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瀆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8章 瀆神

  大堂內。

  李長歲緩緩收回左拳。

  他隨意地甩了甩手,手腕處榮法力微微涌動,將沾染在指關節上的一絲血跡瞬間剝離。

  衣袍獵獵作響,片血不沾。

  他轉過頭越過滿地的狼藉,望向了另一處戰場的魏山。

  此時的魏山,正舉著那柄血煞刀,準備對著程染青的紫凝玄光鏡劈下最重的一擊。

  但他的餘光,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了矮壯漢子被一拳打爆法器,橫死當場的慘狀。

  更恐怖的是,他看到了那個連他都隱隱覺得發怵、隱藏了築基後期實力的精瘦漢子,此刻正變成一攤爛肉,被幾根粗壯的木刺釘在不遠處的地上!

  「嘶」」

  魏山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意直衝天靈,嚇得亡魂皆冒!

  「體修!絕頂體修!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麼築基初期的符師,這是個披著符師皮的怪物!」

  魏山在黑淵角混跡了十年,殺人盈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瞬息之間連殺兩名同階甚至高階修士的存在,絕對不是他能抗衡的。

  那件剛剛得到的極品法器帶來的自信,在李長歲那恐怖的一拳面前,瞬間粉碎得連渣都不剩。

  逃!

  魏山根本沒有任何遲疑,連一句狠話都顧不上放,強行收回了劈向程染青的血色刀芒,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大口精血。

  血遁之法!

  魏山周身瞬間爆起一團濃郁的血霧,將他魁梧的身軀包裹,速度瞬間暴漲數倍,瘋狂地朝著寶符閣被轟塌的大門外暴退而去。

  只要能逃出寶符閣,混入外面那暴亂的上萬散修之中,他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然而。

  他快,李長歲更快。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這當成什麼地方了?」

  伴隨著一聲冷漠的低語。

  李長歲腳下青石板轟然炸裂,整個人猶如瞬移一般,直接跨越了十數丈的距離,瞬間出現在了魏山退路的前方!

  煉體賦予他的,不僅僅是絕對的防禦和力量,還有那恐怖的爆發速度。

  魏山瞳孔驟縮,看著擋在身前的那個猶如死神般的黑袍青年,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擋我者死!」魏山狂吼一聲,正欲舉刀做困獸之鬥。

  但在他身後,早已看穿他退路的程染青,玉手猛地一合,體內的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紫凝玄光鏡中。

  那面原本防禦的寶鏡,在空中猛地一轉,鏡面射出一道粗壯的紫色光輝。

  光輝在半空中化作無數道猶如實質的紫色光帶,如同一張天羅地網,纏繞住了魏山那魁梧的身軀。

  「給我破啊!」

  魏山瘋狂地掙扎,血煞斬骨刀胡亂劈砍,但那紫色光帶乃是法寶所化,堅韌無比,雖然被他劈得明滅不定,但卻硬生生地將他死死纏在了原地,讓他的血遁大法瞬間破功。

  就在魏山身形被纏住的那一剎那。

  李長歲站在他身前不足兩丈之處,並指如劍。

  朝著被紫色光帶束縛住的魏山,輕輕一指點去。

  隨著李長歲指尖一點。

  「轟隆隆!」

  魏山腳下的大地發出劇烈的轟鳴。

  數十根融合了精純枯榮法力,粗如合抱之木的恐怖黑木刺!

  它們猶如一柄柄破城巨型長矛,帶著撕裂虛空的銳嘯聲,從四面八方、從地底深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狂暴姿態,朝著魏山絞殺而去!

  「不!!!」

  魏山發出充滿無盡悔恨的絕望慘叫。

  下一瞬。

  「噗!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沉悶貫穿聲接連響起。

  那些粗大的木刺交錯而去,猶如兩張咬合的巨齒,瞬間貫穿了魏山的胸膛、腹部、大腿、四肢!

