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真正的告別
第121章 真正的告別
弗洛倫蒂諾親自出席了。他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臉上帶著那種屬於商業巨擘的、混合著威嚴與惋—惜的複雜表情。
「我們今天在這裡，是為了宣布一個艱難的決定。」主席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迴蕩在寂靜的發布廳里，「皇家馬德里是一個擁有百年榮譽的俱樂部。我們的白色球衣，不容許任何污點。無論這個污點，是來自於一個無名的青年隊球員，還是來自於一位我們曾寄予厚望的天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每一位記者的臉。
「我們尊重歐足聯的判罰。但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對全世界的馬德里主義者負責。
因此，在與球員本人進行過艱難的溝通後，我們決定————接受弗洛—里斯·德維特先生，提前終止合同的請求。」
然後，他看向側門：「現在，請允許弗洛里斯先生，做最後的告別。」
弗洛—里斯獨自一人，從側門走了進來。
他像換了個人。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甚至沒有了那張「偷拍」照片裡的悲傷。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T恤，頭髮沒有打理，顯得有些凌亂，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巴克特意要求他這兩天留下的）。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令人不安的麻木。
他走到長桌後，坐下。他沒有看台下任何一個記者，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面前那個黑色的麥克風，仿佛那是宇宙中唯一存在的物體。
整個發布廳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單調的嗡嗡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記者們都開始感到不安。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頭，嘴唇乾裂，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陣沙啞的、不成句的氣音。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嘗試。
「我————」
他停頓了一下，像一個溺水的人，在用盡全身力氣，吸入最後一口氣。
「————我累了。」
然後，他站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一刻，一個相熟的荷蘭《電訊報》老記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盡全力，朝著那個蕭瑟的背影，大聲喊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弗洛—里斯！你還會回來嗎？！阿姆斯特丹還在等你！」
弗洛—里斯的腳步，在通往後台的那片陰影前，有了一個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他沒有回頭。
只是他那一直挺得筆直的的背脊，在那一瞬間，有了一個極其細微的、但又無比清晰的彎曲。那不是一個鞠躬，更像是一棵被壓上了無法承受之重的枯樹，發出的、最後一聲無聲的、斷裂前的呻吟。
在弗洛里斯那場堪稱影帝級別的「告別演出」之後，馬德里陷入了一場尋找「幽靈」的狂歡。記者們在他常去的餐廳、健身房，甚至是他父母在阿姆斯特丹的老房子周圍日夜蹲守，試圖捕捉到這個「破碎天才」的任何一絲蹤跡。
但這註定是一場徒勞的狩獵。因為獵物早已在獵人們的眼皮底下，悄然更換了偽裝。
新聞發布會後的第二天，巴克故意讓自己被狗仔拍到，出現在馬德里薩拉曼卡區一家以「處理名人精神危機」而聞名的頂級私人心理診所門口。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門口那棵古老的懸鈴木下，站了足足五分鐘。他面色凝重，眼神疲憊，手中緊緊攥著一份（空白的）文件，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當一位（被他花錢雇來的演員扮演的）穿著白大褂、氣質儒雅的心理醫生走出來，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聲安慰著什麼時，巴克不經意對著狗仔的長焦鏡頭方向，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感激但又無比沉痛的表情。
這張照片，毫無懸念地成為了第二天所有報紙的頭版——「德維特精神崩潰？經紀人尋求心理干預」。
緊接著，門德斯和雷內如期而至。C羅在一次公開訓練後的混合採訪區，被記者團團圍住。當一個記者聲嘶力竭地喊出「克里斯蒂亞諾！你對弗洛里斯的事件有什麼看法？！」時，C羅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笑容，而是緩緩地摘下了耳機，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冷漠的、近乎不耐煩的眼神看著那個記者，聳了聳肩，攤開雙手，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這個動作，被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來，並在當晚的體育新聞中被反覆慢放、解讀。專家們一致認為，這個「無聲的肢體語言」，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能說明「更衣室的徹底決裂」。
