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塔隆河口
當天下午，塞勒斯帶著盧伊林和卡納爾，護衛著伊琳諾和阿依莎再度踏上了湖畔大道，繼續向東進發。
五日的顛簸後塞勒斯終於抵達霜棘關口。穿過鐵灰色關隘之後，世界豁然洞開——糾纏不散的灰霧如敗絮潰散，沃達省無垠的麥浪撞進眼帘，金濤翻湧直至地平線。塞勒斯勒馬駐足，長風卷著熟麥的暖香沁人心脾，眾人仰首時，仿佛卸下了霧谷數日的無形鐐銬。
「不愧是帝國糧倉，沃達省的農田看起來可叫人喜歡。」
卡納爾感嘆著，倒不是這個北方粗漢忽然詩興大發，作為北方人，看慣了常年冰雪覆蓋的土地，對於豐沃農田有著深入骨髓的嚮往——那是北方人求之不得的天堂。
「我記得座王克勞狄烏斯陛下在位時，曾經清查過一次全帝國的人口和土地，沃達省的農田高達1600多萬精靈畝，而且得益於瑟倫河的灌溉和薇拉海的暖風，大部分都是最肥沃的上等農田。」
伊琳諾騎著馬，經過霧谷郡的事情後，她越發感到外面世界的威脅，雖然不能成為戰力，但至少也要有自保能力，於是央著塞勒斯教她騎馬。
塞勒斯騎馬牽著轡頭，眺望著廣袤農田道：「其實銀葉省的農田數量更多，座王時代統計下來高達2100多萬精靈畝。但是一來不如沃達省豐沃，二來被眾多的山脈分隔，除了王領之外少有大片平原，糧食產出反而不如沃達省。到現在，越來越多的銀葉省農民拋棄了土地，去城市裡尋找改變命運的機會，反倒是不少作坊、牧場興建於那些拋荒的土地，也難怪人們說，銀葉省的商人最會賺錢，沃達省的農民最能吃苦。」
聽到最後一句話，伊琳諾忍不住捂嘴輕笑起來：「『銀葉省的商人最會賺錢』，你是想說我嗎？」
「到目前為止，我只看到你不斷在花錢，可還沒見你賺過一枚銅幣呢。」眼前的風景讓塞勒斯心情大好，饒有興致的和伊琳諾開起玩笑來，「等到了舞女半島，希望你盡情發揮福斯佛瑞爾的商業才能，今後我們領地的財政可就靠你了。」
「你打算讓女人來管你的錢袋嗎？」
「是讓妻子來管我的錢袋。」
伊琳諾的嘴角止不住的上翹，雖然初見面時塞勒斯有些不解風情，但現在看來還是挺會說話的嘛。
塞勒斯回過頭，對盧伊林問道：「你以前來過沃達省嗎？」
「我沒有來過，但我聽說沃達省內有一對家族世仇，沃野郡的格拉霍姆家族和沃達郡的沃達家族。沃達家族作為曾經沃達王國的王室，在巴托克斯大帝西征時早早歸順，被賜予了平原守護的頭銜，統治整個沃達省。
但到了帝國曆434年，青金戰爭爆發，沃野郡的格拉霍姆家族和伊斯郡的韋爾丹家族反叛，最終在少年王阿爾杜因皇帝的裁決下，二者獲得了獨立地位，沃達家族只保留了沃達一郡的控制權。自那之後，沃達家族和格拉霍姆家族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世仇，幾百年都沒有和解。」
塞勒斯也聽過這件事，顯然，這又是皇室為了削弱地方諸侯故意摻沙子。只能說巴托克斯大帝實在太過慷慨，動不動就喜歡冊封他人守護頭銜、授予一整個省的領地，給後人留下那麼許多的麻煩。
「沃達省實在太富饒了，不僅有廣袤的農田，還有富庶的港口，實力如此強大的諸侯，沒有皇帝能夠放心得下吧。幸好皇室總有雄主賢君在位，不然巴托克斯大帝留下的隱患不知道會讓帝國陷入多少次危機。」
盧伊林贊同的點頭道：「培養一個優秀的繼承人確實非常重要，沒有繼承人導致的危機在歷史上已經出現了不知道多少次，而即使有了那麼多教訓，人們還是會一次次的重蹈覆轍。」
說著，盧伊林看了眼伊琳諾，不由打趣道：「當然，我相信你的孩子將來肯定會很出色，畢竟繼承了那麼優秀的血統。」
清風吹起伊琳諾的金髮，就如同翻滾的麥浪一般，貴族少女身上洋溢著幸福的喜悅。
「盧伊林你呢，你有沒有心儀的女孩？」
「如果我在故鄉有所牽掛的話，也就不會離開了。」
