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傀儡
第160章 傀儡
李長歲目光落在【偃師天工】這個命格之上。
傀儡之術，在修仙界算是偏門。正統修士看不上，覺得是外道，是奇技淫巧，是那些天資駑鈍、無望在大道上有所成就之人才會去鑽研的旁門左道。
符籙丹器陣，這才是修仙五藝，才是堂皇正道。
但偏門有偏門的好處。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底生了根。
傀儡不會死。傀儡沒有恐懼，不知疲倦，不會背叛。
傀儡可以替他去那些危險的地方一那些連築基修士都可能隕落的絕地，那些藏著未知兇險的深淵。
黑淵角外層的礦洞，如今已經成了無數修士的埋骨之地，可他不需要親自下去。
傀儡可以去面對那些可能存在的金丹真人。
天祿閣那位金丹真人隨時可能降臨，正面交鋒，他就算底牌盡出，勝算也微乎其微。但如果有一具傀儡替他擋在前面呢？哪怕只是拖延片刻，也足夠他遁走千里。
一個傀儡死了，他還有第二個。只要傀儡夠多，他就可以一直苟在暗處。
李長歲想起聽過的一些傳聞。那還是在白虹宗時，偶然聽一位外門弟子閒聊時提起的。
據說上古時期有一位傀儡宗師，一生痴迷此道，耗盡千年光陰，煉製了九具與自己一般無二的本命傀儡。
那九具傀儡，每一具都有他本尊七成的實力，而且外表與真人無異，氣息也與真人一般無二。
那人便靠著這九具傀儡，縱橫一方，無人敢惹。
曾有一位元嬰修士與他結怨，尋上門來報復，卻發現自己面對的是十個氣息一模一樣的對手。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最後那位元嬰修士重傷而退，至死都沒能分清哪一具才是真身。
後來那人坐化時，有人說他其實沒死，只是將本尊換成了傀儡，真身躲在暗處繼續活著，一直活到了今天。
傳聞未必是真，多半是後人添油加醋的杜撰。
但李長歲細細琢磨，卻覺得這傳聞背後，確實點出了傀儡之術的潛力。
堪比生死人，肉白骨。
製造無數分身。
他現在處境並不妙。
被天祿閣盯著。被那地底深處的詭異東西標記。
那一瞬間的毛骨悚然，那種被什麼東西從深淵中凝視的感覺，他至今記憶猶新。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東西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放出那麼多靈材。這背後必有圖謀。
而他，已經被那東西記住了。
很快還會有金丹真人降臨。
不只是紫陽宗，甚至天祿閣背後的天祿宗，若是有金丹前來，會不會順手碾死他？
畢竟外層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四階靈材的傳聞都出來了，各大勢力怎麼可能坐得住？
接下來，黑淵角會越來越亂，越來越多的強者會湧入這裡。
他哪怕堪比築基後期。在金丹真人面前，依舊脆弱如紙。
「我需要一個能擋災的技藝。」李長歲思忖。
符籙雖然也可以，但符籙是一次性的，用一張少一張。
他這些日子攢了不少二階符籙，看似家底豐厚，可真正遇到差距太大的生死危機，便不行了。
傀儡不一樣。
傀儡做出來，只要不毀，就能一直用。
壞了可以修，修不好可以拆了重煉，只要核心還在，就能循環往復。
而且，傀儡可以去那些他不方便去的地方。
比如外層那些被各大勢力封鎖的核心區域。
比如那深不見底的礦洞。那些礦洞如今誰也不知道下面有什麼，但那些靈材就是從那裡湧出來的。
他不敢下去，可他可以讓傀儡下去。傀儡看到的一切，他都能看到，傀儡觸碰到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到。
還有那寶符閣地底那層詭異的禁制。
他哪怕能破除，目前也不敢強行打開了。
那禁制是誰布下的？下面藏著什麼？會不會與那個詭異的東西有關？這些問題，或許只有讓傀儡去探一探，才能找到答案。
他不需要親自去冒險。
讓傀儡去。傀儡死了，便再做一個。
李長歲越想，越覺得這傀儡命格有意思。
但問題是，他不會傀儡之術。
倉當時抽出【點睛之筆】這命格，他一直留著，便有些初步想法。
