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危襲
第169章 危襲
瀆神者？李長歲眉頭一皺。
什麼神？哪來的神？他什麼時候瀆神了？
但下一瞬，他已經沒有時間多想。
那灰袍人動了，抬起右手，朝李長歲虛虛一按。
轟！
一股比方才更加狂暴的灰色光芒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灰色絲線，鋪天蓋地朝李長歲罩下！
那些絲線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嘶嘶作響，仿佛被腐蝕。
李長歲腳下猛踏地面，身形暴退！
「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那些灰色絲線落下，青石板瞬間被洞穿出無數密密麻麻的細孔，孔洞裡黑煙裊裊。
李長歲一邊暴退，右手一揮，十數張玄陰斬靈符脫手而出！
黑芒在半空中炸開，凝練到極致的玄陰之氣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刀芒，狠狠斬向那鋪天蓋地的灰色絲線。
嗤嗤嗤—
刀芒與絲線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玄陰斬靈符的威力，足以將尋常築基修士的護體法光一擊斬破。但此刻，那些灰色絲線被斬斷之後，竟然沒有消散，而是化作更細小的碎線，繼續朝李長歲湧來！
這是？李長歲瞳孔一縮。
他竟然從中感受到了一種寂滅氣息。
他沒有絲毫猶豫，體內枯榮法力瘋狂涌動，青白二色的光芒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又一層的屏障。
同時，他腳下不停，繼續暴退，試圖拉開距離。
但那灰袍人的速度更快。
他明明只是緩步走來，每一步踏出，卻仿佛能跨越數丈距離，緊緊咬住李長歲不放。
一道紫芒隨著嬌斥聲從側後方電射而來。
那是程染青出手。
紫凝玄光鏡在半空中猛地一轉，鏡面射出一道粗壯的紫色光柱，直直轟向那灰袍人的後背！
灰袍人頭也不回，左手向後一揮。
一道灰色光幕憑空浮現，紫色光柱轟在上面，竟然被盡數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程染青臉色一變。
但她的攻擊並非毫無效果—那灰袍人的腳步，終究是頓了一頓。
就這一頓的功夫，李長歲終於拉開了距離。
他落在大堂另一側的廢墟上，左手捂著胸口的傷口，右手一翻，又是十數張玄陰斬靈符扣在掌心。
鮮血還在往外滲，染紅了他的半邊衣袍。
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試圖癒合但傷口邊緣殘留的灰色氣息，卻在不斷侵蝕著，讓癒合變得極其緩慢。
現在仔細感受著這股力量，他終於從中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這是那在白虹宗地下時，遇到的那兩儀教獻祭出的聖主同源的力量，雖然弱小的多。
不怪他能感覺到一絲像枯氣的感覺。
想通這點就好辦了，李長歲心頭一動，枯榮道種中溢出一縷榮氣，迅速調動到傷口處。
接著，那股不斷侵蝕他肉身的力量，一遇到這種榮氣，便像是遇到了克星般，加速泯滅。
可以！榮氣連枯氣都治抵消，不用說這不精純正宗的枯氣了————李長歲輕舒一口氣，看向身前男子：「你是兩儀教的人？」
那灰袍人目光掃過李長歲受傷的胸口，語氣終於有了波動「瀆神者。果然是瀆神者。」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乾澀嘶啞，「死。」
話音落下，他雙手齊出！
轟！！！
整個寶符閣大堂，在這一瞬間仿佛墜入了深淵。
無數灰色絲線從他雙手噴涌而出，如同無數條毒蛇，朝著李長歲和程染青同時涌去！
那些絲線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程染青咬緊牙關，紫凝玄光鏡全力催動，紫色光幕將她護在中央。
那些灰色絲線撞在光幕上，雖然無法穿透，但每撞一次，光幕就會黯淡一分。
「擋不了多久————」程染青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她看向李長歲。
李長歲從炸開的灰色氣息中衝出，落在地上，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他渾身浴血，胸口那道舊傷又被撕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袍。但他顧不上這些，只是死死盯著那灰袍人，腦中念頭急轉。
