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以勢壓人 不戰而屈人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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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逐漸褪去,晨光穿透雲層,將河谷映照得愈發清晰。

  秦軍陣列矗立在胡人部落之外,槍刃泛著冷冽的寒光,秦軍將士就如此橫刀立馬著。

  沒有吶喊,更有衝鋒,唯有風卷旌旗的獵獵聲,在寂靜的河谷中格外刺耳。

  這般沉默的對峙,遠比刀光劍影的廝殺更令人窒息。

  胡人們在柵欄後僵立了許久,哪怕是在寒冷的清晨,緊握兵刃的手也早已被汗水浸濕,手臂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已經變得麻木。

  從起初的驚惶漸漸被漫長的等待磨成了焦躁,而焦躁之後,則是滋生出了對死亡的恐懼感。

  他們畏懼的盯著秦軍陣列,這些秦國士兵均露出嗜血的凶光,將他們最後的勇氣一點點剝離。

  有些年輕的胡人忍不住顫抖起來,牙齒打顫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就算是戰鬥經驗豐富的部落勇士,此時也覺得喉嚨干啞,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部落後方的氈房,那裡藏著他們的妻兒老小,在這痛苦的煎熬中,已經沒有保護家人的底氣了。

  時間漸漸流逝,陽光越升越高,落在身上,他們沒有感受到半分暖意,反而心中的寒意更甚。

  秦軍依舊只保持著進攻姿態,長矛斜指向前,馬蹄偶爾輕踏地面,視乎下一刻就發起猛攻。

  這種壓抑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巨山,壓在每個胡人的心頭,幾乎要將他們逼瘋。

  「王將軍,時機也差不多了。」

  又差不多過了半炷香的光景,扶蘇輕拍馬腹,從軍陣中走出,目光掃過柵欄後士氣全無的胡人。

  長時間的「熬鷹」之法,已然瓦解了胡人的鬥志,再拖下去,怕反有可能激起胡人的困獸之志。

  王離催馬上前,橫在扶蘇身前,沉聲道:「公子,小心!不能再上前了!胡人精於弓弩,雖士氣已泄,卻難保沒有暗藏殺機,你乃萬金之軀,不可涉險!」

  隨即,身後的親衛也齊齊上前,形成一道嚴密的防護。

  王離很清楚,扶蘇的安危重於泰山,現在的對峙雖已占據絕對優勢,但戰場之上變數叢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也絕不能扶蘇承擔。

  扶蘇聞言,微微頷首,停下了戰馬。他明白王離的顧慮,也知曉戰場的兇險。勒住馬頭,目光再次投向柵欄後的胡人,朗聲道:

  「孤乃大秦公子扶蘇,爾等部落,已被我秦軍大軍團團圍困,頑抗必死!但我大秦向來寬仁,不忍傷及無辜,枉造殺業,若即刻放下兵刃,打開柵欄投降,孤以大秦公子之名言誓,不傷你等族人一人,若拒而不降,待我秦軍衝鋒,將會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柵欄後,原本絕望的胡人們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紛紛轉頭望柵欄口的一個大漢,那是他們首領。

  胡人首領望著族人們眼中灼熱的目光,心頭如墜鉛塊,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他比誰都清楚,即便俯首投降,也未必能換來赦免,縱使僥倖留命,恐怕也難逃被奴役的結局。

  在草原上,就是如此的生存法則。

  但,面對迫在眉睫的滅族之禍,他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選擇卑躬屈膝。

  胡人首領緩緩放下手中的彎刀,推開身前格擋的柵欄,赤手空拳,徒步向秦軍陣列一步步走去。

  「尊貴的大秦公子殿下!」他行至近前,聲音帶著難掩的艱澀與謙卑,「我部族只是遊牧至此地,從未敢冒犯大秦疆土,更未傷及秦國一兵一卒。懇請大秦公子殿下開恩,勿要舉刀兵屠戮我族人,我族願獻上牛羊各五千頭、駿馬三千匹,只求保全族人性命!」

  話音落時,他右手緊緊按在胸前,對著扶蘇深深彎下腰,行了最隆重的禮節。

  扶蘇卻始終沉默著,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不發一語。

  平心而論,對方所言並非虛言。

  相較於西邊時常南下劫掠的匈奴,東胡境內的這些遊牧部族,近年入侵秦土的頻率確實銳減了許多。

  就算是入侵秦土,也並未見得就是此部落之人。

  草原的局勢,比七國並存之時還要錯綜複雜。

  在這裡,一個部落便可能是一方獨立的草原國度。

  如今大秦疆域四周,環繞著四大勢力,南鄰南越,西接西羌,北抵匈奴,東臨東胡。

  這劃分,自然是站在秦人的視角而言。

  譬如東胡,並非統一的國度,不過是草原諸多部落抱團而成的聯盟,內部各部落依舊各自為政,甚至時常上演大部落吞併小部落的殘酷戲碼。


  弱肉強食,向來是這片土地的鐵律,弱小,便是原罪。

  「孤,不要爾等進貢之物!」扶蘇聲音不高,但言語之中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秦旗所至,皆為秦土!」

  胡人首領那木托心頭猛地一沉,終究還是逃不過被奴役的命運。他攥緊了拳又鬆了松,低聲應道:「那木托知道。」

  這局勢,容不得他有半分抗拒。

  「孤對自己的臣民,從不輕舉屠刀。」扶蘇居高臨下,目光銳利如刃,「但你們,必須用行動證明,爾等乃是秦之良民!」

  那木托瞬間領會其意,無非是要全族出面投降,以表臣服之心。他再次躬身:「那木托知道該怎麼做,懇請公子殿下給予片刻時間。」

  「孤給你一柱香的時辰。」扶蘇聲音冷冽如霜,不帶半分人情,「若是過時,孤便下令衝鋒,屠盡此地一切活物。」

  那木托不敢多言,又躬身行了一禮,隨即轉身,腳步踉蹌卻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匆匆朝著部落方向奔去。

  「公子,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王離聲線沉凝如寒鐵,殺機畢露,「如今這些胡人,不過是懾於我軍軍威,暫時俯首,絕非真心歸服。一旦我軍撤出草原,他們必會遠遁漠北深處,甚至會倒戈相向!」

  王離與這些遊牧部族有過交鋒,早已摸透其本性。

  若說秦人多機變狡詐,尚有法度禮教約束;而這些胡人,便是生來野性難馴,絕對不會輕易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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