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殊途同歸
周玉綃走到那株釘入短劍的杉樹前，握住劍柄，微微用力將其拔出。劍身幽光流轉，靠近劍尖處，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清晰可見，邊緣是受猛烈撞擊後形成的細微裂紋。她指腹摩挲過那個缺口，抬眼看向歐陽千峰腰間那柄黃桃木鞘的長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有驚訝，也有棋逢對手般的認真。
「少俠好功力。」她聲音清冷，但語氣里並無怨懟，反而帶著幾分認可，「尋常刀劍，受我這一擲，不斷也崩。閣下之劍，非凡鐵。」
歐陽千峰微微頷首：「僥倖而已。姑娘手法才是真快。」他沒多解釋桃紋劍的來歷，轉而道，「天快黑了，林中不安全。我們先回山上。」
一行人離開林間空地，向湖泊方向折返。路上，周玉綃和孫二娘沉默地跟在三人之後，警惕不減，但已無最初那種劍拔弩張的敵意。她們注意到了張獵戶對山林路徑的熟悉，也看到了小德子行走間那種近乎本能的、對周圍環境任何細微變化的敏銳感知。這些細節，讓她們對「山上」這群人的生存能力，又多了幾分估量。
再次回到湖邊，暮色已深，湖面映著最後的天光，呈現暗沉的靛藍色。張獵戶引著眾人來到湖畔東側一處藤蔓更為茂密的山壁下。他撥開層層垂掛的綠藤，露出後面一個約半人高、被水流長期沖刷形成的天然岩隙，裡面黑洞洞的，有水汽和涼風從中湧出。
「入口在此。需躬身進去，初段狹窄潮濕，小心碰頭。」張獵戶當先鑽入。歐陽千峰示意周玉綃和孫二娘跟上，小德子殿後。
岩隙內果然逼仄，需彎腰前行，腳下是濕滑的卵石，頭頂不時有冰涼的水滴落下。空氣流通，但帶著濃重的水腥味和泥土氣息。走了約十餘丈，前方豁然開朗，進入一條較為寬敞的天然甬道。甬道呈不規則的拱形，高約一丈有餘，寬可容兩三人並行。洞壁是灰褐色的岩石，被水流侵蝕得光滑，遍布水線痕跡。地面是緩坡向上，雖然濕滑，但較為平整，顯然就是張獵戶所說的「階梯狀古河道」。
洞內光線極暗，只有後方岩隙入口透入的微光，以及眾人手中重新點燃的簡易火把提供照明。火光搖曳，在光滑的洞壁上投下晃動的巨大影子，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封閉空間裡激起輕微的迴響。
行進間，小德子主動開口，聲音在甬道里顯得清晰：「方才林中倉促，有些事需與二位說明。這世道，因那『蟬菌』之禍，人分幾類。」他頓了頓，見周玉綃和孫二娘都凝神聽著，便繼續道，「最常見者，是失了神智、渾身慘白、行屍走肉般的『蟬人』，想來二位見過，也殺過。」
孫二娘冷哼一聲，手握緊了柴刀柄，算是回答。
「其二，是如二位這般，也如我們三人這般。」歐陽千峰接過話頭，語氣平靜，「曾染菌毒，或高燒昏厥，或歷經兇險，但最終神智未失，身體卻有了變化——氣力增，耳目聰，愈傷快，食量也大。我們稱此類人為『畸餘人』。」
周玉綃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火光映照下，她側臉線條似乎更顯清晰。「畸余……異於常人，殘餘之身麼？」她低語，品味著這個詞。
「正是此意。」小德子點頭，「其三，是極少數全然不懼菌毒之人，稱『免疫人』。體魄與常人無異，卻天生不受侵染。我們山上，便有此類人。」
孫二娘忽然問道：「你們如何斷定我們是那『畸餘人』？」
張獵戶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看你們翻山越嶺到這地步，身上帶傷卻不顯萎靡，眼神清澈，動作有力。尋常人，哪怕是最悍勇的山民獵戶，經歷你們這般跋涉，早該垮了。更別說，周姑娘那一手飛劍，孫娘子你持刀的架勢和走路的步法，瞞不過行家眼睛。你們自己，想來也早察覺身有不同了吧？」
周玉綃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自汴京逃出，數次瀕死，高熱昏沉數日，醒來後便覺身手輕捷不少，五感也敏銳許多。只是飢餓來得又快又猛……」她沒說下去。孫二娘也默認了，她一個尋常農婦，能在山野獨自存活至今，手刃過不止一個蟬人，靠的自然不止是運氣和恨意。
