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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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勒斯看著明媚的陽光,思索片刻後,轉頭看向了瑟林迪爾。

  瑟林迪爾一瞧見塞勒斯的目光就知道准沒好事,他想挪開視線,但塞勒斯幾步就跨到了他面前,蹲下身來,搭著半精靈少年的肩膀問道:「在達維恩的時候,你是用隱形術躲避其他人目光的,對吧?」

  「你想幹什麼?」瑟林迪爾嘴角抽搐,滿臉的警惕,「我可先提醒你,沃達家族不可能沒有宮廷法師,我隱形出去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你都能察覺到我,更何況比我更厲害的宮廷法師?」

  「我不會讓你去做危險事情的。」

  塞勒斯目光盯著門口,壓低音量,伊琳諾馬上會意,拉著阿依莎和艾瑟琳走動起來,又是收拾桌上的餐盤,又是鼓搗花盆,同時閒聊著青城的見聞和景色,發出聲響來阻礙門外可能存在的竊聽。

  「埃特努思忙碌一整晚,他已經很疲憊了,現在肯定是他注意力最渙散的時候。而沃達家族的宮廷法師多半也在盯著那些凱盧米爾的黨羽們,不會太過關注我們。我不需要你做危險的事情,塞弗林是埃特努思的學生,我之前又讓他幫忙去裁縫店拿我們之前訂製的衣服,他可以派人離開城堡,只需要你去塞弗林的房間,找到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然後我們偽裝成去辦事的人就可以了。」

  瑟林迪爾默然思索了一會兒,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攤出手掌道:「好吧,算我倒霉,把【沉默鈴鐺】給我。」

  塞勒斯從衣服內袋裡取出【沉默鈴鐺】,這是他從赫克托爾身上得到的戰利品,之前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還是身為法師的瑟林迪爾辨認了出來。

  這件魔法道具的效果非常簡單,就是和塞勒斯的【維克拉斯】一樣,可以反制一次敵人的魔法。不過這件道具遠遠比不了【維克拉斯】,是只能使用三次的消耗性道具。之前赫克托爾為了騙過塞勒斯的【真言之視】,已經使用了一次,現在只剩下兩次機會。

  雖然有次數限制,但這件魔法道具的效力依舊毋庸置疑,瑟林迪爾帶上這東西,哪怕真的碰上沃達家族的宮廷法師,多少也算有一重保命手段。

  「我姑且試試,但要是出事了,我肯定把你供出來!」

  就算瑟林迪爾不把塞勒斯供出來,沃達家族肯定也知道這是塞勒斯指使。他沒有在意瑟林迪爾的小小抱怨,開始籌划行動的時機。

  或許是因為少年症的缺陷,瑟林迪爾掌握了很多幻術系的魔法,除了隱形術之外,他還掌握了一項名為【幻影鏡像】的魔法,可以召喚一人或數人的幻影,雖然只是假象,但可以發出聲音,和真人幾乎一模一樣。瑟林迪爾召喚一個看書的幻影,布置在房間最內側的角落,然後自己隱形,等到中午僕人來送餐時偷偷溜出去,如此一來就沒人能發現房間內少了一人。

  溜出房間後,瑟林迪爾在走廊上小心前行,每個拐角都要貼著牆邊張望兩眼,以免像塞達維恩的旅店中那樣,撞上人導致露餡。

  雖然瑟林迪爾十分謹慎,沒有暴露蹤跡,但他很快遇到了另一個麻煩。作為沃達家族的主城,微風城堡歷經數次改造和擴建,規模龐大,城堡內的路又相當的蜿蜒曲折,瑟林迪爾根本不認得路。塞勒斯說的輕巧,可真要找到塞弗林的房間可不容易。

  他稀里糊塗的繞了好幾圈,好幾次走回同一個地方,這時瑟林迪爾終於意識到,自己是迷路了。

  塞勒斯這傢伙,盡出餿主意!

  瑟林迪爾心中抱怨著,忽然鼻子抽動,嗅到了一股葡萄酒的香氣。

  這裡是酒窖?這股香氣似乎昨天也聞到過……對了,是血冕酒,昨天晚上塞弗林就一直喝這個,他似乎對血冕情有獨鍾。

  瑟林迪爾嗅著香味找進了酒窖,為了儲存好這些珍貴的美酒,酒窖建造得密不透風,裡面黑黢黢一片,這也使得唯一一點光亮格外的顯眼。

  「1014年的血冕,25年窖藏,這個正好。」塞弗林精心挑選著美酒,終於找到稱心如意的一款時,全然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被人盯上。

