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比女子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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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人入宮也是趙瑁安排的?」

  「是。我並不知曉那人是去行刺的,只當是托關係進宮當值而已……」

  郭桓交代了半個多時辰,交代了自己是受脅迫踏上這條貪墨之路;交代了如何用禮部的文書以祭祀之名明目張胆的從太倉取糧;還交代了他知曉貪墨的地方官員名單,但並不詳盡……

  被郭桓交代出來的地方官員,毛驤已經派人去核實,只要發現情況屬實直接捉拿進京。

  總而言之,郭桓就是負責收糧的,轉運和賣糧的人和方式他都不清楚。

  不過能鎖定到趙瑁和王惠迪已經很成功了,現在只要一邊暗查一邊想辦法給他倆製造些罪證。

  陳明今夜總算是睡了個好覺,但毛驤卻根本睡不著。

  因為晚上闖進貢院者的身份已經確定,和截殺高行的是同一批,都是北元的人。

  他連夜審訊上次抓住的唯一活口,刑罰套餐直接管夠,但那人一直不開口,不肯說窩點在何處。

  恰好陳明那邊的審訊結果也送了過來,毛驤只能親自送那什麼也問不出的北元探子一程,才稍稍緩解心中的憤怒。

  然後調集人手嚴密監視起趙瑁和王惠迪,希望能從他們身上發現北元窩點。

  ……

  次日午時,李思安排在趙府和王府周圍的探子回報,錦衣衛已經盯上了二人。

  並且帶回消息,京中已張貼加試的消息,今年鄉試後前十人直接進京參加殿試,城內已經一片震動。

  書房內,李思捋著鬍鬚對此並未表態。

  他看向下首的屬下:「范雲飛帶回的御使消息查清楚沒?這御使到底是誰?」

  「查到了,就是李善長帶進宮的那位神醫,名叫陳明,父母早逝,家住西市秦淮醫館,今年才十五。」

  「神醫?呵,朱元璋的大明是無人了嗎?讓個白身來查案子。喊李尋過來。」

  下屬快步離開,沒過多久長相陰柔的李尋便走進書房。

  「叔父喚尋兒來何事?」

  「我先前讓你收集的地方貪官名冊整理好了嗎?」

  李尋點頭:「帶品級官員共有三百多人,分屬十二個布政司。」

  「嗯,收好這名冊。尋兒我要你去貢院外一趟,尋到那名叫陳明的御使……」

  ……

  貢院內,陳明正帶著臨時召集來的五十多人巡查隔離情況,有症狀的全部帶去單獨的房間隔離。

  陳明的醫療點數不夠換取這麼多的藥物,況且沒有特效藥。

  故此,陳明只能依照民間常用的中藥方子去緩解病症,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個人的免疫力。

  不過因為發現的及時,目前有症狀的感染者不算太多,只有幾十人,錦衣衛們則還未出現病例。

  就在陳明剛巡查完一半,一名錦衣衛前來稟報,說貢院外有個少年指名道姓尋陳明。

  「帶他進來。算了,我出去看看。」

  陳明聽著描述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誰,本想讓人帶進來,想起來現在貢院是隔離區便打算自己去看看。

  換好衣物,陳明走出貢院,來到那個少年面前。

  「就是你找我?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少年正是李尋,他低著頭用餘光看了眼陳明:

  「在下李尋,見過陳神醫。家父曾和神醫父親交情匪淺,家父亡故前給小人這封信,讓我來投靠神醫父親。」

  「我在坊間打聽多日,才知曉神醫父親已經離世,得知神醫在此處便擅自尋了過來。」

  李尋邊說著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件,信封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

  陳明用系統掃描了一下,確認信封上沒有下毒,才接過打開。

  實在是錢全那次投毒嚇壞了陳明,導致他現在惜命的很。

  信的字跡,陳明很熟悉是他那便宜老爹的字,內容也不複雜,主要是說等李尋長大點,便送來收徒。

  信件自然是偽造的,李思統領的樞密院密室還是有手段的,從范雲飛回報消息後,便將陳明的背景查的一清二楚。

  陳明看完內容半信半疑的打量著李尋,說實在的他對自己的老爹的朋友完全沒印象,只知道他醫術尚可,故人緣不錯。


  「李尋是吧,家父五年前便離世了,收徒之事怕是不行。」

  李尋趕忙開口道:「陳神醫可代父收徒,只要給口飯吃即可。」

  「額,這個暫且不論,戶籍之事怎麼弄?」

  明初的戶籍制度很嚴格,不同戶籍間很難轉業,這也是陳明只能幹大夫的原因,除非有上頭有人幫忙運作才能換戶籍。

  只是這制度隨著時間推移,到明中期時戶籍制度幾乎名存實亡。

  陳明不想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不了解身世的人,況且是他老爹答應人家的,又不是自己,尋了個藉口,想讓李尋知難而退。

  哪成想李尋直接開口:「我家也是醫戶,不過是進山採藥為生,只要陳神醫答應就可以。」

  陳明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藉口,只好從懷裡掏出鑰匙,又從錢袋數了幾粒碎銀子滿臉心疼的一起遞了過去。

  替朱元璋幹了這麼些天活,除了包吃包住,陳明一毛錢都沒見到。

  「這是我家醫館的鑰匙,還有這些銀子買些米糧吃,你先過去暫住吧,我這裡走不開。」

  李尋遲遲沒有接下鑰匙,「我看陳神醫正在治療天花,我也想跟著學習。」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陳明,眼神無辜。

  陳明看見李尋的第一眼直接愣住了,這張臉比女子還女子,眼神也是柔情似水。

  好在陳明想起李尋是少年,趕忙轉移視線,才壓下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

  差點就被掰彎了……

  陳明不去看李尋,四處張望著說道:「我看你的臉上沒有麻子,你應該沒得過天花吧。沒得過便不能進來,不然很危險。」

  李尋見強求不得,只好接下鑰匙告退。

  陳明望著李尋離開的背影,特別是想到李尋那張清秀的臉,總覺得不放心,喚來身旁的錦衣衛,讓其去調查清楚李尋的來歷。

  李思心思縝密,早就為手下的每個人都安排過不止一個身份,平日手下人都按著安排好的身份蟄伏起來。

  李尋敢來便不怕錦衣衛去查。

  一直到下午時,負責調查李尋的錦衣衛回報,情況屬實,陳明才放下疑心。

  就在此時齊紋來報,郭桓已經開始口吐鮮血,意識渙散。

  陳明趕忙前去探查,郭桓病情惡化極快,內臟開始大面積出血,能不能熬過今夜都難說。

  不過陳明並不打算緩解郭桓的痛處,他對貪官的命不關心。

  「等他死後把屍體和房間裡的東西全部燒了,再用草木灰水潑灑一遍。」

  陳明最後看了眼全身滲血的郭桓,丟下這句話便走了出去。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貪了就是貪了,這些都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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