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血石之證
河岸邊，那隻新出現的寇濤魚人頭戴橙色蟹殼，手持三叉魚叉，粗大的脖子上掛著一串人型生物的指骨做的項鍊，腰上圍著一條橙色的水草裙。
其他寇濤魚人只有一米六左右身高，又佝僂著背，看著陰暗猥瑣。而這隻寇濤魚人大概有一米八的個子，肌肉賁張，在一眾普通魚人中顯得魁梧挺拔。
是精英怪！盧卡斯姑且稱這個寇濤魚人為寇濤勇士。
只見潰逃的魚人們在寇濤勇士的呵斥下，逐漸又重新組織起了攻勢，向著瞭望台合圍過來。
盧卡斯想起寇濤魚人有著信仰狂熱的特性，若不除掉它們之中的祭司或者狂信者，它們就會戰鬥到流干最後一滴血。
剛才的審判消耗了三分之一的神力，按照這個消耗，自己只能再使用一次【岩牢試煉】。
如果不趁著現在寇濤魚人潰逃分散的時機完成斬首，恐怕再無生還的可能。
「必須擊敗頭目，掩護我們！」盧卡斯一把拉起稍稍緩過神來的科爾，又對著瞭望台上的珊迪說道。
盧卡斯伸出手，輕輕搭在科爾肩上，引導神力，口中說道：
「吾主岩君，請庇護這位善良的侏儒，賜他堅韌的寶甲。」
「[漢語]意志，鑄我盔甲」
話音落下，科爾的外套泛起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光澤。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包裹住科爾，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慌亂平息。
【磐石祝福】可以通過接觸來引導神力進入護具與武器，讓其變得堅固。考慮到這次戰鬥不勝便死，盧卡斯也沒有節約神力的想法了，一次性給科爾的外套灌注了十分之一的神力。
盧卡斯給自己的外套也施加了一個同樣的祝福，隨後抄起那柄奪來的魚叉——它的原主人還在暈厥，又從地上揪下一片發光苔蘚，衝出掩體，對著寇濤勇士嘲諷道：
「來呀，你這塊只配被蛆蟲圈養在臭水溝里的爛肉！」
寇濤勇士是能聽懂地底通用語的，它目光很快鎖定了這個膽敢向它挑釁的獵物，尖嘯著向瞭望台發起了衝鋒，僅僅是幾個箭步，就衝到了距離瞭望台只有五米的距離，把眾魚人甩在身後。
盧卡斯把發光苔蘚按在魚叉上，感應魔網，口中爆呵：
「[龍語]光耀！」
光亮術！
作為魔法材料的發光苔蘚轉眼間黯淡，化作飛灰，魔網能量立刻在魚叉之中匯聚。
隨即他立刻將魚叉擲出，魚叉飛行過程中，充盈在魚叉上的魔能以光的形態湧出，一時間整個魚叉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
原本溫和的戲法，在極致黑暗的背景下，被放大成了恐怖的光爆。骨叉不再是武器，洶湧的藍白色光芒向四周噴涌、炸裂！
即便盧卡斯提前緊閉雙眼，仍能感到眼皮外一片灼目的白。
至於寇濤魚人更是慘烈。這些生物終身與永恆黑暗為伴、甚至連閉合的眼瞼都已退化的生物而言，這近在咫尺的強光，不亞於一場酷刑！
「嘎啊——」
悽厲到變調的慘叫此起彼伏。距離最近的寇濤勇士首當其衝，它的雙眼瞬間被強光刺得一片空白，淚水混合著粘液狂涌。它本能地抬起帶蹼的巨掌捂住眼睛，衝鋒的勢頭驟減。
「噗嗤」一聲，魚叉命中寇濤勇士肩胛！鉤骨尖深深沒入其厚實的肌肉，光芒在傷口迸發，讓其因痛苦而痙攣。
盧卡斯強忍眼睛的刺痛，集中全部意志，試圖引導神力，再次發動那致命的【岩牢試煉】。
然而宣告詞剛到嘴邊，他就感覺自己的神力像被開閘放水了一樣，瘋狂流失，伴隨著讓他暈眩的虛弱感。
盧卡斯趕忙停止引導神力。這能力在短時間內重複使用居然要付出額外的代價，盧卡斯目前的神力餘量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再次使用【岩牢試煉】！