  他哼著歌,心情似乎很好,步伐輕快的回到房間。開門時,他隱約感到有一股風吹過,但塞弗林沒有太過在意,這裡是微風城堡,青城本就靠近薇拉海,有風再正常不過了。

  合上房門,他把25年窖藏的血冕隨手擺在桌上,然後走進裡屋,一個幾乎身無片縷的年輕姑娘正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從房間的亂象來看,之前這裡必然發生過一場「激戰」。

  塞弗林很不憐香惜玉的抓著女孩的頭髮,把人粗暴的弄醒。

  「還沒睡夠?」


  女孩睜開惺忪睡眼,看到是塞弗林,忍不住嘟囔抱怨起來:「你不用睡覺的嗎?」

  「睡覺太浪費時間了。」

  塞弗林把女孩按在床上,享受著征服一個人的快樂。

  「你說好會讓我和家人離開城堡的。」

  「我是說過,但沒說什麼時候讓你們離開。你個傻女人,看看外面,現在是讓你們離開的時候嗎?等海穗節結束再找機會吧。」

  「你就不能把窗簾拉上?萬一讓城牆上那些士兵看見了怎麼辦?」

  「哈,那不是更讓人興奮?」

  我為什麼要看這個——

  瑟林迪爾捂著雙眼,心裡頭可把派自己過來的塞勒斯狠狠罵了一通。雖然活了六十多年,對這些事情沒什麼好羞澀的,但心有餘而力不足,身體根本無法支持欣賞。

  懷著憤懣的心情,瑟林迪爾小心翻找塞弗林的房間,好在裡面塞弗林的動靜非常大,這為瑟林迪爾的行動提供了掩護,但同時那些靡靡之音一直刺激著他,讓半精靈「少年」心煩意亂。

  這傢伙怎麼還不結束?

  瑟林迪爾心煩意亂中,不小心踢到了書桌,發出了動靜。而裡間的動靜也跟著停下,房間突然的安靜,讓瑟林迪爾緊張不已。

  很快塞弗林就從裡面走了出來,這傢伙不拉窗簾,不穿衣服在房間內大搖大擺走來走去,瑟林迪爾恨不得直接給這傢伙一刀,省得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

  塞弗林看了看被風吹動的窗簾,沒想太多,拿起桌上的血冕又回到了裡屋。

  「來試試這個。」

  「等等,你要干什——嘶,好涼!」

  瑟林迪爾咬著牙,對這個任務怨恨不已,只想著儘快找到可以讓自己離開城堡的東西,然後離開這個房間,省得再聽到這些聲響。

  或許是青神都看不下去塞弗林的胡作非為,憐憫了瑟林迪爾一回。很快,瑟林迪爾在桌上找到了一張紙,上面寫著離開城堡的許可,還有埃特努思的執政官印章。

  就是這個!但不能就這樣拿走,不然塞弗林很快就會發現的。

  瑟林迪爾看了眼房間內的情況,小心拿起筆,迅速模仿著筆跡臨摹了一張,至於印章,他胡亂畫了個圈,然後再次發動【幻影鏡像】,讓這張粗製濫造的通行證看起來和真的一模一樣。當然,這僅僅是看起來一模一樣而已,過一段時間後便會現出原形,而且只要仔細檢查,終究是能看出破綻的。

  拿到了通行證,瑟林迪爾看了看窗戶,這裡是四樓,以他的小身板要是直接跳下去就算能僥倖活下來也得殘疾,而他又沒有攀爬牆壁的本領,還是只能從門口離開。

  開門的動靜可瞞不過塞弗林,而且萬一門外有人怎麼辦?

  瑟林迪爾想了想,走到門前,抬手在門上叩了兩聲。

  正玩得開心的塞弗林聽到敲門聲,本來不想理會,可越來越急促的敲門聲敗壞了他的興致,塞弗林怒氣沖沖的起身,拿起酒瓶走到門口,用力拽開門。

  門外走廊上恰好經過的兩名鐵甲侍衛看到塞弗林光著身子的模樣,不由愣在原地,而塞弗林下意識就把這兩個倒霉蛋當作了敲門的傢伙。

  「混蛋,壞我的興致!」

  塞弗林直接拿著酒瓶往頭盔上砸,兩名鐵甲侍衛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平白挨了塞弗林一通暴打。好在他們全副武裝,酒瓶爆頭也只是腦袋有些發懵,還不至於頭破血流。

  雖然莫名其妙挨了打,但鐵甲侍衛們也不敢還手,就是問都不敢問。塞弗林名聲在外,大家都知道這人性格怪僻,甚至變態,都不敢招惹,就算被這樣莫名其妙揍了,也最好忍氣吞聲,要是多嘴辯解,反而會讓他更加生氣,那結果可就不止是挨一頓揍而已了。

  瑟林迪爾則趁著塞弗林暴揍鐵甲侍衛的空檔,趕緊溜出房間,趁早遠離這個地方。

  聽不到塞弗林揍人聲響之後,瑟林迪爾鬆了口氣,但看看周圍,忽然發現周遭陌生的很。

  我又迷路了?