「如此說來，我們倒真是『同類』。」周玉綃語氣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孫二娘緊繃的肩膀也似乎鬆了些。知曉了這種「異變」並非孤例，甚至有了明確的稱謂，心頭某種獨自背負的沉重與惶恐，無形中減輕了一絲。
交談間，眾人已在甬道中上行良久。洞穴深邃，回音裊裊，火把光芒照亮前方一片似乎永無止境的、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岩壁。坡度時緩時陡，有些地段需手腳並用攀上滑溜的岩台，有些則是較長的緩坡。周玉綃和孫二娘雖疲憊，但畸餘人的體力支撐著她們跟上隊伍，只是呼吸略顯粗重。她們驚訝於這洞穴的規模與隱蔽，更對張獵戶能發現並記住如此複雜的路徑感到佩服。
終於，前方出現變化。坡度驟然變陡，近乎垂直，上方有微弱的天光透下。一條用粗糙藤蔓和樹枝絞合而成的長繩，從上方垂下，繩端固定在岩壁凸起的石筍上。
「最上一段，垂直約三十丈。攀此繩而上，便是山頂。」張獵戶指了指上方，「繩索是我們草草結的，承重有限，需分批上。歐陽兄先上，在頂上接應。周姑娘、孫娘子隨後，我與小德子公公最後。」
歐陽千峰沒有廢話，抓住藤繩試了試力道，隨即猿猴般向上攀去。他速度極快，手腳協調有力，幾次借力便消失在上方光影中。周玉綃和孫二娘對視一眼，也依次抓住繩索。藤繩粗糙扎手，但足夠結實。攀爬垂直岩壁對體力是極大考驗，但兩人咬牙堅持，憑藉遠勝往昔的臂力與耐力，雖然緩慢，卻穩穩上升。張獵戶和小德子在下方關注著，隨時準備應變。
三十丈距離，在全力攀爬下很快過去。當周玉綃的手終於夠到上方岩隙邊緣時，一隻沉穩有力的手伸了過來，是歐陽千峰。她借力一躍，翻上洞口平台，清涼的山風立刻撲面而來。孫二娘緊隨其後。
她們終於站在了北峰絕頂。
平台上，篝火熊熊，二十餘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或好奇、或警惕、或溫和的臉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雖然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眼神大多清明，站的站的，坐的坐，秩序儼然。
趙匡胤、陳鐵衣、范質、張自正、張去華等人站在前列。宋徽瑤拉著二丫的手，從人縫裡好奇地探出頭張望。
周玉綃和孫二娘瞬間成為焦點。她們快速掃視了一圈環境——不大的平台，背風的岩腔，燃燒的篝火，堆放的食物和工具，以及這些人……確實是一個有組織的倖存者群體。
趙匡胤上前一步，抱拳道：「二位姑娘一路辛苦。趙匡胤，暫為此地主事。」他態度不卑不亢，氣度沉穩。
歐陽千峰簡單介紹了雙方。周玉綃和孫二娘也再次報上姓名。
接著，便是一場略顯正式但氣氛逐漸緩和的相互介紹。范質捋須頷首，張自正目光掃過兩女身上的傷痕，醫者本能讓他微微皺眉。陳鐵衣默默打量她們的兵器。張去華則禮貌地詢問她們從何處來，沿途可見何種情形。石守信嗓門洪亮，直接問她們殺過幾個「那種白鬼東西」。
宋徽瑤膽子大些，拉著二丫靠近，仰著小臉：「周姐姐，孫嬸嬸，你們從好遠的地方來嗎？」
孩童天真爛漫的問話，讓緊繃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周玉綃低頭看著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冰冷的面容稍稍融化，點了點頭：「嗯，從山的那邊來。」
孫二娘看著二丫，眼神深處那抹銳利的悲痛似乎也被觸動，變得柔和了些許。
夜色完全籠罩山巔，星河初現。篝火被添得更旺，火上架起了更多的肉塊——是張獵戶等人傍晚時在附近陷阱的收穫，還有採集來的幾種野果，洗淨了放在闊大的樹葉上。
眾人圍坐火邊，分了食物。烤肉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香氣瀰漫。野果酸澀，但汁水充沛。雖然份量有限，但每個人都分到了一些。這是多日來，第一次有「新人」加入的夜晚，也是第一次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眾人圍坐共食。
火光跳躍，映亮了一張張疲憊卻帶著些許暖意的臉。低語聲、咀嚼聲、柴火的噼啪聲，混雜在一起。周玉綃和孫二娘小口吃著分到的食物，感受著久違的、屬於人群的微弱溫度，聽著周圍人關於白日勞作、洞穴探索、明日計劃的零星交談，緊繃的心弦，在溫暖的篝火與簡單的食物中，一點點鬆弛下來。
