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衛理君與衛道生
第208章 衛理君與衛道生
與百姓們看熱鬧不同，新學一派幾十人中了十二人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整個京城學壇。
不到半日，整個京城士林都知道了此事。
此次加試，一批深受「新學」影響的士子異軍突起，成績斐然。
尤其是解元周文淵，其策論文章被幾位參與閱卷的考官私下交口稱讚，說其論漕運之與革新，條條都能落到實處，絕非紙上談兵，不像是考生，倒像是做官多年。
「難怪！周文淵的文風與那守拙山人的文章頗有相通之處！」
「我早說那守拙山人定是秦監丞！如今看來，這新學————確有可取之處啊！」
「何止可取？此次榜上，依新學思路答卷的，可不止這十二人！我聽說，但凡文章務實、有見地的，名次都不差！」
議論紛紛中，許多落榜士子懊悔不迭，只恨自己當初為何不去聽聽那「新學」，要知道先前那許正業可是四處拉人，只要願意去就可以聽。
而更多原本對「新學」將信將疑、甚至不屑一顧的人，態度也開始鬆動，畢竟學這個好像真能考上，能考上就是好學問。
其實這一次也是撞上了。
因為朱標主辦加試，而他在陳明的影響下非常注重務實，恰好而已。
下一次，新學一派是否還能如此，可就說不定了。
但不影響陳明藉機宣傳新學，機會來了就得抓住！
次日午後，新報工坊內。
秦中文眼下一片青黑，他剛剛下值便來了此處，沒辦法陳明甩手掌柜當慣了，只辦了第一期就甩給秦中文主持了，只是過來偶爾交代一下他的想法。
不過秦中文卻毫無怨言，反而樂在其中。
他恨不得國子監都不去了，想要整日泡在這個「新戰場」中，看著新學徹底走出去。
但這份事業著實太熬人了些，此時，他的面前攤著厚厚幾摞稿件，都是過去幾日各處投來的。
前兩期過後，新報就徹底在京城火了。
本來按陳明的計劃，第五期過後再收費，結果目前來看第三期就可以收錢，大家都很願意買單。
陳明讓大明布業公司的掌柜周袁算了下帳，定價只需一份兩文，只要一期能賣上兩千份便可以回本，剩下超出的部分近乎都是盈利。
而火了之後的煩惱自然是，新報的投稿量激增。
秦中文伸了個懶腰，扒開摞在自己跟前的稿件，開始繼續一一看了起來。
稿件的內容也很豐富。
——
有議論時政的投一版時政要聞，有探討學問的投二版學林清議，有寫地方風物的投三版民生百態，甚至還有幾篇稚嫩的小說習作想要搶《三國演義》的版面。
這一塊是不可能動的，這事是陳明特別強調過的。
秦中文在接手《新報》後，看見有這麼多的稿子便和陳明商量過要找人幫忙。
對此，陳明自然是同意的。
所以，秦中文便從那些常來聽講，但此次加試未中，且文筆尚可的考生中，臨時聘了五六人。
這幾人都是不願歸鄉，打算在京城備考一直等到下一次科舉的寒門考生。
他們只負責對稿件進行初審，把稿件篩選一遍。
這份工作對他們而言又體面，工錢也不算少，每月四兩銀子，管吃管住，絕對是夠了，所以都乾的很起勁。
秦中文自己則負責終審定稿，再讓陳明最後總覽把關一下。
不然他一個人真的忙不過來。
「秦先生，這篇————您看看。」
一個叫孫清的年輕士子，將一份稿件小心翼翼放到秦中文面前，神色有些不安。
秦中文接過，掃了一眼標題：《斥「新學」為應試小道論》。
再看內容，通篇火藥味十足，指斥「新學」專教人投機取巧，應付考試，實為敗壞學風、顛覆文壇正統之異端邪說。
文辭激烈，但說理空泛，多是扣帽子的罵戰。
投稿人自署的筆名是「衛理君」。
孫清低聲道：「這稿子————怕不是真心來投稿的。學生看，像是專為罵人而寫。」
秦中文細細看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問：「依你看，當如何處理？」
