，死死扎在匈奴人的腹心之地。匈奴各部散落四方，即便強如攣鞮冒頓所在的部族，能戰之士也不過萬餘人。我軍騎兵機動性強，他們若不全力回防，我們便可逐個拔除其散落的部落，蠶食其根基；他們若回防，便再也無力抽調兵力窺伺中原，北境之危自解！」
「以攻代守，直插腹地……」蒙恬低聲咀嚼著這六個字，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他常年與匈奴作戰，深知草原部落的軟肋，看似疆域遼闊，實則各部鬆散，一旦腹心受襲，便會陷入顧此失彼的慌亂。
扶蘇這一計，看似冒險，實則精準掐住了匈奴的命脈。
「公子高見！」蒙恬豁然開朗，拱手道。
「萬餘銳騎入草原，雖兵力不多，卻能攪動整個漠北風雲。如此一來，既能牽制匈奴，使其無法南下，又能集中主力南下清剿奸佞、平定六國餘孽，一舉兩得。」
但僅一瞬，蒙恬的臉色便沉了下來，眉宇間凝起一層化不開的憂色。
「公子，此戰得以輕易獲勝，是我軍騎兵因馬鞍、馬鐙之利也。」
「可經此一役，馬鞍與馬鐙的秘密，怕是再也藏不住了。戰亂之中，匈奴人不僅瞧明白了這兩物的妙用，還搶走了不少成品。」
「此二物對我軍騎兵的加持有多顯著，對匈奴人便是多大的助力。」
蒙恬望著扶蘇，眼底滿是焦慮，「他們本就生於馬背，精於騎射，一旦普及馬鞍馬鐙，戰力定會暴漲，日後我軍再與匈奴鐵騎交鋒，怕是難上加難！」
是啊，連秦軍都能憑此脫胎換骨，更何況是天生與馬為伴的匈奴人。
「蒙將軍勿憂。」扶蘇卻擺了擺手，神色依舊沉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付得了裝備馬鐙馬鞍的匈奴騎兵，孤自有辦法。」
他豈會不知，這般跨時代的利器，根本藏不住太久。
「公子已有應對之策？」蒙恬眼中瞬間迸出亮芒，語氣里滿是急切的期盼。
「有。」扶蘇頷首，語氣斬釘截鐵，「是一種專門克制騎兵的武器。」
他話鋒一轉，叮囑道，「蒙將軍，你回去之後，即刻在軍中挑選千餘壯漢，務必是臂力過人，孤稍後便會告知你具體戰法。」
「末將領命！」蒙恬沉聲應下，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扶蘇似是想起了什麼，話鋒陡然一轉：
「對了，如今天寒地凍，長城沿線的征夫們，是否都已安頓妥當了？」
長城的工程雖已停了，但扶蘇卻沒讓這些征夫返鄉。
天寒路遠，這般時候遣散他們，路上凍死餓死的怕是十之八九。
更重要的是，大亂將至，他不願放這些青壯勞力回去，無形中壯大了劉邦、項羽之流的勢力。
「都安頓得差不多了，只是……」蒙恬面露難色，「征夫數量太多，足足有十幾萬之眾，軍中糧草本就緊張，如今更是捉襟見肘，怕是撐不了太久。」
扶蘇聞言，卻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問道：「先前讓王離將軍發往咸陽的戰報，還有請撥糧草的摺子，都送出去了吧？」
「已經派人快馬送出，不出十日，便能抵達咸陽。」蒙恬答道。
「無妨，撐過這個冬天，便足夠了。」扶蘇淡淡一笑，起身披上貂袍。
「蒙將軍，隨孤去營中看看那些征夫，瞧瞧他們近況如何。」
蒙恬連忙跟上，望著扶蘇的背影，由衷嘆道：「公子這般體恤下情，宅心仁厚，當真是大秦百姓之福啊！」
扶蘇腳步微頓，低聲呢喃，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蒙恬跟在身後，將這八字聽得一清二楚，心頭猛地一震，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
「得民心者得天下！」
膚施城外的征夫營地，被漫天風雪裹得嚴嚴實實。
一排排簡陋的帳篷沿著山腳鋪開，帆布上積著厚厚的白雪，寒風穿過帳篷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夜行人的嗚咽。
扶蘇身披厚重貂袍，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一步步走進營地，蒙恬緊隨其後，身後的親兵們默契地散開，守住了營地四周的要道。
四處漏風的帳篷外，幾個衣衫單薄的征夫正縮著脖子劈柴，凍得通紅的手上布滿裂口，斧頭落下的力道輕飄飄的，顯然是體力早已透支。
見到一隊甲士簇擁著兩人走來，他們嚇得連忙停下動作，瑟縮著站在原地，眼神里滿是惶恐。
此前修長城時，監工的酷吏可沒少苛待他們，如今見了這般陣仗，只當是又有禍事臨門。
民見兵懼，本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