  瑟林迪爾撓了撓頭,他從不覺得自己方向感有什麼問題,老是迷路,肯定是這座城堡的問題!

  沒辦法,瑟林迪爾只能繼續摸索,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他還是和之前一樣小心謹慎,每到一個拐角口都要瞻前顧後來回張望好兩回才邁步子。經過一處岔口時,瑟林迪爾忽然看到一條走廊上擠了不少人,好些僕人捧著餐盤堵在了一間房間的門口。


  怎麼回事?

  瑟林迪爾本來不想多管閒事,繞過去就好,可無意間卻聽到了僕人們的對話:

  「這人也太能吃了吧!」

  「看他模樣似乎是個北方人,北方都很能吃吧?」

  「我聽說這些傢伙在雪原上會生啖巨魔肉呢!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但看這大塊頭的吃相,似乎真有這個可能!」

  瑟林迪爾頓住腳步,這麼明顯的特徵,毫無疑問應該就是卡納爾了。這個北方人倒是不吃虧,被軟禁在城堡里,索性就報仇雪恨般的開吃,反正沃達家族家大業大,也不缺他幾口吃的。

  雖然拿到了通行證,但卡納爾和盧伊林與我們不在一起,現在遇上要不要通個氣?

  瑟林迪爾小心繞過那些僕人,鑽進了卡納爾的房間,一進門就看到桌上堆積如山的餐盤,尤其是那一隻足夠給自己當澡盆的大盆,裡頭還零落著整一隻烤乳豬的殘炙。瑟林迪爾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難以想像卡納爾是如何把這些東西塞進肚子裡去的。

  此時的卡納爾也吃不動了,肚子渾圓躺在床上,每一聲雷鳴般的呼嚕都帶出一股令人皺眉的味道,也不知道他這一天究竟吃了些什麼東西,嘴裡的味道難聞至極。

  顯然僕人們也不想在這地方多待,收拾了餐具趕快就離開了。瑟林迪爾等所有人離開,房門關好之後,小步來到卡納爾床邊,從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支羽毛筆,搔了搔北方大塊頭的鼻孔。

  卡納爾癢得難受,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卡納爾揉了揉鼻頭,醒轉過來,然後就看到了臉上掛著菜餚殘渣、口水、鼻涕和驚愕的瑟林迪爾。

  「咦?你小子怎麼來了!」

  瑟林迪爾好一會兒才從那個震耳欲聾的噴嚏中回過神,正想要擦乾淨臉,又猛地想起自己這一身可是新衣服,於是乾脆拿卡納爾的衣服抹了把臉。

  卡納爾倒是不在意,只是一個勁的追問瑟林迪爾。瑟林迪爾趕緊示意卡納爾小聲些,免得讓外面的人聽見了。

  「小聲點你這夯貨!我是偷偷溜出來的,你是想讓我暴露嗎?」

  被瑟林迪爾罵了一通,腦袋還有些發懵的卡納爾倒是稍稍清醒了些。

  「呃,你來幹嘛,餓了來找吃的?」

  瑟林迪爾無奈扶額,這夯貨真是無可救藥了。

  「聽好,現在青城非常危險,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得儘快離開。我們現在搞到了離開城堡的通行證,你在房間裡乖乖等好,時機到了我就會來找你,然後我們一起離開,記住了嗎!」

  卡納爾茫然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到底聽明白了沒有。

  瑟林迪爾無奈嘆了口氣,心中只能暗罵塞勒斯,怎麼找了個這麼呆頭呆腦的手下。

  「總而言之,乖乖待在房間裡,不要再叫那麼多吃的掩人耳目,也不要睡死過去,知道嗎!」

  「知道。」

  瑟林迪爾也顧不上這傢伙到底是真知道了還是糊塗懵懂,總之他已經交代了卡納爾,出問題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你知不知道盧伊林在哪兒?」

  「我記得他和我一起被帶到這條走廊上的,應該就在這附近,要不我去找找?」

  你別添亂行嘛!

  瑟林迪爾心中無語,實在不想再和這夯貨對牛彈琴了。

  「我自己去找吧,你好好待著就幫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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