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赴險奪敵-珊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為了協助望崖哨所的建設,珊迪和科爾暫時放下了捕魚和打撈的工作,來到了木菇森林中。

  木菇林邊緣,珊迪單膝跪在空地上,用一根削尖的木棍,蘸著炭粉,在菌毯上勾勒著線條。科爾蹲在一旁,不時提出建議。

  他們兩個曾經都是卓爾礦主的礦奴。

  在幽暗地域採礦和在上方世界的礦場採礦略有不同。幽暗地域的地勢起伏突變,常常前腳是平川,後腳就是深淵。而很多礦脈也分布在陡崖、岩穹之上,需要礦工們綁著繩子進行危險的「高空作業」才能開採。

  地底侏儒們天生就對周圍的石頭有模糊的感知力,能感知到洞穴的出口、石頭的裂隙,因此地底侏儒礦奴非常受卓爾礦主們的歡迎。

  「這幾處,石牆要再前移半米,」珊迪用木棍在地上點了幾下,「這樣能形成凸角,凸角上的火力可以同時覆蓋正面和側面。」

  「你這點子很好啊,老婆。」科爾摩擦著自己灰色的鬍鬚。

  珊迪又飛快地畫出一道波浪線,「這裡,我們需要布置陷阱,大量的陷阱。絆線、陷坑、炸藥或者別的什麼都行。」

  「地精腦子直,衝進來就收不住腳。」科爾附和道。

  就在他們準備詳細探討要設置的陷阱類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珊迪阿姨!科爾叔叔!」阿爾圖幾乎全程用最快的速度跑了過來,此時上氣不接下氣,「凱爾他們,森林裡,危險。」

  雖然阿爾圖說的東西沒頭沒尾的,但是大家基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有人,抄傢伙。」科爾迅速召集附近的侏儒,讓大家前往支援。

  珊迪飛也似地跑到營地中央,那裡放著的東西最近一直讓她煩惱。

  那是一具造型奇特的手持弩炮。

  她讓庫珀兄弟為它精心打磨堅硬的木菇菌柄,作為弩身,用蕈豬的筋腱纏繞成扭力彈簧,弩炮上駕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魚叉,正是從巴頓那「借」的。

  然而整個弩炮的工藝卻像是把幾個零件強行糅合在一起似的。當珊迪拿起它時,它的每一個部件都在低聲地尖叫。

  珊迪最近的煩惱,就是她老是想試一下自己這把弩炮的威力,但又害怕這一箭出去,弩炮自己就先炸成碎片了。

  但這一次,她不再猶豫,而是果斷地給它上弦。

  它的上弦方式極為特別,弩臂前方固定著一個碩大的繩環。珊迪一腳踩進繩環,雙手抓住弩身,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踩進繩環的那條腿上,腰腿力量爆發,使勁向下一蹬!

  先是筋腱繃緊發出「咯啦——」的長音,讓在旁觀看的幾人都感覺牙酸,接著是「嘣」的一聲沉悶的鎖扣聲,魚叉被一個木製的鎖扣固定在了發射位,好像隨時都會意外走火。

  珊迪把這架弩炮背在身後,這架弩炮有她四分之三身高那麼長,弩臂長度甚至超過了她的臂展。

  隨後珊迪又把鉤鎖套在肩上,然後穿上一條腰帶,腰帶上別著十枚石制的飛鏢。這是她仿照魚叉頭製作並改進的。

  救援小隊迅速馳援,很快喊殺聲和兵刃交擊聲就傳入珊迪耳中。

  在快接近戰場時,珊迪憑藉敏捷的身手,利用鉤索盪上了一根斜向生長的粗壯木菇柄。

  世界瞬間傾斜,生長在木菇菌蓋下的螢光菌散發的光影在她臉上投出斑駁的色帶。

  居高臨下,戰局一目了然。盧卡斯等人背靠背,互為依託,正苦苦抵擋著地精瘋狂的進攻。

  援軍扔出的驅獸彈阻礙了地精們的攻勢,接著眾人組成盾牆緩緩靠近盧卡斯等人,為他們分擔壓力。

  由於援軍們沒有盧卡斯的【磐石祝福】,只敢採用保守的戰術,推進非常緩慢。

  珊迪看得有點焦急,就在這時,她隱約聽到盧卡斯似乎在喊:「打死薩滿!」

  珊迪的目光瞬間鎖定位於敵方陣線後方的、一個手持骨杖、頭戴骨冠冕、身上布滿青色彩繪紋路的地精薩滿。

  就是他了。

  他此刻繞著一個木圖騰,一邊跳著荒誕怪異的舞蹈,一邊搖頭晃腦地吟唱。他身邊圍著幾個手持木弓的地精,時不時向戰場中射出冷箭。

  我來搞定!