最後的迷霧，由巴克親自放出。他通過一位與阿賈克斯俱樂部關係密切的荷蘭記者，發表了一篇充滿「善意」的專欄，呼籲「阿姆斯特丹應該張開雙臂，等待迷途的孩子回家」，並「透露」阿賈克斯高層正在「非正式地」討論接納弗洛—里斯回青訓營進行康復訓練的可能性。
這顆煙幕彈，成功地將全世界的視線，都引向了一個完全錯誤的方向荷蘭。
在所有這些喧囂的噪音之下，真正的告別，在一片絕對的寂靜中進行。
出發的前一晚，在主席弗洛倫蒂諾位於馬德里郊外的私人馬場。
馬場的鞍具室（TackRoom）。這是一間充滿了雄性氣息的房間，牆壁上掛滿了價值連城的手工馬鞍和發亮的皮鞭，空氣中瀰漫著雪松木、皮革護理油和昂貴紅酒的混合氣味。
古蒂毫無坐相地癱在一張深褐色的切斯特菲爾德皮沙發上，手裡晃著半杯紅酒。C羅則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在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拿起架子上的馬鞭揮舞兩下，發出「咻、咻」的破空聲。
弗洛里斯靠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馬場。
「所以，這就是計劃？」C羅突然停下腳步，把馬鞭扔回桌子上，「你要消失？像個懦夫一樣躲起來？」
「這是戰術，克里斯。」弗洛里斯平靜地說。
「去他媽的戰術！」C羅罵了一句葡萄牙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接下來的半年，我要去接那個該死的加戈傳出來的球！或者是范德法特那個只會橫傳的傢伙！」
他走到弗洛里斯面前，那雙充滿野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你欠我至少15個助攻，弗洛里斯。你把我的金靴獎搞砸了。
「我會還給你的。」弗洛里斯看著他，「連本帶利。」
「最好是。」C羅冷哼一聲，重新撿起馬鞭，「如果你回來的時候狀態下滑了，或者變成了一個只會傳安全球的軟蛋，我會親自在訓練場上廢了你。我不需要累贅。」
沙發上的古蒂笑了一聲，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行了，機器人。少在那兒嚇唬小孩了。」古蒂喝了一口酒，看著弗洛里斯，嘴角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壞笑，「去度個假吧，荷蘭人。反正這裡的媒體已經夠吵了，你走了，我還能清淨點。」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不過，別在該死的沙灘上把腦子曬化了。你知道的，這支球隊裡能聽懂我傳球意圖的人本來就不多。你要是廢了，我就只能一個人在前場跳舞了。那很累的。
，弗洛里斯笑了。他走過去，從桌上拿起酒瓶，給自己和古蒂倒了一杯。
「那就辛苦你了，副隊長。」他舉起酒杯，「替我看好那片草皮。
，7
「快走吧。」古蒂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記得帶點像樣的紀念品回來。我不吃巧克力。」
弗洛倫蒂諾親自出席了。他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臉上帶著那種屬於商業巨擘的、混合著威嚴與惋—惜的複雜表情。
「我們今天在這裡，是為了宣布一個艱難的決定。」主席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迴蕩在寂靜的發布廳里，「皇家馬德里是一個擁有百年榮譽的俱樂部。我們的白色球衣，不容許任何污點。無論這個污點，是來自於一個無名的青年隊球員，還是來自於一位我們曾寄予厚望的天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每一位記者的臉。
「我們尊重歐足聯的判罰。但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對全世界的馬德里主義者負責。
因此，在與球員本人進行過艱難的溝通後，我們決定————接受弗洛—里斯·德維特先生，提前終止合同的請求。」
然後，他看向側門：「現在，請允許弗洛里斯先生，做最後的告別。」
弗洛—里斯獨自一人，從側門走了進來。
他像換了個人。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甚至沒有了那張「偷拍」照片裡的悲傷。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T恤，頭髮沒有打理，顯得有些凌亂，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巴克特意要求他這兩天留下的）。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令人不安的麻木。
他走到長桌後，坐下。他沒有看台下任何一個記者，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面前那個黑色的麥克風，仿佛那是宇宙中唯一存在的物體。
整個發布廳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單調的嗡嗡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記者們都開始感到不安。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頭，嘴唇乾裂，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陣沙啞的、不成句的氣音。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嘗試。
「我————」
他停頓了一下，像一個溺水的人，在用盡全身力氣，吸入最後一口氣。
「————我累了。」