完了。盧卡斯心中大罵一聲，絕望湧上心頭。
光亮術的強光範圍只有五六米，再往外，光線便減弱。瞭望台上的珊迪很快適應了光線變化，趁機對著寇濤勇士扔出一塊燧石。然而燧石砸在它蟹殼頭盔上，只發出一聲脆響就被彈開了。
沒破防。
寇濤勇士憑著模糊的感覺，咆哮著沖向盧卡斯的方向，要用手裡的三叉魚叉將他捅爛。
幾乎同一時間，一道黑影帶著凌厲的破空聲，自岩頂甩下！是珊迪的鉤索！
這鉤索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凌空劃出詭異的弧線。繩索中段「鞭打」在寇濤勇士的腰部，剩餘的部分則在鉤爪慣性的帶動下繞著寇濤勇士轉了好幾圈，直接把它捆成了粽子。
盧卡斯急中生智，急呼：「把它拉到瞭望台那裡！」
珊迪身體後傾，全力拽著繩索，卻是被寇濤勇士的巨力拖著滑行，險些就要被從瞭望台拽下。
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我——做——不——到——」
盧卡斯鼓起勇氣，撲上前去，一手死死攥住插在對方肩胛的光矛，另一手抵住其覆著黏膩的腹部，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推頂！
然而，這怪物的力量實在太強，即便已經被繩索束縛，盧卡斯和珊迪仍有些不敵。
這怪物狂性大發，張開大嘴，狠狠地咬在盧卡斯的手臂上，手中三叉魚叉也刺向盧卡斯的腹部。
然而，寇濤勇士一口下去，只感覺自己張嘴咬上了岩石，一嘴尖牙盡數斷裂崩落。它手中的三叉魚叉也只在盧卡斯腹部劃開三道淺淺的傷口。
小子，我有「岩龍鎧甲」！盧卡斯心中驚喜，這技能性價比也太高了。
就在寇濤勇士因沒了牙哀嚎時，又一道鉤索飛來。是科爾！
生死關頭，科爾回憶起盧卡斯的背包里也有攀岩用的鉤索，這才有了這千鈞一髮的一幕。
鉤索纏住了寇濤勇士的左腿，科爾加入了這場角力。力量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利茲喊道：「利茲也來幫忙！」隨即也把手搭上繩索。
四個人通力配合，一把將寇濤勇士推到了瞭望台的岩壁上。
盧卡斯不顧寇濤勇士手中魚叉的刺擊，雙手對著寇濤勇士的腦袋猛地一按，把它死死按在岩壁上，接著引導神力，發動了【岩石塑形】。
「[漢語]給我，進去——！！！」
來不及思考禱告詞，口中爆發出本能的咆哮。神力流入雙手周圍的岩石中，這些岩石瞬間就像是變成了柔軟的濕泥，寇濤勇士的腦袋也緩緩陷了下去。
【岩石塑形】可以讓盧卡斯接觸的岩石根據他的意念改變外形。
意識到滅頂之災的寇濤勇士爆發出了更巨大的力量，盧卡斯只能一寸一寸地把它的頭往裡壓，甚至險些脫手。
神力飛逝，很快就已經見底，盧卡斯被迫停止了能力，此時，寇濤勇士的右半個腦袋還露在外面，一隻暴突的死魚眼因窒息和痛苦布滿血絲。
它猛地一掃魚叉，將力竭的盧卡斯掃飛。盧卡斯重重摔在地上，口頭一甜，鮮血從嘴角流出。
困住怪物腦袋的岩石很快開始出現裂紋，眼看它就要掙脫。
這這生死一線的瞬間，科爾矮小的身影從巨石頂上凌空躍下，穩穩落在盧卡斯面前，手裡還拿著利茲做的苔蘚「提燈」短棍，猶如神兵天降。
他爆發出此生從未有過的勇氣，攀上寇濤勇士的身軀，兩腿像鐵鉗一樣死死鉗住它的脖頸。
「為了石頭！」科爾低吼一聲，手裡的短棍猛地對準寇濤勇士還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狠狠捅了進去，奮力一攪。
「噗嗤！」暗綠色的血箭混雜著灰白色的膠狀物猛地噴濺出來，濺了科爾一身。
「哐當」一聲，寇濤勇士手中的三叉魚叉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勇士伏誅。