但就是因為沒有傀儡秘籍，一直擱置。
李長歲沉吟片刻，開始盤算。
符道方面，他有【雲篆天章】，有程染青搜羅來的二階符道秘籍。
按部就班地練下去，半年之內，他有把握將符道提升到二階上品。
到時候，他就能煉製二階上品符籙，那種符籙，連築基修士都要搶著要。
這是一條穩紮穩打的路，繼續增強當前戰力，讓他在符師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傀儡方面，則從零開始，需要先找秘籍，再慢慢練習。
同樣半年時間，在有紫色命格加持的情況下，應當能將傀儡術推到二階。二階下品的傀儡單純點力不高。
但傀儡也可以用靈符啊！他的大半攻擊力也來自於靈符。
且傀儡的價值本就不在戰力，而在那些他不能親自去做的事情上。
探路、偵查、試探陷阱、吸引火力，這些才是傀儡的長處。
一個是穩紮穩打，繼續增強當前戰力。一個是另闢蹊徑，開闢一條全新的保命之路。
哪一個更重要？李長歲沉默許久。
以他現在的處境，似乎兩條路都不可或缺。
符道是他的立身之本，不能丟。可傀儡之道，又是他擺脫當前困局的關鍵。
如果沒有傀儡，他拿什麼去探那些危險的地方？拿什麼去擋那個即將降臨的金丹真人？拿什麼去面對地底深處那個詭異的存在？
最終，他搖了搖頭。
不急。
命格一旦戴上，再取下來就不能戴了。
他現在有【雲篆天章】、【萬鍛真形】、【道心通明】、【神照太虛】四個命格，正好占滿四個欄位。
要換，就得摘一個。
摘哪一個？
【雲篆天章】是他符道的根本，是他走到今天最大的依仗。
沒有這個命格，他的符道天賦至少要跌落七成。那【萬鍛真形】是他煉體的依仗，目前他肉身堪比二階法寶，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且這是金色命格，獲取不易。
【道心通明】則是修煉的保障。在失去原本的【先天胎息】後，他的修煉速度實在下降的厲害口原本因為要突破築基，對修煉速度不甚在意，但現在他已經築基初期。若是沒有修煉命格的加持，以他原本的靈根，恐怕得修到幾十年，都不一定能摸到金丹的門檻。
沒有更好的修煉命格作為備用，這個命格也是不能取的。
算來算看，只有【神照太虛】相對來說，可以替換。
有了傀儡之後，【神照太虛】探查方面，增加安全方面的效果減弱。而對於煉製靈符的微弱加成，【道心通明】同樣有著細微加成能替代。
「還是先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傀儡秘籍————」李長歲決定再等等看。
戴上命格，若沒有對應的功法，那命格就是擺設，白白占著一個欄位。
這段時間，提升修為和符道也行。有了金色修煉命格，他感覺離築基中期已經不遠了。
「先放著。」
李長歲看著那枚【偃師天工】，低聲自語。
翌日。
窗外天色已明，但李長歲沒有起身的意思。
經過一夜的修煉。道心通明帶來的玄妙感悟仍在心頭縈繞，那種心如明鏡、照見萬物的通透感，讓他對自身的一切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法力流轉的軌跡，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蜿蜒而上，經過哪些穴位，轉折幾次，速度幾何，損耗多少，都清晰可見。
——
血肉淬鍊的細微之處，哪一塊肌肉在運轉法力時最先響應，哪一根骨骼在承受壓力時微微變形，哪一處筋膜在拉伸時略有滯澀，都了如指掌。
甚至神識擴散時的每一絲波動，向外延伸時遇到的阻力，觸碰物體時的反饋，收回時的損耗，都歷歷在目。
這就是金色命格。
李長歲又細細體會了片刻，那種感覺太過美妙，美妙到他甚至有些捨不得起身。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貪戀這種感覺的時候。轉念想起另一件事。
「既然決定要走傀儡一道，就得先找到傀儡秘籍。」
他目光轉向窗外。
寶符閣前的街道上，人流依舊熙熙攘攘。
那些從外層回來的修士，有的滿臉紅光，顯然是有所收穫；有的垂頭喪氣，想必是空手而歸。
但無一例外，都行色匆匆，腳步飛快。
有些人甚至來不及休整，就再次往外層趕去，生怕去晚了，機緣就被別人搶走了。
靈材熱潮還在繼續。