這人的力量，和枯榮經的枯氣有些像但又不一樣。
像是在毀滅中追求某種極致。
李長歲心頭一動。
他想起了白虹宗地下那場獻祭。
那些兩儀教信徒跪伏在地，狂熱地呼喊著「聖主」，祭壇上，被獻祭的修士渾身血肉枯萎，化作一具乾屍。
那種氣息，那種令人作嘔的扭曲與狂熱，和眼前這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只是眼前這人身上的氣息，比那些低階信徒精純了無數倍，強大了無數倍。
兩儀教。
他收起疑問，確定此人就是出自兩儀教。
那股力量，那種寂滅中帶著扭曲狂熱的意味，和他在白虹宗地下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但問題是兩儀教的人，是怎麼找到他的？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練氣期的小修士。
換下先天胎息命格之後，他的氣息和尋常修士沒什麼兩樣。
而且他自問這些年在黑淵角隱藏得極好，就算是天祿閣調查他，也不過是查到「木大師」這個身份而已。
兩儀教怎麼可能追到這裡來？
難道是新的命格？
道心通明，金色命格。
這種命格太過逆天，會不會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副作用？比如氣息太過特殊，讓某些人能夠感知到？
還是說，兩儀教有什麼特殊的追蹤手段，能夠追蹤到曾經接觸過他們「聖主」力量的人？
他在白虹宗地下，可是親手擊碎過那獻祭儀式，還差點被那「聖主」的力量侵蝕過。
如果兩儀教能追蹤這種氣息————李長歲心頭一凜。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那灰袍人已經再次抬起右手。
那些灰色絲線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在他身前凝聚、壓縮，最後化作一根根丈許長的灰色長矛。
足足三十六根。
每一根長矛都通體灰濛濛的，表面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李長歲瞳孔一縮。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手一揮，十數張靈符脫手而出！
金光炸開，在他身前凝成一道道金色光幕。
與此同時，那三十六根灰色長矛激射而來！
轟轟轟—
長矛撞在光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第一根長矛穿透第一層光幕，被第二層擋住。第二根、第三根同時撞來，第二層光幕碎裂。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一李長歲一邊暴退，一邊瘋狂甩出符籙。
金甲護身符、玄武鎮岳符，這裡面許多都是他取自寶符閣，用來觀磨學習其也人煉製手法用的符籙。
此時但凡能用的防禦符籙，一股腦全甩出去！
金色、土黃色、青色，各色光幕層層疊疊地擋在他身前。
那些灰色長矛一根根撞上來，一根根碎裂，但光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當最後一根長矛消散時，李長歲身前的光幕只剩薄薄一層。
他喘著粗氣，盯著那灰袍人。
那灰袍人面無表情，再次抬手。
又是三十六根灰色長矛凝聚成形。
李長歲心頭一沉。
他的符籙不多了。
粗略一掃，金甲護身符還剩八張，玄武鎮岳符還剩五張，玄陰斬靈符做為底牌，倒是用的很少。
撐不了太久，根本無處可走。
三十六根長矛再次激射而來！
李長歲咬緊牙關，又是一批符籙甩出。
轟轟轟—
光幕碎裂，長矛消散。
他再退。
灰袍人再抬手。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每一輪三十六根長矛，每一輪都要消耗他五六張防禦符籙。
當第五輪結束時，李長歲的防禦符籙只剩最後三張。
他喘著粗氣，渾身是血，胸口那道傷口，癒合又破開，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到疼。
那灰袍人看著他，只是再次抬手。
第六輪。
三十六根長矛。
李長歲盯著那些激射而來的長矛，忽然做了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沒有再用防禦符籙。
而是腳下猛踏地面，整個人朝那些長矛沖了過去！
灰袍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下一瞬，李長歲已經與第一根長矛相遇。
他沒有硬接，而是在長矛刺來的瞬間側身，讓長矛擦著他的肩膀划過。