雖然盧卡斯等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其他魚人見寇濤勇士被擊敗，紛紛沒了戰意，四散而逃，爭先恐後地躍回水中。
那隻之前被珊迪擊暈的寇濤魚人這才悠悠轉醒，左右張望了一下，先看到之前被岩刺串起來的同族，又看到被木棍釘在岩壁上的寇濤勇士，嚇得眼淚橫飛，失去了方向感，兩腿左扭右扭，跑出了之字形的軌跡，拖著仍綁在身上的魚叉繩一頭栽進了水裡。
繩子另一頭的魚叉還發著光，插在寇濤勇士肩上，被它這麼一拉，鋒利的倒鉤又從寇濤勇士身上扯下一片血肉，引得寇濤勇士的屍體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
「怪物跑啦！」隨著最後一隻寇濤魚人拖著發光的「尾巴」消失在水中，利茲首先開始慶祝，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迴響。
「我還活著？哇哦！」珊迪這才激動地歡呼，隨後整個人都呈大字形仰面躺在瞭望台上。
科爾僵僵地立在寇濤勇士的屍體前，還沒緩過神來，綠色的血珠從他的鬍鬚上不斷滴落。
他又低頭呆呆地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竟爆發出這樣的力量。他口中呢喃起那句地底侏儒們世代相傳的古老箴言：
「[地底侏儒語]石頭……在上」
盧卡斯也已虛脫，腹部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神力耗盡的空虛感讓他頭暈目眩。他強撐著，對科爾露出一個疲憊卻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我的朋友，還有岩君格拉達在上。」
數百年後，銀月城一位皓首窮經的老學士，在整理一堆來自幽暗地域的羊皮古卷時，手指顫抖地撫過了這鮮血與岩石共同見證的一章：
河中來者，即是先知；
奉菌湯者，可執聖劍。
——《瑪莎福音》
其他寇濤魚人只有一米六左右身高，又佝僂著背，看著陰暗猥瑣。而這隻寇濤魚人大概有一米八的個子，肌肉賁張，在一眾普通魚人中顯得魁梧挺拔。
是精英怪！盧卡斯姑且稱這個寇濤魚人為寇濤勇士。
只見潰逃的魚人們在寇濤勇士的呵斥下，逐漸又重新組織起了攻勢，向著瞭望台合圍過來。
盧卡斯想起寇濤魚人有著信仰狂熱的特性，若不除掉它們之中的祭司或者狂信者，它們就會戰鬥到流干最後一滴血。
剛才的審判消耗了三分之一的神力，按照這個消耗，自己只能再使用一次【岩牢試煉】。
如果不趁著現在寇濤魚人潰逃分散的時機完成斬首，恐怕再無生還的可能。
「必須擊敗頭目，掩護我們！」盧卡斯一把拉起稍稍緩過神來的科爾，又對著瞭望台上的珊迪說道。
盧卡斯伸出手，輕輕搭在科爾肩上，引導神力，口中說道：
「吾主岩君，請庇護這位善良的侏儒，賜他堅韌的寶甲。」
「[漢語]意志，鑄我盔甲」
話音落下，科爾的外套泛起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光澤。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包裹住科爾，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慌亂平息。
【磐石祝福】可以通過接觸來引導神力進入護具與武器，讓其變得堅固。考慮到這次戰鬥不勝便死，盧卡斯也沒有節約神力的想法了，一次性給科爾的外套灌注了十分之一的神力。
盧卡斯給自己的外套也施加了一個同樣的祝福，隨後抄起那柄奪來的魚叉——它的原主人還在暈厥，又從地上揪下一片發光苔蘚，衝出掩體，對著寇濤勇士嘲諷道：
「來呀，你這塊只配被蛆蟲圈養在臭水溝里的爛肉！」