或者說，愈演愈烈。
據程染青昨日匯報，外層那些被各大勢力封鎖的核心區域，已經挖出了不少三階靈材。三階靈材，那是能煉製金丹期法器的寶貝！
以往在黑淵角，一年也未必能見到幾件。可這幾天，光是市面上流傳的，就有十幾件之多。
甚至有傳聞說，有人在外層撿到了四階的靈材。
四階，那是能連元嬰真君都眼饞的東西！一件四階靈材，足以讓一個元嬰修士動心，足以讓一個宗門傾巢而出。
這消息一出，整個黑淵角都瘋狂了。
原本有些懼怕危險觀望的修士，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湧出。
利益面前，危險算什麼？那些死在礦洞裡的人，不都是因為貪心嗎？可如果不貪心，又怎麼能發財？
這種心態，李長歲太了解了。
他在白虹宗時，見過太多這樣的弟子。
總有人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總覺得自己運氣比別人好。
就連一些平日裡深居簡出的築基修士，也坐不住了，三五成群地組隊前往。
築基修士都出動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那些傳聞，至少有幾分是真的。否則那些老傢伙，怎麼會輕易冒險？
利益面前，危險被拋之腦後。
李長歲看著窗外那些狂熱的身影，心中卻越發冷靜。
那地底深處的東西，絕不會無緣無故地生出這麼多靈材。
這背後必有緣由。
他現在還看不透。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冷靜。那些沖在最前面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那些躲在後面觀察的人，才能活得最久。
「罷了。」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先做眼前的事。」
傀儡秘籍。
這東西在修仙界算偏門，比符道秘籍難尋得多。符道畢竟是大宗大派都會涉及的根基技藝，市面上流傳的秘籍雖貴，但總能找到。
各大坊市的書閣里，都少不了符道典籍。只要肯出靈石，總能買到想要的。
傀儡技藝不同。
會的人少，願意拿出來賣的更少。
那些真正的傀儡大師，都把自己的心得當成不傳之秘，藏得嚴嚴實實。
就算偶爾有幾本流落在外，也都是殘篇斷簡，要麼缺了關鍵的部分，要麼是後人瞎編的偽作。
想找到一本完整可用的傀儡秘籍，難度不小。
李長歲起身出了靜室。
二樓雅室，程染青正在翻閱帳冊。
見李長歲進來，她連忙起身，動作輕盈而恭敬，「主人。」
李長歲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在對面落座。
雅室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書案，幾把椅子。
這是程染青平時處理事務的地方，乾淨整潔，透著一種幹練的氣息。
「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程染青微微欠身，神情專註：「主人請吩咐。」
「幫我找傀儡一道的秘籍。」李長歲道：「品階越高越好，若是找不到成品秘籍，能找到殘卷也行。另外，傀儡相關的材料、法器、煉製圖譜，但凡市面上有的，都收一些。靈石不是問題。」
傀儡一道？程染青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李長歲是一名符師，這一點自不用說。
符道上的天賦，更是她生平僅見。可怎麼突然對傀儡之道感興趣了？
難道是見了最近的危險，所以想多學一門保命的手段？
這倒是可以理解。傀儡一道確實保命能力不錯，尤其是那些能替主人擋災的替身傀儡，關鍵時刻能救命。
可是————程染青覺得自己這主人是飄了，不務正業。
就是不務正業。
一門符道技藝就已經浩瀚無比，就足夠一個人鑽研一輩子，怎麼能分出精力再修其他？
修仙界從來沒有聽說，同修兩門以上技藝，還能學好的修士。
貪多嚼不爛，這是無數前輩用血淚換來的教訓。
但這是李長歲的決定，她沒有多問，只是點頭應下。
主人的決定，她只需要執行，不需要質疑。