帶起一篷血霧。
但他的速度沒減。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他如同游魚一般在密集的矛雨中穿梭，憑藉煉體帶來的恐怖反應速度和身體掌控力，一次次險之又險地躲過那些足以洞穿他身體的長矛。
但他的肉身再強，也只是血肉之軀。
第五根長矛，躲不過了。
李長歲咬緊牙關，右拳猛地揮出！
砰！
長矛被他生生砸碎！
但拳頭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直流。
第六根、第七根他繼續沖，繼續躲，繼續砸。
當最後一根長矛被他砸碎時，李長歲渾身上下已經多了十幾道傷口。
但他終於衝到了灰袍人身前三丈之內！
就是現在！
李長歲右手一揮，最後幾張玄陰斬靈符全部甩出！
黑芒炸開，化作凌厲的刀芒，從各個角度斬向灰袍人！
與此同時，他腳下猛踏，整個人如同一發炮彈，朝灰袍人衝去！
灰袍人眉頭微皺。
他左手一揮，灰色光幕浮現，擋住那些刀芒。
但李長歲已經衝到他一丈之內！
右拳緊握，全身力量凝聚在這一拳上！
灰袍人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他右手五指張開，朝李長歲虛虛一按。
轟—
一股無形的巨力迎面撞來！
李長歲只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整個人被生生攔住，再難寸進。
但他沒有退。
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拳頭一寸一寸往前推。
那無形的牆，竟然被他推得微微後退了一分。
灰袍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那無形的牆，瞬間變成一隻無形的手，將李長歲死死攥住！
李長歲只覺得周身傳來一股恐怖的壓力，像是被一隻巨手握在掌心。
他的骨骼在咯咯作響，他的肌肉在劇烈顫抖，他的七竅開始滲血。
但他還是死死盯著灰袍人，眼中沒有恐懼。
「程染青！」他忽然低喝一聲，「現在！」
話音未落，一道紫芒從側後方電射而來！
是程染青！
她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側面，紫凝玄光鏡催動到極致，一道粗壯的紫色光柱直直轟向灰袍人！
灰袍人頭也不回，背後自動浮現一層灰色光幕。
紫色光柱撞在上面，激起大片漣漪。
但那灰色光幕，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程染青這一擊，用盡了全力。但她終究只是築基中期修為。
灰袍人的注意力，終於被分走了一瞬。
就這一瞬，李長歲感覺攥住自己的那股力量，鬆動了一分。
他抓住這個機會，體內枯榮法力瘋狂涌動，砰！
那無形的束縛，被他生生掙開！
李長歲落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看向灰袍人，眼中滿是凝重。
這人太強了。
比那精瘦漢子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強的有點過分，尋常築基後期修士絕不可，能這麼強，一定有什麼。
而且，他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給李長歲任何機會。
先用偷襲重傷，再用灰色長矛消耗。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壓得李長歲喘不過氣來。
李長歲咬了咬牙，念頭迅速轉動。
但那灰袍人公不給他時間，雙手猛地一合！
那些灰色絲線瞬間停止遊走，瘋狂凝聚、壓縮，最後化作一團巨大的灰色漩渦，朝著李長歲當頭罩下！
那漩渦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枯萎。
青石板碎裂，碎屑還沒落地就化作齏粉。
木柱斷裂，斷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甚至連空氣都在嘶嘶作響，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
李長歲臉色一變。
但那漩渦已經罩下，退無可退。
他只能硬扛。
右手一揮，最後三張防禦符籙全部甩出！
金色、土黃色、青色，三層光幕在他頭頂展開。
漩渦壓下。
第一層光幕，僅堅持了一息多。
第二層光幕，第三層光幕，堅持了兩息便碎。
漩渦繼續壓下，將他吞沒。
那一瞬間，李長歲感覺自己的血肉在被剝離，骨骼在被碾碎，生機在被抽走。
那種感覺太過恐怖，恐怖到連意識都在模糊。