  珊迪從腰間摸出兩枚飛鏢,夾在左手指尖,右手中鉤索再次甩出,死死套住一棵十幾米高的大木菇。


  接著她右手抓穩繩索,雙腿一蹬,整個人飛盪而出,呼嘯的風聲灌入她耳中。

  掠過一名鐵牙弓手頭頂的剎那,一道烏光從她左手疾射而出,沒入一名鐵牙弓手的喉嚨。那名弓手茫然地摸著自己漏氣的脖子,鮮血從指縫湧出,緩緩倒了下去。

  另一個鐵牙弓手抬頭查看,又一道烏光射出,精準射進了他的眼窩,他立馬抱頭哀嚎。

  第三名鐵牙弓手慌亂地抬起弓就要射擊,迎接他的卻是珊迪的鞋底。

  「啪!」珊迪的腳狠狠踹在他的面門,踢擊聲混雜著鼻樑骨斷裂的脆響。

  借著飛踹的反作用力,珊迪輕盈地落在了一株約三四米高的木菇的菌蓋上,那個地精薩滿現在就在她腳下舞蹈。那個插在地上的圖騰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暗黃色微光,讓珊迪看了都感覺心中燥熱。

  她手腕一翻,又摸出一枚石鏢,沒等鐵牙地精們反應過來,這枚石鏢已帶著破空聲直取鐵牙薩滿的首級!

  然而,就在飛鏢即將命中之際,軌跡突然偏折,擦著鐵牙薩滿的耳廓飛過,深深扎進附近的木菇菌柄之中。

  一個無形的力場包裹著薩滿,如蛋殼般。

  「巫術。」珊迪咬牙道。

  鐵牙薩滿抬頭,與珊迪對視一眼,竟咧嘴癲狂一笑,露出口中參差不齊的黃牙。

  他的吟唱更加高亢,手裡的骨杖也隨著他癲狂的舞蹈,被掄出幻影。

  盧卡斯那邊的戰局更加焦灼。

  鐵牙地精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在薩滿巫術的催動下,他們雙眼赤紅,唾液滴落,全然不知恐懼與疲憊為何物。

  一名狂暴的鐵牙地精揮舞戰斧,向皮克當頭劈下,皮克舉盾抵擋。長時間的頑抗已讓他體力耗盡,戶口開裂。盡力擋下這一擊後,他再也握持不住,木盾被震落,皮克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見對手防線崩潰,那名鐵牙地精士氣大振,手中鐵斧再次劈去。

  「皮克!」瑪莎的尖叫淹沒在地精的狂嚎之中。

  千鈞一髮之際,盧卡斯不顧腿上的箭傷,轉身一記飛踢,直接踹在了鐵牙地精揮出的斧刃上。

  【鏽蝕敕令】發動,斧頭瞬間被斑駁的鏽跡爬滿,竟被盧卡斯一角踢爛。

  鐵牙地精攻勢一阻,周圍的侏儒這才收縮防線,把脫力的皮克護在陣中。

  另一邊,珊迪身形再動。鉤索遊走,她在幾株木菇間來回飛盪,像一隻林間飛鼠。地面弓手慌亂搭箭,卻根本無法瞄準這道灰色殘影。

  而她手中的石鏢,成了索命的幽靈。一鏢封喉,一鏢穿眼,一鏢釘肩,每一次盪過,必有一名弓手慘叫著失去戰力。地精的陣列被她一人攪得七零八落,追擊的弓手在菌林間跌撞,盧卡斯等人壓力驟減。

  「珊迪姐在天上飛。」瑪莎分神觀察鐵牙弓手和鐵牙薩滿的時候,看到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當最後一名弓手捂著太陽穴倒地時,珊迪再次盪回,直接落在了鐵牙薩滿身前。

  她反手摘下了背上那具已經上弦的魚叉弩炮。端平,瞄準,直指鐵牙薩滿。

  然而這個地精薩滿居然直接無視了珊迪,血紅的眼球盯著眼前的圖騰,仍在繼續跳舞、吟唱。

  當被珊迪用弩炮指著的時候,這個薩滿的臉上還擠出一絲獰笑。

  「一定要靠譜啊。」珊迪在心裡默念一句,扣動扳機——

  然而弩炮上的魚叉紋絲不動。鎖扣卡死了,魚叉根本飛不出去。

  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回去非得把你當柴火燒了做飯!

  珊迪憤怒地用拳頭對著鎖扣狠狠一錘,這一下直接把鎖扣錘飛了出去,而掙脫束縛的魚叉也咆哮著飛射而出,悍然撕裂了那層無形的力場。

  能量光屑破碎,薩滿臉上的獰笑也永遠凝固在了這一刻。

  帶著巨大動能的魚叉,直接將他瘦小的身軀貫穿,他口中的吟唱也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發射了這石破天驚的一擊的弩炮,弩身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徹底散架,顯然無法再使用了。

  珊迪扔掉已經報廢的心血之作,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雙手,目光看向因薩滿死亡而陷入混亂的鐵牙地精,嘴角上揚:

  「煩惱解決了。」

  從狂暴中平復的鐵牙地精們看著這群「扎手的肥羊」,還是決定先行撤退,隨著一聲口哨,殘餘的鐵牙地精迅速四散逃竄,消失在密林之中。


  珊迪用最快的速度搜颳了一遍鐵牙薩滿的屍體,儘可能地拿走一些可能有價值的物品。在撤退的鐵牙地精要圍上來之際,她迅速飛身,隱蔽到了木菇林中。

  戰鬥結束,鐵牙薩滿的屍體、骨杖和圖騰都被撤退的鐵牙地精們帶走了,骨箭、木弓和鐵牙弓手們的屍體則散落一地。

  珊迪走到那具已經報廢的弩炮殘骸旁,閉眼禱告了一會兒。

  接著珊迪用鉤索盪到了眾侏儒身邊,優雅地落地,甚至沒有激起多少塵埃。

  此刻眾人還心有餘悸,有的人仍坐在地上喘息。

  科爾走了過來,沒有說話,只是遞給她一個水囊。她看到了他身上幾處新鮮的刀傷,是鐵牙地精們留下的。

  她沒有問他的傷勢,因為她知道,這個堅強的男人總能挺過去。

  他也沒有誇讚她「幹得漂亮」,因為他心裡的她,好像就該這樣無所不能。

  阿爾圖踢了踢鐵牙地精的屍體,心有餘悸:「這些傢伙比我們之前遇到的地精都要兇狠。」

  「我抓個活的。」凱爾說著,在一眾倒地的鐵牙地精里尋找還有沒有活口。

  瑪莎則優先給大腿中了一箭的盧卡斯處理傷口。

  科爾眉頭緊鎖:「這裡離我們的哨所太近了。」

  珊迪走向瑪莎和盧卡斯,把手裡的一個皮囊遞了過去。

  「那薩滿身上找到的,像是油膏。」她說道。

  盧卡斯接過了皮囊,打開看了看,膏體呈半透明的暗黃色,質地粘稠,像半融化的脂肪。他聞了聞,先是感覺聞到硫磺與鐵鏽的腥氣,緊接著是一種甜得發膩的、類似於腐爛的薔薇花瓣的甜香。

  瑪莎接過皮囊細看,發現其中還混雜著無數細微的、在螢光下會微微閃爍的暗金色微粒。

  盧卡斯讓瑪莎先收好,回去後再慢慢研究。

  隨後他看向皮克,問道:「皮克,鐵牙部落的領地,原來就包括這裡嗎?」

  「不!絕對不是!」皮克尖聲否認,接著介紹起鐵牙部落的信息。

  根據皮克所說,鐵牙部落以前一直在南邊的「食鐵貉之丘」以南活動,那邊環境很惡劣,食物相對稀少。可最近他們突然開始向北邊擴張,闖進了銅須部落的地盤,銅須部落也因此增加了巡邏範圍和頻率。

  鐵牙與銅須兩大部落的衝突正在逐漸升級。而新建的望崖哨所,好巧不巧地夾在了兩個衝突的部落之間。

  當然,這些珊迪都沒空去想,她此時在做的事是——

  「小瑪莎,你這個能讓人皮膚爛掉的藥水是怎麼弄出來的,教教姐姐好不好?」

  不久前還是冷血殺手的珊迪,此刻就像是條眼睛發亮的哈士奇。她看到一地皮膚被酸蝕的地精,忍不住向瑪莎討教起來。

  「珊迪姐,你先等等,這裡好多傷員呢。」瑪莎用手臂蹭了蹭頭上的汗珠,說道。

  「噢噢噢,我也給你搭把手。」珊迪湊過來,主動幫瑪莎扶住傷員,嘴裡說道:「你也順便給我講講你這些東西都有什麼功效。」

  「行啊。」瑪莎倒是很高興有人樂意幫忙。

  「你說你這個麻醉用的蕈菇和我新搞出來的飛鏢是不是很搭?」珊迪吸了一口「飛蚊蕈」,一下就感覺眼前有無數蚊子在飛。

  珊迪經歷這一戰後,想到要把瑪莎的藥劑運用在軍事和戰鬥上面。

  沒錯,她通過今天的觀察,忽然發現了瑪莎身上蘊藏了巨大的戰鬥潛力。也許瑪莎才是望崖哨所防禦工事的最後一塊拼圖。

  「還有這個能讓人睡覺的粉末要多少劑量才能放倒一頭蕈豬啊……」她又指著飛蚊蕈磨成的藥粉問道。

  「這些藥效等回去我再告訴你。不過你先別碰那個……粉……」瑪莎還沒來得及說完,珊迪已經湊近吸了一口。

  「唔……好多蚊子……」她眼神迷離,努力晃了晃腦袋,還想再問,卻身子一軟,歪倒在瑪莎腿邊,沉沉睡去。

  看來珊迪今天是等不到問題的答案了。

  「讓她睡吧,今天她飛累了。」科爾走過來,輕輕抱起珊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