「妾身這就去安排。」
李長歲目光落在【偃師天工】這個命格之上。
傀儡之術，在修仙界算是偏門。正統修士看不上，覺得是外道，是奇技淫巧，是那些天資駑鈍、無望在大道上有所成就之人才會去鑽研的旁門左道。
符籙丹器陣，這才是修仙五藝，才是堂皇正道。
但偏門有偏門的好處。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底生了根。
傀儡不會死。傀儡沒有恐懼，不知疲倦，不會背叛。
傀儡可以替他去那些危險的地方一那些連築基修士都可能隕落的絕地，那些藏著未知兇險的深淵。
黑淵角外層的礦洞，如今已經成了無數修士的埋骨之地，可他不需要親自下去。
傀儡可以去面對那些可能存在的金丹真人。
天祿閣那位金丹真人隨時可能降臨，正面交鋒，他就算底牌盡出，勝算也微乎其微。但如果有一具傀儡替他擋在前面呢？哪怕只是拖延片刻，也足夠他遁走千里。
一個傀儡死了，他還有第二個。只要傀儡夠多，他就可以一直苟在暗處。
李長歲想起聽過的一些傳聞。那還是在白虹宗時，偶然聽一位外門弟子閒聊時提起的。
據說上古時期有一位傀儡宗師，一生痴迷此道，耗盡千年光陰，煉製了九具與自己一般無二的本命傀儡。
那九具傀儡，每一具都有他本尊七成的實力，而且外表與真人無異，氣息也與真人一般無二。
那人便靠著這九具傀儡，縱橫一方，無人敢惹。
曾有一位元嬰修士與他結怨，尋上門來報復，卻發現自己面對的是十個氣息一模一樣的對手。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最後那位元嬰修士重傷而退，至死都沒能分清哪一具才是真身。
後來那人坐化時，有人說他其實沒死，只是將本尊換成了傀儡，真身躲在暗處繼續活著，一直活到了今天。
傳聞未必是真，多半是後人添油加醋的杜撰。
但李長歲細細琢磨，卻覺得這傳聞背後，確實點出了傀儡之術的潛力。
堪比生死人，肉白骨。
製造無數分身。
他現在處境並不妙。
被天祿閣盯著。被那地底深處的詭異東西標記。
那一瞬間的毛骨悚然，那種被什麼東西從深淵中凝視的感覺，他至今記憶猶新。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東西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放出那麼多靈材。這背後必有圖謀。
而他，已經被那東西記住了。
很快還會有金丹真人降臨。
不只是紫陽宗，甚至天祿閣背後的天祿宗，若是有金丹前來，會不會順手碾死他？
畢竟外層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四階靈材的傳聞都出來了，各大勢力怎麼可能坐得住？
接下來，黑淵角會越來越亂，越來越多的強者會湧入這裡。
他哪怕堪比築基後期。在金丹真人面前，依舊脆弱如紙。
「我需要一個能擋災的技藝。」李長歲思忖。
符籙雖然也可以，但符籙是一次性的，用一張少一張。
他這些日子攢了不少二階符籙，看似家底豐厚，可真正遇到差距太大的生死危機，便不行了。
傀儡不一樣。
傀儡做出來，只要不毀，就能一直用。
壞了可以修，修不好可以拆了重煉，只要核心還在，就能循環往復。
而且，傀儡可以去那些他不方便去的地方。
比如外層那些被各大勢力封鎖的核心區域。
比如那深不見底的礦洞。那些礦洞如今誰也不知道下面有什麼，但那些靈材就是從那裡湧出來的。
他不敢下去，可他可以讓傀儡下去。傀儡看到的一切，他都能看到，傀儡觸碰到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到。
還有那寶符閣地底那層詭異的禁制。
他哪怕能破除，目前也不敢強行打開了。
那禁制是誰布下的？下面藏著什麼？會不會與那個詭異的東西有關？這些問題，或許只有讓傀儡去探一探，才能找到答案。
他不需要親自去冒險。
讓傀儡去。傀儡死了，便再做一個。
李長歲越想，越覺得這傀儡命格有意思。
但問題是，他不會傀儡之術。
倉當時抽出【點睛之筆】這命格，他一直留著，便有些初步想法。
但就是因為沒有傀儡秘籍，一直擱置。
李長歲沉吟片刻，開始盤算。
符道方面，他有【雲篆天章】，有程染青搜羅來的二階符道秘籍。