  他那引以為傲的築基中期護體法光,在那恐怖的穿透力面前,就像是一個脆弱的水泡般瞬間破滅。

  鮮血猶如瀑布般從半空中灑落。


  這位在黑淵角凶名赫赫的屠夫魏山,被數十根巨大的木石長矛交錯貫穿,被死死地定在了寶符閣大堂那破碎的穹頂之下!

  他大睜著三角眼,眼中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懊悔,嘴巴大張著,卻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一代兇徒,就此定死。

  寶符閣內外,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堂內外的死寂,持續了足足三息。

  那些遠遠圍觀的散修們,一個個像被人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忘了。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被數十根粗大木刺貫穿、高高懸在半空的魁梧身影。

  魏山的屍體還在往下滴血,一滴,兩滴,砸在破碎的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那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死————全死了————」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三個築基,三個啊————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

  「那人我看他的手段,至少是築基中期頂峰!怎麼會————」

  「什麼築基中期!你沒看見嗎?他最後爆發的那股氣息,那是築基後期!絕對是築基後期!」

  「築基後期也死了?被一拳打穿胸膛?!」

  沒有人再敢大聲說話。

  那些原本還抱著趁火打劫心思的散修,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他們再不敢觀望,悄無聲息地往後退,退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半點聲響,引起那道魔神般的身影注意。

  有人踩到地上的碎瓦,發出一聲輕響,嚇得當場癱軟,卻發現那人根本沒往這邊看。

  於是退得更快了。

  轉眼間,寶符閣門前的主街上,原本烏壓壓的人群散去了七八成。

  剩下的那些,也是遠遠躲在暗處,只敢偷偷張望。

  不敢走得太遠,這種大場面,一輩子能見到幾回?

  但又不敢靠得太近—萬一那煞星殺紅了眼,把他們也順手收拾了呢?

  王通癱坐在柱子底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的,那面龜甲厚盾碎裂時的反噬,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他顧不得這些,只是瞪著一雙老眼,死死盯著那道站在大堂中央的年輕身影。

  那身影背對著他,身姿挺拔,衣袍上連一滴血都沒沾。

  不遠處,是那精瘦漢子的屍體——準確說,是殘屍。

  胸膛一個大洞,前後透亮,被幾根木刺釘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再遠些,是那矮壯漢子,整個人嵌在牆壁的破洞裡,軟得像一灘爛泥,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顯然渾身的骨頭都碎乾淨了。

  而頭頂上—王通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被數十根巨大木刺交錯貫穿,高高懸在穹頂下的魏山。

  那張猙獰的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三角眼瞪得老大,嘴巴大張,。

  三個築基。

  三個在黑淵角都能稱不凡的築基修士。

  就這麼死了。

  死在這位平日裡深居簡出,只知道悶頭畫符的木大師手裡。

  王通的自光從屍體上移開,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眼神徹底變了。

  以前他對這位木大師,是尊敬。

  敬的是他的符道技藝,敬的是他能研製出疏煞符。

  但這種尊敬,更多的是對一個有用之人的客氣一就像敬一個手藝精湛的匠人。

  可今天————

  王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親眼看見這位木大師徒手接住了那精瘦漢子的攻擊。

  那可是能輕易洞穿築基修士護體法光的暗殺利器,就這麼被一隻手擋住了。

  他親眼看見這位木大師一拳打穿那精瘦漢子的胸膛。

  那一拳的威勢,連空氣都被打得炸響,拳勁透體而過,把後背炸出一個血窟窿。

  又見這位木大師一拳震飛那矮壯漢子的雷火雙錘,余勢不減,直接把那人轟進牆壁,渾身的骨頭碎了個乾淨。


  然後又一道法術,把魏山活活釘死在半空。

  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從頭到尾,這位木大師臉上都沒什麼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王通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狠人,殺過人的,被殺的,都有。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