絕頂之上，山風呼嘯，下方東峰的戰鬥聲似乎已微不可聞。但在這裡，一小團跳動的火焰旁，二十幾個倖存下來的生命，正以一種脆弱而堅韌的方式，緊緊靠在一起。
「少俠好功力。」她聲音清冷，但語氣里並無怨懟，反而帶著幾分認可，「尋常刀劍，受我這一擲，不斷也崩。閣下之劍，非凡鐵。」
歐陽千峰微微頷首：「僥倖而已。姑娘手法才是真快。」他沒多解釋桃紋劍的來歷，轉而道，「天快黑了，林中不安全。我們先回山上。」
一行人離開林間空地，向湖泊方向折返。路上，周玉綃和孫二娘沉默地跟在三人之後，警惕不減，但已無最初那種劍拔弩張的敵意。她們注意到了張獵戶對山林路徑的熟悉，也看到了小德子行走間那種近乎本能的、對周圍環境任何細微變化的敏銳感知。這些細節，讓她們對「山上」這群人的生存能力，又多了幾分估量。
再次回到湖邊，暮色已深，湖面映著最後的天光，呈現暗沉的靛藍色。張獵戶引著眾人來到湖畔東側一處藤蔓更為茂密的山壁下。他撥開層層垂掛的綠藤，露出後面一個約半人高、被水流長期沖刷形成的天然岩隙，裡面黑洞洞的，有水汽和涼風從中湧出。
「入口在此。需躬身進去，初段狹窄潮濕，小心碰頭。」張獵戶當先鑽入。歐陽千峰示意周玉綃和孫二娘跟上，小德子殿後。
岩隙內果然逼仄，需彎腰前行，腳下是濕滑的卵石，頭頂不時有冰涼的水滴落下。空氣流通，但帶著濃重的水腥味和泥土氣息。走了約十餘丈，前方豁然開朗，進入一條較為寬敞的天然甬道。甬道呈不規則的拱形，高約一丈有餘，寬可容兩三人並行。洞壁是灰褐色的岩石，被水流侵蝕得光滑，遍布水線痕跡。地面是緩坡向上，雖然濕滑，但較為平整，顯然就是張獵戶所說的「階梯狀古河道」。
洞內光線極暗，只有後方岩隙入口透入的微光，以及眾人手中重新點燃的簡易火把提供照明。火光搖曳，在光滑的洞壁上投下晃動的巨大影子，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封閉空間裡激起輕微的迴響。
行進間，小德子主動開口，聲音在甬道里顯得清晰：「方才林中倉促，有些事需與二位說明。這世道，因那『蟬菌』之禍，人分幾類。」他頓了頓，見周玉綃和孫二娘都凝神聽著，便繼續道，「最常見者，是失了神智、渾身慘白、行屍走肉般的『蟬人』，想來二位見過，也殺過。」
孫二娘冷哼一聲，手握緊了柴刀柄，算是回答。
「其二，是如二位這般，也如我們三人這般。」歐陽千峰接過話頭，語氣平靜，「曾染菌毒，或高燒昏厥，或歷經兇險，但最終神智未失，身體卻有了變化——氣力增，耳目聰，愈傷快，食量也大。我們稱此類人為『畸餘人』。」
周玉綃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火光映照下，她側臉線條似乎更顯清晰。「畸余……異於常人，殘餘之身麼？」她低語，品味著這個詞。
「正是此意。」小德子點頭，「其三，是極少數全然不懼菌毒之人，稱『免疫人』。體魄與常人無異，卻天生不受侵染。我們山上，便有此類人。」
孫二娘忽然問道：「你們如何斷定我們是那『畸餘人』？」
張獵戶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看你們翻山越嶺到這地步，身上帶傷卻不顯萎靡，眼神清澈，動作有力。尋常人，哪怕是最悍勇的山民獵戶，經歷你們這般跋涉，早該垮了。更別說，周姑娘那一手飛劍，孫娘子你持刀的架勢和走路的步法，瞞不過行家眼睛。你們自己，想來也早察覺身有不同了吧？」
周玉綃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自汴京逃出，數次瀕死，高熱昏沉數日，醒來後便覺身手輕捷不少，五感也敏銳許多。只是飢餓來得又快又猛……」她沒說下去。孫二娘也默認了，她一個尋常農婦，能在山野獨自存活至今，手刃過不止一個蟬人，靠的自然不止是運氣和恨意。
「如此說來，我們倒真是『同類』。」周玉綃語氣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孫二娘緊繃的肩膀也似乎鬆了些。知曉了這種「異變」並非孤例，甚至有了明確的稱謂，心頭某種獨自背負的沉重與惶恐，無形中減輕了一絲。