按部就班地練下去，半年之內，他有把握將符道提升到二階上品。
到時候，他就能煉製二階上品符籙，那種符籙，連築基修士都要搶著要。
這是一條穩紮穩打的路，繼續增強當前戰力，讓他在符師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傀儡方面，則從零開始，需要先找秘籍，再慢慢練習。
同樣半年時間，在有紫色命格加持的情況下，應當能將傀儡術推到二階。二階下品的傀儡單純點力不高。
但傀儡也可以用靈符啊！他的大半攻擊力也來自於靈符。
且傀儡的價值本就不在戰力，而在那些他不能親自去做的事情上。
探路、偵查、試探陷阱、吸引火力，這些才是傀儡的長處。
一個是穩紮穩打，繼續增強當前戰力。一個是另闢蹊徑，開闢一條全新的保命之路。
哪一個更重要？李長歲沉默許久。
以他現在的處境，似乎兩條路都不可或缺。
符道是他的立身之本，不能丟。可傀儡之道，又是他擺脫當前困局的關鍵。
如果沒有傀儡，他拿什麼去探那些危險的地方？拿什麼去擋那個即將降臨的金丹真人？拿什麼去面對地底深處那個詭異的存在？
最終，他搖了搖頭。
不急。
命格一旦戴上，再取下來就不能戴了。
他現在有【雲篆天章】、【萬鍛真形】、【道心通明】、【神照太虛】四個命格，正好占滿四個欄位。
要換，就得摘一個。
摘哪一個？
【雲篆天章】是他符道的根本，是他走到今天最大的依仗。
沒有這個命格，他的符道天賦至少要跌落七成。那【萬鍛真形】是他煉體的依仗，目前他肉身堪比二階法寶，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且這是金色命格，獲取不易。
【道心通明】則是修煉的保障。在失去原本的【先天胎息】後，他的修煉速度實在下降的厲害口原本因為要突破築基，對修煉速度不甚在意，但現在他已經築基初期。若是沒有修煉命格的加持，以他原本的靈根，恐怕得修到幾十年，都不一定能摸到金丹的門檻。
沒有更好的修煉命格作為備用，這個命格也是不能取的。
算來算看，只有【神照太虛】相對來說，可以替換。
有了傀儡之後，【神照太虛】探查方面，增加安全方面的效果減弱。而對於煉製靈符的微弱加成，【道心通明】同樣有著細微加成能替代。
「還是先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傀儡秘籍————」李長歲決定再等等看。
戴上命格，若沒有對應的功法，那命格就是擺設，白白占著一個欄位。
這段時間，提升修為和符道也行。有了金色修煉命格，他感覺離築基中期已經不遠了。
「先放著。」
李長歲看著那枚【偃師天工】，低聲自語。
翌日。
窗外天色已明，但李長歲沒有起身的意思。
經過一夜的修煉。道心通明帶來的玄妙感悟仍在心頭縈繞，那種心如明鏡、照見萬物的通透感，讓他對自身的一切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法力流轉的軌跡，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蜿蜒而上，經過哪些穴位，轉折幾次，速度幾何，損耗多少，都清晰可見。
——
血肉淬鍊的細微之處，哪一塊肌肉在運轉法力時最先響應，哪一根骨骼在承受壓力時微微變形，哪一處筋膜在拉伸時略有滯澀，都了如指掌。
甚至神識擴散時的每一絲波動，向外延伸時遇到的阻力，觸碰物體時的反饋，收回時的損耗，都歷歷在目。
這就是金色命格。
李長歲又細細體會了片刻，那種感覺太過美妙，美妙到他甚至有些捨不得起身。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貪戀這種感覺的時候。轉念想起另一件事。
「既然決定要走傀儡一道，就得先找到傀儡秘籍。」
他目光轉向窗外。
寶符閣前的街道上，人流依舊熙熙攘攘。
那些從外層回來的修士，有的滿臉紅光，顯然是有所收穫；有的垂頭喪氣，想必是空手而歸。
但無一例外，都行色匆匆，腳步飛快。
有些人甚至來不及休整，就再次往外層趕去，生怕去晚了，機緣就被別人搶走了。
靈材熱潮還在繼續。
或者說，愈演愈烈。
據程染青昨日匯報，外層那些被各大勢力封鎖的核心區域，已經挖出了不少三階靈材。三階靈材，那是能煉製金丹期法器的寶貝！