盧伊林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得出來，這位灰發騎士是相當重視感情的人，不會輕易付出自己的愛情。這樣的年輕騎士十分難得，如果出身名門，他大概也會成為帝都社交場上眾人追捧的對象吧。
愛情和婚約的話題對他們來說還有些遙遠，除了卡納爾，其他幾人的年紀都不急著做父母，伊琳諾在這個話題上也只是點到為止，很快把目光放回眼下。
「說起來，我們到了達維恩之後該怎麼走？」
「乘船，沿著瑟倫河南下，去維瑟蘭登或者青城。」對於接下來的路線規劃，塞勒斯顯然早有腹案，「我個人更傾向於去青城。」
「為什麼去青城？」伊琳諾不解問道，「去維瑟蘭登的話，可以走海路到白漫港，那樣更便捷吧？」
「確實海路更便捷，但青城是因青神愛麗薇兒而得名的城市。」塞勒斯回頭，微笑看著伊琳諾碧藍色的雙眸，「福斯佛瑞爾家族信仰的就是青神，我想著總該到那座城市去一趟吧。」
伊琳諾一愣，嘴角揚得更高了。
沃達平原的道路比薄霧迷茫又坎坷崎嶇的霧谷郡可要好走多了，出了孀棘關口之後，用了三天時間他們就抵達了達維恩——然後就發現這個繁榮的渡口此時人滿為患。
「這是怎麼回事？」
塞勒斯示意伊琳諾和阿依莎留在馬車上不要離開，同時讓卡納爾和盧伊林保護好馬車，自己上前查看。
擠在渡口的基本都是往來湖畔大道做生意的商人，十幾輛馬車堵在河口，後面的人根本沒法上前。
「前面的倒是動一動啊，你不走別人還要走呢！」
「別耽誤時間，我這車貨你可耽誤不起！」
「別推了，要是能走早就走了，這渡口根本沒有船叫人怎麼走？」
「怎麼會沒有船？達維恩就是做航運生意的，船長們難道不想賺錢嗎？」
「格拉霍姆和沃達開戰了。」
這句話震驚了渡口上的所有人，剛才還吵鬧不已的渡口頓時鴉雀無聲，就是塞勒斯都驚訝的張大了嘴。
格拉霍姆和沃達開戰，這是要開打第二次青金戰爭嗎？
「別瞎說，是布倫托爾和沃達克斯開戰了。」
這句話又讓眾人鬆了一口氣，布倫托爾家族是達維恩領主，格拉霍姆家族的封臣，而沃達克斯家族聽這個姓氏就可以知道，人家是沃達家族的分支。封臣之間的爭鬥，相比兩大諸侯正式開戰，眼下的情況雖然也不太妙，但總算還在可控制的範圍內。
打聽到了這些消息，塞勒斯打馬回到隊伍中。
「布倫托爾和沃達克斯開戰了，我知道布倫托爾是達維恩領主，沃達克斯聽起來應該是沃達家族的分支，但不清楚他們的領地在哪兒，你們有誰知道嗎？」
塞勒斯把目光投向盧伊林和伊琳諾，伊琳諾微微搖頭，她這是第一次來沃達省，以前甚至都沒有離開過王領，對此自然一無所知。盧伊林倒是知道一些，畢竟他出身霧谷郡，和沃達省就只隔了一道霜後山脈。
「沃達克斯是犬牙堡領主，雙方的領地以翡翠河為界。布倫托爾家族統治著塔隆河口的達維恩，掌控了瑟倫河的上游航運，而沃達恩家族身處下游，在水源和貿易上都和布倫托爾有不小的矛盾，雙方間發生爭鬥也不算太罕見的事情。」
盧伊林一邊說著，一邊眺望著堵塞的渡口，眉頭微蹙道：「但是鬧到封鎖渡口這種程度，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畢竟達維恩的航運是布倫托爾家族最重要的稅收來源，渡口停航，對布倫托爾家族的財政可是要命的事情。」
「也就是說，這次的情況很嚴重了……」塞勒斯眉頭緊皺，這真是禍不單行，好不容易離開了霧谷郡，到了沃達省之後本以為會是一片坦途，誰又知正好趕上布倫托爾和沃達克斯兩家的爭鬥，這塔隆河口不知到什麼時候才能通航。
「能不能沿河往下游去找其他渡口？」
「這裡往南適合渡河的地方只有翡翠河口，那裡是沃達恩家族的領地，這一家是沃達克斯家族的分支。」盧伊林無奈嘆氣，顯然是沒希望了。