交談間，眾人已在甬道中上行良久。洞穴深邃，回音裊裊，火把光芒照亮前方一片似乎永無止境的、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岩壁。坡度時緩時陡，有些地段需手腳並用攀上滑溜的岩台，有些則是較長的緩坡。周玉綃和孫二娘雖疲憊，但畸餘人的體力支撐著她們跟上隊伍，只是呼吸略顯粗重。她們驚訝於這洞穴的規模與隱蔽，更對張獵戶能發現並記住如此複雜的路徑感到佩服。
終於，前方出現變化。坡度驟然變陡，近乎垂直，上方有微弱的天光透下。一條用粗糙藤蔓和樹枝絞合而成的長繩，從上方垂下，繩端固定在岩壁凸起的石筍上。
「最上一段，垂直約三十丈。攀此繩而上，便是山頂。」張獵戶指了指上方，「繩索是我們草草結的，承重有限，需分批上。歐陽兄先上，在頂上接應。周姑娘、孫娘子隨後，我與小德子公公最後。」
歐陽千峰沒有廢話，抓住藤繩試了試力道，隨即猿猴般向上攀去。他速度極快，手腳協調有力，幾次借力便消失在上方光影中。周玉綃和孫二娘對視一眼，也依次抓住繩索。藤繩粗糙扎手，但足夠結實。攀爬垂直岩壁對體力是極大考驗，但兩人咬牙堅持，憑藉遠勝往昔的臂力與耐力，雖然緩慢，卻穩穩上升。張獵戶和小德子在下方關注著，隨時準備應變。
三十丈距離，在全力攀爬下很快過去。當周玉綃的手終於夠到上方岩隙邊緣時，一隻沉穩有力的手伸了過來，是歐陽千峰。她借力一躍，翻上洞口平台，清涼的山風立刻撲面而來。孫二娘緊隨其後。
她們終於站在了北峰絕頂。
平台上，篝火熊熊，二十餘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或好奇、或警惕、或溫和的臉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雖然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眼神大多清明，站的站的，坐的坐，秩序儼然。
趙匡胤、陳鐵衣、范質、張自正、張去華等人站在前列。宋徽瑤拉著二丫的手，從人縫裡好奇地探出頭張望。
周玉綃和孫二娘瞬間成為焦點。她們快速掃視了一圈環境——不大的平台，背風的岩腔，燃燒的篝火，堆放的食物和工具，以及這些人……確實是一個有組織的倖存者群體。
趙匡胤上前一步，抱拳道：「二位姑娘一路辛苦。趙匡胤，暫為此地主事。」他態度不卑不亢，氣度沉穩。
歐陽千峰簡單介紹了雙方。周玉綃和孫二娘也再次報上姓名。
接著，便是一場略顯正式但氣氛逐漸緩和的相互介紹。范質捋須頷首，張自正目光掃過兩女身上的傷痕，醫者本能讓他微微皺眉。陳鐵衣默默打量她們的兵器。張去華則禮貌地詢問她們從何處來，沿途可見何種情形。石守信嗓門洪亮，直接問她們殺過幾個「那種白鬼東西」。
宋徽瑤膽子大些，拉著二丫靠近，仰著小臉：「周姐姐，孫嬸嬸，你們從好遠的地方來嗎？」
孩童天真爛漫的問話，讓緊繃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周玉綃低頭看著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冰冷的面容稍稍融化，點了點頭：「嗯，從山的那邊來。」
孫二娘看著二丫，眼神深處那抹銳利的悲痛似乎也被觸動，變得柔和了些許。
夜色完全籠罩山巔，星河初現。篝火被添得更旺，火上架起了更多的肉塊——是張獵戶等人傍晚時在附近陷阱的收穫，還有採集來的幾種野果，洗淨了放在闊大的樹葉上。
眾人圍坐火邊，分了食物。烤肉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香氣瀰漫。野果酸澀，但汁水充沛。雖然份量有限，但每個人都分到了一些。這是多日來，第一次有「新人」加入的夜晚，也是第一次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眾人圍坐共食。
火光跳躍，映亮了一張張疲憊卻帶著些許暖意的臉。低語聲、咀嚼聲、柴火的噼啪聲，混雜在一起。周玉綃和孫二娘小口吃著分到的食物，感受著久違的、屬於人群的微弱溫度，聽著周圍人關於白日勞作、洞穴探索、明日計劃的零星交談，緊繃的心弦，在溫暖的篝火與簡單的食物中，一點點鬆弛下來。
絕頂之上，山風呼嘯，下方東峰的戰鬥聲似乎已微不可聞。但在這裡，一小團跳動的火焰旁，二十幾個倖存下來的生命，正以一種脆弱而堅韌的方式，緊緊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