瀆神者？李長歲眉頭一皺。
什麼神？哪來的神？他什麼時候瀆神了？
但下一瞬，他已經沒有時間多想。
那灰袍人動了，抬起右手，朝李長歲虛虛一按。
轟！
一股比方才更加狂暴的灰色光芒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灰色絲線，鋪天蓋地朝李長歲罩下！
那些絲線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嘶嘶作響，仿佛被腐蝕。
李長歲腳下猛踏地面，身形暴退！
「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那些灰色絲線落下，青石板瞬間被洞穿出無數密密麻麻的細孔，孔洞裡黑煙裊裊。
李長歲一邊暴退，右手一揮，十數張玄陰斬靈符脫手而出！
黑芒在半空中炸開，凝練到極致的玄陰之氣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刀芒，狠狠斬向那鋪天蓋地的灰色絲線。
嗤嗤嗤—
刀芒與絲線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玄陰斬靈符的威力，足以將尋常築基修士的護體法光一擊斬破。但此刻，那些灰色絲線被斬斷之後，竟然沒有消散，而是化作更細小的碎線，繼續朝李長歲湧來！
這是？李長歲瞳孔一縮。
他竟然從中感受到了一種寂滅氣息。
他沒有絲毫猶豫，體內枯榮法力瘋狂涌動，青白二色的光芒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又一層的屏障。
同時，他腳下不停，繼續暴退，試圖拉開距離。
但那灰袍人的速度更快。
他明明只是緩步走來，每一步踏出，卻仿佛能跨越數丈距離，緊緊咬住李長歲不放。
一道紫芒隨著嬌斥聲從側後方電射而來。
那是程染青出手。
紫凝玄光鏡在半空中猛地一轉，鏡面射出一道粗壯的紫色光柱，直直轟向那灰袍人的後背！
灰袍人頭也不回，左手向後一揮。
一道灰色光幕憑空浮現，紫色光柱轟在上面，竟然被盡數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程染青臉色一變。
但她的攻擊並非毫無效果—那灰袍人的腳步，終究是頓了一頓。
就這一頓的功夫，李長歲終於拉開了距離。
他落在大堂另一側的廢墟上，左手捂著胸口的傷口，右手一翻，又是十數張玄陰斬靈符扣在掌心。
鮮血還在往外滲，染紅了他的半邊衣袍。
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試圖癒合但傷口邊緣殘留的灰色氣息，卻在不斷侵蝕著，讓癒合變得極其緩慢。
現在仔細感受著這股力量，他終於從中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這是那在白虹宗地下時，遇到的那兩儀教獻祭出的聖主同源的力量，雖然弱小的多。
不怪他能感覺到一絲像枯氣的感覺。
想通這點就好辦了，李長歲心頭一動，枯榮道種中溢出一縷榮氣，迅速調動到傷口處。
接著，那股不斷侵蝕他肉身的力量，一遇到這種榮氣，便像是遇到了克星般，加速泯滅。
可以！榮氣連枯氣都治抵消，不用說這不精純正宗的枯氣了————李長歲輕舒一口氣，看向身前男子：「你是兩儀教的人？」
那灰袍人目光掃過李長歲受傷的胸口，語氣終於有了波動「瀆神者。果然是瀆神者。」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乾澀嘶啞，「死。」
話音落下，他雙手齊出！
轟！！！
整個寶符閣大堂，在這一瞬間仿佛墜入了深淵。
無數灰色絲線從他雙手噴涌而出，如同無數條毒蛇，朝著李長歲和程染青同時涌去！
那些絲線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程染青咬緊牙關，紫凝玄光鏡全力催動，紫色光幕將她護在中央。
那些灰色絲線撞在光幕上，雖然無法穿透，但每撞一次，光幕就會黯淡一分。
「擋不了多久————」程染青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她看向李長歲。
李長歲從炸開的灰色氣息中衝出，落在地上，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他渾身浴血，胸口那道舊傷又被撕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袍。但他顧不上這些，只是死死盯著那灰袍人，腦中念頭急轉。
這人的力量，和枯榮經的枯氣有些像但又不一樣。
像是在毀滅中追求某種極致。
李長歲心頭一動。