「那就只能先在這裡等待航運恢復了，我試試看能不能買通渡口的官員。」塞勒斯不禁頭疼，沃達省的局勢看起來比銀葉省更加糟糕，地方貴族甚至已經到了刀兵相向的地步，恐怕不等帝都出事，沃達省這邊就要先亂起來了。
因為航船受阻，塞勒斯一行人只能滯留塔隆河口的達維恩，好在這裡作為重要渡口，開設了不少旅店和酒館，塞勒斯等人不難找到住處。考慮到格拉霍姆家族和伊斯家族沒什麼交情，塞勒斯也不去尋布倫托爾幫忙，免得平添麻煩——他可不知道這一家是不是支持莫爾迪基安的。
塞勒斯等人在沃達恩等待渡船的時候，蒂耶莊園內珀西瓦爾幾乎快要瘋了。
「臨陣脫逃，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我給你們的薪水的？」
幾名從苔痕溪地逃回來的士兵在家中藏匿了幾天之後，很快被珀西瓦爾抓到，得知塞勒斯等人在苔痕溪地遭遇大股強盜襲擊，珀西瓦爾急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趕緊召集部隊。
福斯佛瑞爾家族從未上過戰場，麾下那些新招募的騎士封臣也還沒完全掌控領地，百來人的軍隊，居然讓珀西瓦爾等了足足兩天。氣急敗壞的珀西瓦爾更加痛恨這些逃兵，他們不僅拋下自己的妹妹，還侮辱了福斯佛瑞爾家族的名譽，這兩件事都是珀西瓦爾最看不得的。
於是，幾名逃兵被綁在校場的木樁上，赤身露體挨了珀西瓦爾好一頓鞭子，打得皮開肉綻，最後連求饒聲都沒了，珀西瓦爾才氣喘吁吁的丟下馬鞭。
「珀西瓦爾爵士，部隊已經集結完畢了。」
前來匯報的軍士看著木樁上被鞭撻得幾乎不成人形的士兵們，咽了咽口水，對珀西瓦爾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馬上出發！」
珀西瓦爾顧不得休息，立刻上馬率隊出發，他要立刻趕到伊琳諾身邊去。
「塞勒斯，要是伊琳諾有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五日的顛簸後塞勒斯終於抵達霜棘關口。穿過鐵灰色關隘之後，世界豁然洞開——糾纏不散的灰霧如敗絮潰散，沃達省無垠的麥浪撞進眼帘，金濤翻湧直至地平線。塞勒斯勒馬駐足，長風卷著熟麥的暖香沁人心脾，眾人仰首時，仿佛卸下了霧谷數日的無形鐐銬。
「不愧是帝國糧倉，沃達省的農田看起來可叫人喜歡。」
卡納爾感嘆著，倒不是這個北方粗漢忽然詩興大發，作為北方人，看慣了常年冰雪覆蓋的土地，對於豐沃農田有著深入骨髓的嚮往——那是北方人求之不得的天堂。
「我記得座王克勞狄烏斯陛下在位時，曾經清查過一次全帝國的人口和土地，沃達省的農田高達1600多萬精靈畝，而且得益於瑟倫河的灌溉和薇拉海的暖風，大部分都是最肥沃的上等農田。」
伊琳諾騎著馬，經過霧谷郡的事情後，她越發感到外面世界的威脅，雖然不能成為戰力，但至少也要有自保能力，於是央著塞勒斯教她騎馬。
塞勒斯騎馬牽著轡頭，眺望著廣袤農田道：「其實銀葉省的農田數量更多，座王時代統計下來高達2100多萬精靈畝。但是一來不如沃達省豐沃，二來被眾多的山脈分隔，除了王領之外少有大片平原，糧食產出反而不如沃達省。到現在，越來越多的銀葉省農民拋棄了土地，去城市裡尋找改變命運的機會，反倒是不少作坊、牧場興建於那些拋荒的土地，也難怪人們說，銀葉省的商人最會賺錢，沃達省的農民最能吃苦。」
聽到最後一句話，伊琳諾忍不住捂嘴輕笑起來：「『銀葉省的商人最會賺錢』，你是想說我嗎？」
「到目前為止，我只看到你不斷在花錢，可還沒見你賺過一枚銅幣呢。」眼前的風景讓塞勒斯心情大好，饒有興致的和伊琳諾開起玩笑來，「等到了舞女半島，希望你盡情發揮福斯佛瑞爾的商業才能，今後我們領地的財政可就靠你了。」
「你打算讓女人來管你的錢袋嗎？」
「是讓妻子來管我的錢袋。」