然後，他站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一刻，一個相熟的荷蘭《電訊報》老記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盡全力，朝著那個蕭瑟的背影，大聲喊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弗洛—里斯！你還會回來嗎？！阿姆斯特丹還在等你！」
弗洛—里斯的腳步，在通往後台的那片陰影前，有了一個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他沒有回頭。
只是他那一直挺得筆直的的背脊，在那一瞬間，有了一個極其細微的、但又無比清晰的彎曲。那不是一個鞠躬，更像是一棵被壓上了無法承受之重的枯樹，發出的、最後一聲無聲的、斷裂前的呻吟。
在弗洛里斯那場堪稱影帝級別的「告別演出」之後，馬德里陷入了一場尋找「幽靈」的狂歡。記者們在他常去的餐廳、健身房，甚至是他父母在阿姆斯特丹的老房子周圍日夜蹲守，試圖捕捉到這個「破碎天才」的任何一絲蹤跡。
但這註定是一場徒勞的狩獵。因為獵物早已在獵人們的眼皮底下，悄然更換了偽裝。
新聞發布會後的第二天，巴克故意讓自己被狗仔拍到，出現在馬德里薩拉曼卡區一家以「處理名人精神危機」而聞名的頂級私人心理診所門口。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門口那棵古老的懸鈴木下，站了足足五分鐘。他面色凝重，眼神疲憊，手中緊緊攥著一份（空白的）文件，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當一位（被他花錢雇來的演員扮演的）穿著白大褂、氣質儒雅的心理醫生走出來，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聲安慰著什麼時，巴克不經意對著狗仔的長焦鏡頭方向，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感激但又無比沉痛的表情。
這張照片，毫無懸念地成為了第二天所有報紙的頭版——「德維特精神崩潰？經紀人尋求心理干預」。
緊接著，門德斯和雷內如期而至。C羅在一次公開訓練後的混合採訪區，被記者團團圍住。當一個記者聲嘶力竭地喊出「克里斯蒂亞諾！你對弗洛里斯的事件有什麼看法？！」時，C羅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笑容，而是緩緩地摘下了耳機，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冷漠的、近乎不耐煩的眼神看著那個記者，聳了聳肩，攤開雙手，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這個動作，被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來，並在當晚的體育新聞中被反覆慢放、解讀。專家們一致認為，這個「無聲的肢體語言」，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能說明「更衣室的徹底決裂」。
最後的迷霧，由巴克親自放出。他通過一位與阿賈克斯俱樂部關係密切的荷蘭記者，發表了一篇充滿「善意」的專欄，呼籲「阿姆斯特丹應該張開雙臂，等待迷途的孩子回家」，並「透露」阿賈克斯高層正在「非正式地」討論接納弗洛—里斯回青訓營進行康復訓練的可能性。
這顆煙幕彈，成功地將全世界的視線，都引向了一個完全錯誤的方向荷蘭。
在所有這些喧囂的噪音之下，真正的告別，在一片絕對的寂靜中進行。
出發的前一晚，在主席弗洛倫蒂諾位於馬德里郊外的私人馬場。
馬場的鞍具室（TackRoom）。這是一間充滿了雄性氣息的房間，牆壁上掛滿了價值連城的手工馬鞍和發亮的皮鞭，空氣中瀰漫著雪松木、皮革護理油和昂貴紅酒的混合氣味。
古蒂毫無坐相地癱在一張深褐色的切斯特菲爾德皮沙發上，手裡晃著半杯紅酒。C羅則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在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拿起架子上的馬鞭揮舞兩下，發出「咻、咻」的破空聲。
弗洛里斯靠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馬場。
「所以，這就是計劃？」C羅突然停下腳步，把馬鞭扔回桌子上，「你要消失？像個懦夫一樣躲起來？」
「這是戰術，克里斯。」弗洛里斯平靜地說。
「去他媽的戰術！」C羅罵了一句葡萄牙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接下來的半年，我要去接那個該死的加戈傳出來的球！或者是范德法特那個只會橫傳的傢伙！」
他走到弗洛里斯面前，那雙充滿野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你欠我至少15個助攻，弗洛里斯。你把我的金靴獎搞砸了。
「我會還給你的。」弗洛里斯看著他，「連本帶利。」
「最好是。」C羅冷哼一聲，重新撿起馬鞭，「如果你回來的時候狀態下滑了，或者變成了一個只會傳安全球的軟蛋，我會親自在訓練場上廢了你。我不需要累贅。」
沙發上的古蒂笑了一聲，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行了，機器人。少在那兒嚇唬小孩了。」古蒂喝了一口酒，看著弗洛里斯，嘴角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壞笑，「去度個假吧，荷蘭人。反正這裡的媒體已經夠吵了，你走了，我還能清淨點。」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不過，別在該死的沙灘上把腦子曬化了。你知道的，這支球隊裡能聽懂我傳球意圖的人本來就不多。你要是廢了，我就只能一個人在前場跳舞了。那很累的。
，弗洛里斯笑了。他走過去，從桌上拿起酒瓶，給自己和古蒂倒了一杯。
「那就辛苦你了，副隊長。」他舉起酒杯，「替我看好那片草皮。
，7
「快走吧。」古蒂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記得帶點像樣的紀念品回來。我不吃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