以往在黑淵角，一年也未必能見到幾件。可這幾天，光是市面上流傳的，就有十幾件之多。
甚至有傳聞說，有人在外層撿到了四階的靈材。
四階，那是能連元嬰真君都眼饞的東西！一件四階靈材，足以讓一個元嬰修士動心，足以讓一個宗門傾巢而出。
這消息一出，整個黑淵角都瘋狂了。
原本有些懼怕危險觀望的修士，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湧出。
利益面前，危險算什麼？那些死在礦洞裡的人，不都是因為貪心嗎？可如果不貪心，又怎麼能發財？
這種心態，李長歲太了解了。
他在白虹宗時，見過太多這樣的弟子。
總有人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總覺得自己運氣比別人好。
就連一些平日裡深居簡出的築基修士，也坐不住了，三五成群地組隊前往。
築基修士都出動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那些傳聞，至少有幾分是真的。否則那些老傢伙，怎麼會輕易冒險？
利益面前，危險被拋之腦後。
李長歲看著窗外那些狂熱的身影，心中卻越發冷靜。
那地底深處的東西，絕不會無緣無故地生出這麼多靈材。
這背後必有緣由。
他現在還看不透。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冷靜。那些沖在最前面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那些躲在後面觀察的人，才能活得最久。
「罷了。」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先做眼前的事。」
傀儡秘籍。
這東西在修仙界算偏門，比符道秘籍難尋得多。符道畢竟是大宗大派都會涉及的根基技藝，市面上流傳的秘籍雖貴，但總能找到。
各大坊市的書閣里，都少不了符道典籍。只要肯出靈石，總能買到想要的。
傀儡技藝不同。
會的人少，願意拿出來賣的更少。
那些真正的傀儡大師，都把自己的心得當成不傳之秘，藏得嚴嚴實實。
就算偶爾有幾本流落在外，也都是殘篇斷簡，要麼缺了關鍵的部分，要麼是後人瞎編的偽作。
想找到一本完整可用的傀儡秘籍，難度不小。
李長歲起身出了靜室。
二樓雅室，程染青正在翻閱帳冊。
見李長歲進來，她連忙起身，動作輕盈而恭敬，「主人。」
李長歲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在對面落座。
雅室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書案，幾把椅子。
這是程染青平時處理事務的地方，乾淨整潔，透著一種幹練的氣息。
「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程染青微微欠身，神情專註：「主人請吩咐。」
「幫我找傀儡一道的秘籍。」李長歲道：「品階越高越好，若是找不到成品秘籍，能找到殘卷也行。另外，傀儡相關的材料、法器、煉製圖譜，但凡市面上有的，都收一些。靈石不是問題。」
傀儡一道？程染青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李長歲是一名符師，這一點自不用說。
符道上的天賦，更是她生平僅見。可怎麼突然對傀儡之道感興趣了？
難道是見了最近的危險，所以想多學一門保命的手段？
這倒是可以理解。傀儡一道確實保命能力不錯，尤其是那些能替主人擋災的替身傀儡，關鍵時刻能救命。
可是————程染青覺得自己這主人是飄了，不務正業。
就是不務正業。
一門符道技藝就已經浩瀚無比，就足夠一個人鑽研一輩子，怎麼能分出精力再修其他？
修仙界從來沒有聽說，同修兩門以上技藝，還能學好的修士。
貪多嚼不爛，這是無數前輩用血淚換來的教訓。
但這是李長歲的決定，她沒有多問，只是點頭應下。
主人的決定，她只需要執行，不需要質疑。
「妾身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