伊琳諾的嘴角止不住的上翹，雖然初見面時塞勒斯有些不解風情，但現在看來還是挺會說話的嘛。
塞勒斯回過頭，對盧伊林問道：「你以前來過沃達省嗎？」
「我沒有來過，但我聽說沃達省內有一對家族世仇，沃野郡的格拉霍姆家族和沃達郡的沃達家族。沃達家族作為曾經沃達王國的王室，在巴托克斯大帝西征時早早歸順，被賜予了平原守護的頭銜，統治整個沃達省。
但到了帝國曆434年，青金戰爭爆發，沃野郡的格拉霍姆家族和伊斯郡的韋爾丹家族反叛，最終在少年王阿爾杜因皇帝的裁決下，二者獲得了獨立地位，沃達家族只保留了沃達一郡的控制權。自那之後，沃達家族和格拉霍姆家族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世仇，幾百年都沒有和解。」
塞勒斯也聽過這件事，顯然，這又是皇室為了削弱地方諸侯故意摻沙子。只能說巴托克斯大帝實在太過慷慨，動不動就喜歡冊封他人守護頭銜、授予一整個省的領地，給後人留下那麼許多的麻煩。
「沃達省實在太富饒了，不僅有廣袤的農田，還有富庶的港口，實力如此強大的諸侯，沒有皇帝能夠放心得下吧。幸好皇室總有雄主賢君在位，不然巴托克斯大帝留下的隱患不知道會讓帝國陷入多少次危機。」
盧伊林贊同的點頭道：「培養一個優秀的繼承人確實非常重要，沒有繼承人導致的危機在歷史上已經出現了不知道多少次，而即使有了那麼多教訓，人們還是會一次次的重蹈覆轍。」
說著，盧伊林看了眼伊琳諾，不由打趣道：「當然，我相信你的孩子將來肯定會很出色，畢竟繼承了那麼優秀的血統。」
清風吹起伊琳諾的金髮，就如同翻滾的麥浪一般，貴族少女身上洋溢著幸福的喜悅。
「盧伊林你呢，你有沒有心儀的女孩？」
「如果我在故鄉有所牽掛的話，也就不會離開了。」
盧伊林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得出來，這位灰發騎士是相當重視感情的人，不會輕易付出自己的愛情。這樣的年輕騎士十分難得，如果出身名門，他大概也會成為帝都社交場上眾人追捧的對象吧。
愛情和婚約的話題對他們來說還有些遙遠，除了卡納爾，其他幾人的年紀都不急著做父母，伊琳諾在這個話題上也只是點到為止，很快把目光放回眼下。
「說起來，我們到了達維恩之後該怎麼走？」
「乘船，沿著瑟倫河南下，去維瑟蘭登或者青城。」對於接下來的路線規劃，塞勒斯顯然早有腹案，「我個人更傾向於去青城。」
「為什麼去青城？」伊琳諾不解問道，「去維瑟蘭登的話，可以走海路到白漫港，那樣更便捷吧？」
「確實海路更便捷，但青城是因青神愛麗薇兒而得名的城市。」塞勒斯回頭，微笑看著伊琳諾碧藍色的雙眸，「福斯佛瑞爾家族信仰的就是青神，我想著總該到那座城市去一趟吧。」
伊琳諾一愣，嘴角揚得更高了。
沃達平原的道路比薄霧迷茫又坎坷崎嶇的霧谷郡可要好走多了，出了孀棘關口之後，用了三天時間他們就抵達了達維恩——然後就發現這個繁榮的渡口此時人滿為患。
「這是怎麼回事？」
塞勒斯示意伊琳諾和阿依莎留在馬車上不要離開，同時讓卡納爾和盧伊林保護好馬車，自己上前查看。
擠在渡口的基本都是往來湖畔大道做生意的商人，十幾輛馬車堵在河口，後面的人根本沒法上前。
「前面的倒是動一動啊，你不走別人還要走呢！」
「別耽誤時間，我這車貨你可耽誤不起！」
「別推了，要是能走早就走了，這渡口根本沒有船叫人怎麼走？」
「怎麼會沒有船？達維恩就是做航運生意的，船長們難道不想賺錢嗎？」
「格拉霍姆和沃達開戰了。」
這句話震驚了渡口上的所有人，剛才還吵鬧不已的渡口頓時鴉雀無聲，就是塞勒斯都驚訝的張大了嘴。
格拉霍姆和沃達開戰，這是要開打第二次青金戰爭嗎？
「別瞎說，是布倫托爾和沃達克斯開戰了。」