寇濤勇士是能聽懂地底通用語的，它目光很快鎖定了這個膽敢向它挑釁的獵物，尖嘯著向瞭望台發起了衝鋒，僅僅是幾個箭步，就衝到了距離瞭望台只有五米的距離，把眾魚人甩在身後。
盧卡斯把發光苔蘚按在魚叉上，感應魔網，口中爆呵：
「[龍語]光耀！」
光亮術！
作為魔法材料的發光苔蘚轉眼間黯淡，化作飛灰，魔網能量立刻在魚叉之中匯聚。
隨即他立刻將魚叉擲出，魚叉飛行過程中，充盈在魚叉上的魔能以光的形態湧出，一時間整個魚叉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
原本溫和的戲法，在極致黑暗的背景下，被放大成了恐怖的光爆。骨叉不再是武器，洶湧的藍白色光芒向四周噴涌、炸裂！
即便盧卡斯提前緊閉雙眼，仍能感到眼皮外一片灼目的白。
至於寇濤魚人更是慘烈。這些生物終身與永恆黑暗為伴、甚至連閉合的眼瞼都已退化的生物而言，這近在咫尺的強光，不亞於一場酷刑！
「嘎啊——」
悽厲到變調的慘叫此起彼伏。距離最近的寇濤勇士首當其衝，它的雙眼瞬間被強光刺得一片空白，淚水混合著粘液狂涌。它本能地抬起帶蹼的巨掌捂住眼睛，衝鋒的勢頭驟減。
「噗嗤」一聲，魚叉命中寇濤勇士肩胛！鉤骨尖深深沒入其厚實的肌肉，光芒在傷口迸發，讓其因痛苦而痙攣。
盧卡斯強忍眼睛的刺痛，集中全部意志，試圖引導神力，再次發動那致命的【岩牢試煉】。
然而宣告詞剛到嘴邊，他就感覺自己的神力像被開閘放水了一樣，瘋狂流失，伴隨著讓他暈眩的虛弱感。
盧卡斯趕忙停止引導神力。這能力在短時間內重複使用居然要付出額外的代價，盧卡斯目前的神力餘量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再次使用【岩牢試煉】！
完了。盧卡斯心中大罵一聲，絕望湧上心頭。
光亮術的強光範圍只有五六米，再往外，光線便減弱。瞭望台上的珊迪很快適應了光線變化，趁機對著寇濤勇士扔出一塊燧石。然而燧石砸在它蟹殼頭盔上，只發出一聲脆響就被彈開了。
沒破防。
寇濤勇士憑著模糊的感覺，咆哮著沖向盧卡斯的方向，要用手裡的三叉魚叉將他捅爛。
幾乎同一時間，一道黑影帶著凌厲的破空聲，自岩頂甩下！是珊迪的鉤索！
這鉤索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凌空劃出詭異的弧線。繩索中段「鞭打」在寇濤勇士的腰部，剩餘的部分則在鉤爪慣性的帶動下繞著寇濤勇士轉了好幾圈，直接把它捆成了粽子。
盧卡斯急中生智，急呼：「把它拉到瞭望台那裡！」
珊迪身體後傾，全力拽著繩索，卻是被寇濤勇士的巨力拖著滑行，險些就要被從瞭望台拽下。
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我——做——不——到——」
盧卡斯鼓起勇氣，撲上前去，一手死死攥住插在對方肩胛的光矛，另一手抵住其覆著黏膩的腹部，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推頂！
然而，這怪物的力量實在太強，即便已經被繩索束縛，盧卡斯和珊迪仍有些不敵。
這怪物狂性大發，張開大嘴，狠狠地咬在盧卡斯的手臂上，手中三叉魚叉也刺向盧卡斯的腹部。
然而，寇濤勇士一口下去，只感覺自己張嘴咬上了岩石，一嘴尖牙盡數斷裂崩落。它手中的三叉魚叉也只在盧卡斯腹部劃開三道淺淺的傷口。
小子，我有「岩龍鎧甲」！盧卡斯心中驚喜，這技能性價比也太高了。
就在寇濤勇士因沒了牙哀嚎時，又一道鉤索飛來。是科爾！
生死關頭，科爾回憶起盧卡斯的背包里也有攀岩用的鉤索，這才有了這千鈞一髮的一幕。
鉤索纏住了寇濤勇士的左腿，科爾加入了這場角力。力量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利茲喊道：「利茲也來幫忙！」隨即也把手搭上繩索。