「自然是退稿。」孫清道。
秦中文卻搖了搖頭，提筆在稿首批了兩個字：「可刊」。
然後對目瞪口呆的孫清道：「將其放入學林清論議版，排在我所寫的衛道生」那篇《再答誹謗者》之後。題目可改為《異見：新學是否僅為應試之器？》，署名就用他自署的衛理君」。」
孫清完全懵了：「先生？這是為何？而且他這署名分明是抄襲先生的「衛道生」！」
秦中文淡淡一笑：「他既敢寫，我便敢登。新學若連這點異見都容不下，還談什麼經世致用」、求真務實」？至於筆名相近————正好。一為衛道」，一為衛理」，且看誰在真正衛護道理。讀者自有公論。」
孫清似懂非懂，秦中文發話了他只得照辦。
他心中忐忑，總覺得將這種罵街文章登出去，會惹來麻煩。
秦中文卻已不再理會，埋頭處理其他稿件。
第三期新報，他計劃擴充內容，印八千份，發行範圍擴大到整個直隸各州府。
頭版「時政要聞」除了常規消息，將獨家刊登此次加試直隸地區的完整中舉名單、名次及錄取規則說明，好讓直隸其餘州府的百姓們也知道此次加試的意義所在。
而二版「學林清議」除常規文章，新增「讀者來論」欄目，專門刊登有見地的讀者投稿，這篇罵街文，就被他塞進了這個欄目。
三版「民生百態」增加更多民生信息。
四版的《三國演義》連載到第三回，議溫明董卓叱丁原，饋金珠李肅說呂布。
「周解元的文章，可送來了？」秦中文問另一名負責的士子。
「寫好了，秦先生。按您吩咐，周解元重點寫其寒窗苦讀、結合實務治學的經歷，尤其提到他聽————聽您講學後的感悟。」
那十子答道，差點說漏嘴，不過傳播學問嘛，不寒顫。
秦中文拿過看完，點點頭道：「嗯，放二版顯著位置。標題用《新科解元周文淵：學問當為生民計》。」
與百姓們看熱鬧不同，新學一派幾十人中了十二人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整個京城學壇。
不到半日，整個京城士林都知道了此事。
此次加試，一批深受「新學」影響的士子異軍突起，成績斐然。
尤其是解元周文淵，其策論文章被幾位參與閱卷的考官私下交口稱讚，說其論漕運之與革新，條條都能落到實處，絕非紙上談兵，不像是考生，倒像是做官多年。
「難怪！周文淵的文風與那守拙山人的文章頗有相通之處！」
「我早說那守拙山人定是秦監丞！如今看來，這新學————確有可取之處啊！」
「何止可取？此次榜上，依新學思路答卷的，可不止這十二人！我聽說，但凡文章務實、有見地的，名次都不差！」
議論紛紛中，許多落榜士子懊悔不迭，只恨自己當初為何不去聽聽那「新學」，要知道先前那許正業可是四處拉人，只要願意去就可以聽。
而更多原本對「新學」將信將疑、甚至不屑一顧的人，態度也開始鬆動，畢竟學這個好像真能考上，能考上就是好學問。
其實這一次也是撞上了。
因為朱標主辦加試，而他在陳明的影響下非常注重務實，恰好而已。
下一次，新學一派是否還能如此，可就說不定了。
但不影響陳明藉機宣傳新學，機會來了就得抓住！
次日午後，新報工坊內。
秦中文眼下一片青黑，他剛剛下值便來了此處，沒辦法陳明甩手掌柜當慣了，只辦了第一期就甩給秦中文主持了，只是過來偶爾交代一下他的想法。
不過秦中文卻毫無怨言，反而樂在其中。
他恨不得國子監都不去了，想要整日泡在這個「新戰場」中，看著新學徹底走出去。
但這份事業著實太熬人了些，此時，他的面前攤著厚厚幾摞稿件，都是過去幾日各處投來的。
前兩期過後，新報就徹底在京城火了。
本來按陳明的計劃，第五期過後再收費，結果目前來看第三期就可以收錢，大家都很願意買單。
陳明讓大明布業公司的掌柜周袁算了下帳，定價只需一份兩文，只要一期能賣上兩千份便可以回本，剩下超出的部分近乎都是盈利。
而火了之後的煩惱自然是，新報的投稿量激增。