  這不是狠。

  這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明明是個符師,肉身卻比體修還恐怖。

  明明修為只是築基初期,殺起築基中期甚至後期來,卻像殺雞一樣。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王通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軟得跟麵條似的,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他索性不站了,就那麼癱著,喘著氣,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幾分敬畏的目光,看著那道背影。

  李長歲微微垂著眼,看著自己右手掌心那道淺淺的血痕。

  那是絕影匕留下的。

  匕首刺破了他的皮肉,傷得不深,此刻已經在枯榮法力的滋養下開始癒合。

  但那一瞬間的觸感,讓他對這門剛入門的枯榮鎮獄體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能擋住二階法器的正面穿刺,但還不能完全無傷。

  如果那精瘦漢子的修為再高一些,如果刺中的不是手掌而是眼睛還不夠。還得更強。

  他收回手,轉過身。

  程染青正站在不遠處,她手中的紫凝玄光鏡已經收起,臉上此刻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

  驚喜。欣慰。還有一絲—意料之中?

  她正要朝李長歲走去。

  忽然,一股磅礴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寶符閣外驟然爆發!

  那氣息來得太突然,太猛烈,猛烈到連空氣都在一瞬間凝固。

  李長歲瞳孔驟縮,身形本能地要動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從破碎的大門處電射而來!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連神識都來不及捕捉。

  李長歲只來得及微微側身,那黑芒已經狠狠擊中他的左胸!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李長歲整個人如同被一座飛馳的山峰撞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轟」的一聲砸碎了身後的櫃檯,又撞斷了兩根木柱,最後狠狠嵌進了牆壁之中程染青驚駭無比。

  她幾乎是瞬間沖向那道嵌在牆裡的身影,紫凝玄光鏡再次祭出,化作一面紫色光盾擋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門外。

  門外,一道人影緩緩走入。

  那人一雙眼睛空洞得可怕,像是兩顆沒有生機的死珠,冷冷地盯著嵌在牆上的李長歲。

  程染青的法力瘋狂涌動,紫凝玄光鏡的光芒催動到極致,她心裡卻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又來一築基後期。

  不,不只是築基後期。

  這股氣息————比那精瘦漢子更強,也更詭異。

  那灰袍人沒有看她,只是盯著牆上的李長歲,一步一步走來。

  程染青咬緊牙關,正要出手一「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牆裡傳來。

  李長歲動了。

  他抬起右手,撐住牆壁,緩緩將自己從那個嵌進去的人形凹坑裡拔了出來。

  腳落地時,他身形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胸。

  黑袍已經被那道黑芒擊得粉碎,露出裡面的皮膚。

  那皮膚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觸目驚心。

  從鎖骨下方斜拉到左胸,皮肉翻卷,鮮血如泉涌般往外冒。

  透過翻卷的皮肉,隱約能看見森白的肋骨。

  肋骨上,有幾道細細的裂紋。

  再往下一寸,就是心臟。

  李長歲盯著那道傷口,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枯榮鎮獄體,方才徒手擋住了二階法器的正面穿刺。


  但這一擊,差點直接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他本能地側了一下身,如果不是那道黑芒擦著心臟的邊緣划過此刻他已經是一具屍體。

  李長歲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灰袍人身上。

  那人已經走到大堂中央,距離他不足五丈。空洞的眼睛依舊盯著他,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李長歲腦中念頭電轉。

  這人的氣息,比那精瘦漢子更強。

  精瘦漢子已經是築基後期。而眼前這人給他的感覺,還要更加危險。

  天祿閣請來的?

  不,不可能。

  請一個築基後期暗殺他就算,再請第二個?而且還比第一個更強的?

  趙元魁應該拿不出這個錢。

  那他是誰?

  李長歲盯著那灰袍人,目光死死鎖住他的臉,聲音沙啞:「你是誰?」

  灰袍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李長歲,空洞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拖得很長:「瀆神者————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