他想起了白虹宗地下那場獻祭。
那些兩儀教信徒跪伏在地，狂熱地呼喊著「聖主」，祭壇上，被獻祭的修士渾身血肉枯萎，化作一具乾屍。
那種氣息，那種令人作嘔的扭曲與狂熱，和眼前這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只是眼前這人身上的氣息，比那些低階信徒精純了無數倍，強大了無數倍。
兩儀教。
他收起疑問，確定此人就是出自兩儀教。
那股力量，那種寂滅中帶著扭曲狂熱的意味，和他在白虹宗地下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但問題是兩儀教的人，是怎麼找到他的？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練氣期的小修士。
換下先天胎息命格之後，他的氣息和尋常修士沒什麼兩樣。
而且他自問這些年在黑淵角隱藏得極好，就算是天祿閣調查他，也不過是查到「木大師」這個身份而已。
兩儀教怎麼可能追到這裡來？
難道是新的命格？
道心通明，金色命格。
這種命格太過逆天，會不會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副作用？比如氣息太過特殊，讓某些人能夠感知到？
還是說，兩儀教有什麼特殊的追蹤手段，能夠追蹤到曾經接觸過他們「聖主」力量的人？
他在白虹宗地下，可是親手擊碎過那獻祭儀式，還差點被那「聖主」的力量侵蝕過。
如果兩儀教能追蹤這種氣息————李長歲心頭一凜。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那灰袍人已經再次抬起右手。
那些灰色絲線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在他身前凝聚、壓縮，最後化作一根根丈許長的灰色長矛。
足足三十六根。
每一根長矛都通體灰濛濛的，表面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李長歲瞳孔一縮。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手一揮，十數張靈符脫手而出！
金光炸開，在他身前凝成一道道金色光幕。
與此同時，那三十六根灰色長矛激射而來！
轟轟轟—
長矛撞在光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第一根長矛穿透第一層光幕，被第二層擋住。第二根、第三根同時撞來，第二層光幕碎裂。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一李長歲一邊暴退，一邊瘋狂甩出符籙。
金甲護身符、玄武鎮岳符，這裡面許多都是他取自寶符閣，用來觀磨學習其也人煉製手法用的符籙。
此時但凡能用的防禦符籙，一股腦全甩出去！
金色、土黃色、青色，各色光幕層層疊疊地擋在他身前。
那些灰色長矛一根根撞上來，一根根碎裂，但光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當最後一根長矛消散時，李長歲身前的光幕只剩薄薄一層。
他喘著粗氣，盯著那灰袍人。
那灰袍人面無表情，再次抬手。
又是三十六根灰色長矛凝聚成形。
李長歲心頭一沉。
他的符籙不多了。
粗略一掃，金甲護身符還剩八張，玄武鎮岳符還剩五張，玄陰斬靈符做為底牌，倒是用的很少。
撐不了太久，根本無處可走。
三十六根長矛再次激射而來！
李長歲咬緊牙關，又是一批符籙甩出。
轟轟轟—
光幕碎裂，長矛消散。
他再退。
灰袍人再抬手。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每一輪三十六根長矛，每一輪都要消耗他五六張防禦符籙。
當第五輪結束時，李長歲的防禦符籙只剩最後三張。
他喘著粗氣，渾身是血，胸口那道傷口，癒合又破開，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到疼。
那灰袍人看著他，只是再次抬手。
第六輪。
三十六根長矛。
李長歲盯著那些激射而來的長矛，忽然做了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沒有再用防禦符籙。
而是腳下猛踏地面，整個人朝那些長矛沖了過去！
灰袍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下一瞬，李長歲已經與第一根長矛相遇。
他沒有硬接，而是在長矛刺來的瞬間側身，讓長矛擦著他的肩膀划過。
帶起一篷血霧。