四個人通力配合，一把將寇濤勇士推到了瞭望台的岩壁上。
盧卡斯不顧寇濤勇士手中魚叉的刺擊，雙手對著寇濤勇士的腦袋猛地一按，把它死死按在岩壁上，接著引導神力，發動了【岩石塑形】。
「[漢語]給我，進去——！！！」
來不及思考禱告詞，口中爆發出本能的咆哮。神力流入雙手周圍的岩石中，這些岩石瞬間就像是變成了柔軟的濕泥，寇濤勇士的腦袋也緩緩陷了下去。
【岩石塑形】可以讓盧卡斯接觸的岩石根據他的意念改變外形。
意識到滅頂之災的寇濤勇士爆發出了更巨大的力量，盧卡斯只能一寸一寸地把它的頭往裡壓，甚至險些脫手。
神力飛逝，很快就已經見底，盧卡斯被迫停止了能力，此時，寇濤勇士的右半個腦袋還露在外面，一隻暴突的死魚眼因窒息和痛苦布滿血絲。
它猛地一掃魚叉，將力竭的盧卡斯掃飛。盧卡斯重重摔在地上，口頭一甜，鮮血從嘴角流出。
困住怪物腦袋的岩石很快開始出現裂紋，眼看它就要掙脫。
這這生死一線的瞬間，科爾矮小的身影從巨石頂上凌空躍下，穩穩落在盧卡斯面前，手裡還拿著利茲做的苔蘚「提燈」短棍，猶如神兵天降。
他爆發出此生從未有過的勇氣，攀上寇濤勇士的身軀，兩腿像鐵鉗一樣死死鉗住它的脖頸。
「為了石頭！」科爾低吼一聲，手裡的短棍猛地對準寇濤勇士還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狠狠捅了進去，奮力一攪。
「噗嗤！」暗綠色的血箭混雜著灰白色的膠狀物猛地噴濺出來，濺了科爾一身。
「哐當」一聲，寇濤勇士手中的三叉魚叉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勇士伏誅。
雖然盧卡斯等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其他魚人見寇濤勇士被擊敗，紛紛沒了戰意，四散而逃，爭先恐後地躍回水中。
那隻之前被珊迪擊暈的寇濤魚人這才悠悠轉醒，左右張望了一下，先看到之前被岩刺串起來的同族，又看到被木棍釘在岩壁上的寇濤勇士，嚇得眼淚橫飛，失去了方向感，兩腿左扭右扭，跑出了之字形的軌跡，拖著仍綁在身上的魚叉繩一頭栽進了水裡。
繩子另一頭的魚叉還發著光，插在寇濤勇士肩上，被它這麼一拉，鋒利的倒鉤又從寇濤勇士身上扯下一片血肉，引得寇濤勇士的屍體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
「怪物跑啦！」隨著最後一隻寇濤魚人拖著發光的「尾巴」消失在水中，利茲首先開始慶祝，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迴響。
「我還活著？哇哦！」珊迪這才激動地歡呼，隨後整個人都呈大字形仰面躺在瞭望台上。
科爾僵僵地立在寇濤勇士的屍體前，還沒緩過神來，綠色的血珠從他的鬍鬚上不斷滴落。
他又低頭呆呆地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竟爆發出這樣的力量。他口中呢喃起那句地底侏儒們世代相傳的古老箴言：
「[地底侏儒語]石頭……在上」
盧卡斯也已虛脫，腹部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神力耗盡的空虛感讓他頭暈目眩。他強撐著，對科爾露出一個疲憊卻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我的朋友，還有岩君格拉達在上。」
數百年後，銀月城一位皓首窮經的老學士，在整理一堆來自幽暗地域的羊皮古卷時，手指顫抖地撫過了這鮮血與岩石共同見證的一章：
河中來者，即是先知；
奉菌湯者，可執聖劍。
——《瑪莎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