這句話又讓眾人鬆了一口氣，布倫托爾家族是達維恩領主，格拉霍姆家族的封臣，而沃達克斯家族聽這個姓氏就可以知道，人家是沃達家族的分支。封臣之間的爭鬥，相比兩大諸侯正式開戰，眼下的情況雖然也不太妙，但總算還在可控制的範圍內。
打聽到了這些消息，塞勒斯打馬回到隊伍中。
「布倫托爾和沃達克斯開戰了，我知道布倫托爾是達維恩領主，沃達克斯聽起來應該是沃達家族的分支，但不清楚他們的領地在哪兒，你們有誰知道嗎？」
塞勒斯把目光投向盧伊林和伊琳諾，伊琳諾微微搖頭，她這是第一次來沃達省，以前甚至都沒有離開過王領，對此自然一無所知。盧伊林倒是知道一些，畢竟他出身霧谷郡，和沃達省就只隔了一道霜後山脈。
「沃達克斯是犬牙堡領主，雙方的領地以翡翠河為界。布倫托爾家族統治著塔隆河口的達維恩，掌控了瑟倫河的上游航運，而沃達恩家族身處下游，在水源和貿易上都和布倫托爾有不小的矛盾，雙方間發生爭鬥也不算太罕見的事情。」
盧伊林一邊說著，一邊眺望著堵塞的渡口，眉頭微蹙道：「但是鬧到封鎖渡口這種程度，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畢竟達維恩的航運是布倫托爾家族最重要的稅收來源，渡口停航，對布倫托爾家族的財政可是要命的事情。」
「也就是說，這次的情況很嚴重了……」塞勒斯眉頭緊皺，這真是禍不單行，好不容易離開了霧谷郡，到了沃達省之後本以為會是一片坦途，誰又知正好趕上布倫托爾和沃達克斯兩家的爭鬥，這塔隆河口不知到什麼時候才能通航。
「能不能沿河往下游去找其他渡口？」
「這裡往南適合渡河的地方只有翡翠河口，那裡是沃達恩家族的領地，這一家是沃達克斯家族的分支。」盧伊林無奈嘆氣，顯然是沒希望了。
「那就只能先在這裡等待航運恢復了，我試試看能不能買通渡口的官員。」塞勒斯不禁頭疼，沃達省的局勢看起來比銀葉省更加糟糕，地方貴族甚至已經到了刀兵相向的地步，恐怕不等帝都出事，沃達省這邊就要先亂起來了。
因為航船受阻，塞勒斯一行人只能滯留塔隆河口的達維恩，好在這裡作為重要渡口，開設了不少旅店和酒館，塞勒斯等人不難找到住處。考慮到格拉霍姆家族和伊斯家族沒什麼交情，塞勒斯也不去尋布倫托爾幫忙，免得平添麻煩——他可不知道這一家是不是支持莫爾迪基安的。
塞勒斯等人在沃達恩等待渡船的時候，蒂耶莊園內珀西瓦爾幾乎快要瘋了。
「臨陣脫逃，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我給你們的薪水的？」
幾名從苔痕溪地逃回來的士兵在家中藏匿了幾天之後，很快被珀西瓦爾抓到，得知塞勒斯等人在苔痕溪地遭遇大股強盜襲擊，珀西瓦爾急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趕緊召集部隊。
福斯佛瑞爾家族從未上過戰場，麾下那些新招募的騎士封臣也還沒完全掌控領地，百來人的軍隊，居然讓珀西瓦爾等了足足兩天。氣急敗壞的珀西瓦爾更加痛恨這些逃兵，他們不僅拋下自己的妹妹，還侮辱了福斯佛瑞爾家族的名譽，這兩件事都是珀西瓦爾最看不得的。
於是，幾名逃兵被綁在校場的木樁上，赤身露體挨了珀西瓦爾好一頓鞭子，打得皮開肉綻，最後連求饒聲都沒了，珀西瓦爾才氣喘吁吁的丟下馬鞭。
「珀西瓦爾爵士，部隊已經集結完畢了。」
前來匯報的軍士看著木樁上被鞭撻得幾乎不成人形的士兵們，咽了咽口水，對珀西瓦爾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馬上出發！」
珀西瓦爾顧不得休息，立刻上馬率隊出發，他要立刻趕到伊琳諾身邊去。
「塞勒斯，要是伊琳諾有事，我絕對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