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識海交鋒,舌識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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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識海交鋒,舌識神通

  他年紀明明大了知客僧明法差不多兩輪。

  但那股子修行之人的氣機法意,卻是沒有感覺有強出太多,只是略略超出而已。

  與之相反的,則是明顯有著身上佳功夫在身。

  從這位監院大和尚方才起身,走過來的身形動作,還有呼吸吐納。

  鍾神秀可以確定,對方武道修為必然也是達到了長息境界。

  具體內力真氣如何,肉眼難以看出。

  但打通的竅穴數不會太少,起碼自己目前還很差了些火候。

  而且,此人除去內家心法外,體魄筋骨錘鍊得也自頗為不弱。

  這點兒倒是不難察覺。

  此人內外兼修,皆已有不俗造詣。

  即便將未知的修為排除在外,只考慮武道。

  先前的二舅,怕是也沒多大把握勝過對方。

  當然,鍾神秀過來也不是與對方打殺爭鬥的。

  而是心平氣和,想要進行場平等交易的。

  只是見到兩人皆自身懷修為後,他便清楚。

  即便能成,那條魚怕是也無法只用金銀黃白之物就能帶走的。

  「那條鯉魚,還是那年寺內開三壇大戒,我受持二百五十條具足戒時,由信眾捐獻放生於此,屈指算來,也有近三十年光陰了————」

  監院和尚緩緩說著。

  聽其語氣,原本場中眾人都以為他要拒絕鍾神秀時,就聽得其話音一轉。

  「不過。

  我佛門講緣法。

  它入我能仁寺,聽經講法是為一緣。

  今日與施主相遇,看來又是一緣。

  有一緣滅,便有一緣起————」

  鍾神秀原來聽著還覺有趣,但是立時,就自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周圍眾人,都自饒有興致地聽著這個和尚在那裡說話,似乎無甚異樣。

  但是靈覺過人的他,卻自隱隱感知到附近環境似乎生出變化。

  仿佛是將自己同其他人相互隔離開來,而形成片獨立小天地當中。

  然後,對方的聲音,便如溫水汩汩流淌而出,似乎要滲進自家神魂當中。

  好不受用,迷迷糊糊。

  讓人忍不住就要打上瞌睡,就此睡去。

  「這是鬥法,還是想要試探我的底細?」

  鍾神秀瞬間醒覺。

  身子不動,但卻閉上雙眼,迅速入定。

  於心神識海當中,觀想出那座七層青金寶塔來。

  寶塔一成,心神隨之迅速恢復清明,再不受任何影響。

  不過。

  卻有股不屬於寶塔的淡淡佛光法意出現。

  化為一個個靈光模糊淺薄的文字,在識海當中緩緩漂浮遊蕩。

  青金寶塔如如不定,然而那些文字卻自好似飛蛾撲火、乳燕歸巢,主動投入到其中。

  寶塔形象越發凝實飽滿。

  而且,似乎還不僅於此。

  原本,在眺望到大勝塔時,這座七層寶塔就隱隱有生出變化之兆。

  而在吸收了那些文字後,這重變化似乎越發明顯。

  宛如種子,隨時可能萌發抽芽。

  又如雛鳥,隨時可能破殼而出。

  寶塔表面毫光一縮一漲,遂有道模糊意境透射而出。

  鍾神秀本能運轉心神,想要去感知其中具體信息。

  結果卻是感覺那股靈性越發縹緲遠去。

  反而止住此念頭後,又有恢復之兆。

  「大和尚佛法高深,晚生佩服!」

  鍾神秀睜開雙眼,對他拱手作揖,真心實意說道。

  這話,並不是客套,而是實打實的真心話。

  方才,兩人算是小小鬥法往來了番。

  這種體會,鍾神秀還是初次經歷。


  神魂上的交鋒,與武道拳拳到肉的廝殺爭鬥截然不同,大有啟發與裨益。

  而且經此之後,他也自知曉對方並無惡意,只是小小試探了下自己而已。

  「鍾居士天資穎悟,天然佛心。

  此魚若是能夠跟在居士身邊,也是它的造化。」

  監院和尚無念雙手合十,回了一禮,悄然改換了對他的稱呼。

  他方才催運舌識,暗暗施展神通。

  看似未果,半途而廢,被輕易化解。

  但其實已經大概摸索出了鍾神秀的路數根底。

  果然所修與佛門大有干係,也算是半個同路人。

  原本,他見鍾神秀頗有武道根底,還想著再試探下這方面來歷根源的,現在也是不必了。

  不過。

  這個監院大和尚還是有些奇怪。

  鍾神秀神魂上的造詣已經不弱,明法師侄比之尚有不足。

  怎麼卻是好像只是半吊子而已。

  眼耳鼻舌四識,未見有一門開啟,遑論領悟出什麼神通術法了。

  不過無念活了如此多年,不知見過多少奇人異事,早就不是那種凡事都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子了。

  既然判斷心性純正,來歷沒有問題。

  那就已經足夠。

  也不必再呈報給本寺住持,交由其定奪了。

  一頭聽受佛法,略微開啟些靈慧的鯉魚而已。

  不多見,卻也算不上多麼稀罕。

  雖然這位監院大和尚只是想著結個善緣,沒想著真讓這半個佛門同修隨意捐獻什麼功德。

  但鍾神秀自覺拿人家的手軟,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一把將那枚八卦紋樣的供養花錢從身上扯下,堅持要將之塞到對方手中。

  從仇家對頭處,自家先後意外收穫兩枚花錢及枚觀音玉雕。

  玉雕觀音像在自己小煉成功後,便自轉交給了母親王氏。

  至於兩枚花錢,他原本是打算自己與弟弟明遠一人一枚隨身攜帶的。

  但是想過之後,鍾神秀又自將之收回,先由自家收著。

  不是他小氣。

  而是隨著修為及身份變化,對氣數一道理解愈來愈深。

  自家弟弟尚未長成,便連自家本身氣運都未很好「消化」。

  實在不宜隨意增添這等物事,否則只會承載不了。

  反而可能如三歲小兒,持金行於鬧市,給自身招惹到災禍。

  現在用一枚來換取這尾生出靈性的錦鯉,鍾神秀覺得很划算。

  井亭那邊,他也自擱放了供養花錢,以神力氣運等緩緩蘊養。

  可以說,此物對自己而言,遠算不上多麼稀罕,無非就是花費些時日而已。

  但尋找點化尾身具靈性,已經可以稱之為精怪的鯉魚。

  可就不知道要費多少心力,花費多少光陰了。

  寸金難買寸光陰。

  只要能節省時間的,其實都不算是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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