秦中文伸了個懶腰，扒開摞在自己跟前的稿件，開始繼續一一看了起來。
稿件的內容也很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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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議論時政的投一版時政要聞，有探討學問的投二版學林清議，有寫地方風物的投三版民生百態，甚至還有幾篇稚嫩的小說習作想要搶《三國演義》的版面。
這一塊是不可能動的，這事是陳明特別強調過的。
秦中文在接手《新報》後，看見有這麼多的稿子便和陳明商量過要找人幫忙。
對此，陳明自然是同意的。
所以，秦中文便從那些常來聽講，但此次加試未中，且文筆尚可的考生中，臨時聘了五六人。
這幾人都是不願歸鄉，打算在京城備考一直等到下一次科舉的寒門考生。
他們只負責對稿件進行初審，把稿件篩選一遍。
這份工作對他們而言又體面，工錢也不算少，每月四兩銀子，管吃管住，絕對是夠了，所以都乾的很起勁。
秦中文自己則負責終審定稿，再讓陳明最後總覽把關一下。
不然他一個人真的忙不過來。
「秦先生，這篇————您看看。」
一個叫孫清的年輕士子，將一份稿件小心翼翼放到秦中文面前，神色有些不安。
秦中文接過，掃了一眼標題：《斥「新學」為應試小道論》。
再看內容，通篇火藥味十足，指斥「新學」專教人投機取巧，應付考試，實為敗壞學風、顛覆文壇正統之異端邪說。
文辭激烈，但說理空泛，多是扣帽子的罵戰。
投稿人自署的筆名是「衛理君」。
孫清低聲道：「這稿子————怕不是真心來投稿的。學生看，像是專為罵人而寫。」
秦中文細細看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問：「依你看，當如何處理？」
「自然是退稿。」孫清道。
秦中文卻搖了搖頭，提筆在稿首批了兩個字：「可刊」。
然後對目瞪口呆的孫清道：「將其放入學林清論議版，排在我所寫的衛道生」那篇《再答誹謗者》之後。題目可改為《異見：新學是否僅為應試之器？》，署名就用他自署的衛理君」。」
孫清完全懵了：「先生？這是為何？而且他這署名分明是抄襲先生的「衛道生」！」
秦中文淡淡一笑：「他既敢寫，我便敢登。新學若連這點異見都容不下，還談什麼經世致用」、求真務實」？至於筆名相近————正好。一為衛道」，一為衛理」，且看誰在真正衛護道理。讀者自有公論。」
孫清似懂非懂，秦中文發話了他只得照辦。
他心中忐忑，總覺得將這種罵街文章登出去，會惹來麻煩。
秦中文卻已不再理會，埋頭處理其他稿件。
第三期新報，他計劃擴充內容，印八千份，發行範圍擴大到整個直隸各州府。
頭版「時政要聞」除了常規消息，將獨家刊登此次加試直隸地區的完整中舉名單、名次及錄取規則說明，好讓直隸其餘州府的百姓們也知道此次加試的意義所在。
而二版「學林清議」除常規文章，新增「讀者來論」欄目，專門刊登有見地的讀者投稿，這篇罵街文，就被他塞進了這個欄目。
三版「民生百態」增加更多民生信息。
四版的《三國演義》連載到第三回，議溫明董卓叱丁原，饋金珠李肅說呂布。
「周解元的文章，可送來了？」秦中文問另一名負責的士子。
「寫好了，秦先生。按您吩咐，周解元重點寫其寒窗苦讀、結合實務治學的經歷，尤其提到他聽————聽您講學後的感悟。」
那十子答道，差點說漏嘴，不過傳播學問嘛，不寒顫。
秦中文拿過看完，點點頭道：「嗯，放二版顯著位置。標題用《新科解元周文淵：學問當為生民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