但他的速度沒減。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他如同游魚一般在密集的矛雨中穿梭，憑藉煉體帶來的恐怖反應速度和身體掌控力，一次次險之又險地躲過那些足以洞穿他身體的長矛。
但他的肉身再強，也只是血肉之軀。
第五根長矛，躲不過了。
李長歲咬緊牙關，右拳猛地揮出！
砰！
長矛被他生生砸碎！
但拳頭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直流。
第六根、第七根他繼續沖，繼續躲，繼續砸。
當最後一根長矛被他砸碎時，李長歲渾身上下已經多了十幾道傷口。
但他終於衝到了灰袍人身前三丈之內！
就是現在！
李長歲右手一揮，最後幾張玄陰斬靈符全部甩出！
黑芒炸開，化作凌厲的刀芒，從各個角度斬向灰袍人！
與此同時，他腳下猛踏，整個人如同一發炮彈，朝灰袍人衝去！
灰袍人眉頭微皺。
他左手一揮，灰色光幕浮現，擋住那些刀芒。
但李長歲已經衝到他一丈之內！
右拳緊握，全身力量凝聚在這一拳上！
灰袍人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他右手五指張開，朝李長歲虛虛一按。
轟—
一股無形的巨力迎面撞來！
李長歲只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整個人被生生攔住，再難寸進。
但他沒有退。
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拳頭一寸一寸往前推。
那無形的牆，竟然被他推得微微後退了一分。
灰袍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那無形的牆，瞬間變成一隻無形的手，將李長歲死死攥住！
李長歲只覺得周身傳來一股恐怖的壓力，像是被一隻巨手握在掌心。
他的骨骼在咯咯作響，他的肌肉在劇烈顫抖，他的七竅開始滲血。
但他還是死死盯著灰袍人，眼中沒有恐懼。
「程染青！」他忽然低喝一聲，「現在！」
話音未落，一道紫芒從側後方電射而來！
是程染青！
她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側面，紫凝玄光鏡催動到極致，一道粗壯的紫色光柱直直轟向灰袍人！
灰袍人頭也不回，背後自動浮現一層灰色光幕。
紫色光柱撞在上面，激起大片漣漪。
但那灰色光幕，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程染青這一擊，用盡了全力。但她終究只是築基中期修為。
灰袍人的注意力，終於被分走了一瞬。
就這一瞬，李長歲感覺攥住自己的那股力量，鬆動了一分。
他抓住這個機會，體內枯榮法力瘋狂涌動，砰！
那無形的束縛，被他生生掙開！
李長歲落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看向灰袍人，眼中滿是凝重。
這人太強了。
比那精瘦漢子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強的有點過分，尋常築基後期修士絕不可，能這麼強，一定有什麼。
而且，他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給李長歲任何機會。
先用偷襲重傷，再用灰色長矛消耗。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壓得李長歲喘不過氣來。
李長歲咬了咬牙，念頭迅速轉動。
但那灰袍人公不給他時間，雙手猛地一合！
那些灰色絲線瞬間停止遊走，瘋狂凝聚、壓縮，最後化作一團巨大的灰色漩渦，朝著李長歲當頭罩下！
那漩渦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枯萎。
青石板碎裂，碎屑還沒落地就化作齏粉。
木柱斷裂，斷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甚至連空氣都在嘶嘶作響，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
李長歲臉色一變。
但那漩渦已經罩下，退無可退。
他只能硬扛。
右手一揮，最後三張防禦符籙全部甩出！
金色、土黃色、青色，三層光幕在他頭頂展開。
漩渦壓下。
第一層光幕，僅堅持了一息多。
第二層光幕，第三層光幕，堅持了兩息便碎。
漩渦繼續壓下，將他吞沒。
那一瞬間，李長歲感覺自己的血肉在被剝離，骨骼在被碾碎，生機在被抽走。
那種感覺太過恐怖，恐怖到連意識都在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