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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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兒,你怎麼看?」

  文華殿內,朱元璋閉目依靠在龍椅上,朱標在下方負手而立。

  「依兒臣之見,能在秋糧上做手腳的無外乎戶部、禮部,而這麼多的糧食民間沒辦法消化,或者說不敢放進民間,再結合錦衣衛查出的線索,故兒臣覺得當是賣給了北元,而打通去北元的商路需兵部配合,或由刑部以發配之名派人去往邊境,至於吏部和工部嫌疑要小些,但絕不乾淨。」

  朱元璋對朱標的分析沒什麼驚訝的反應,顯然他早就猜出來了:「這麼說來,朝堂六部皆要換?」

  父子二人深夜會談所談之事正是貪墨案,不過二人此刻並不在意會有多少官員涉足其中,而是在考慮事後朝堂該如何穩定。

  「六部官員在胡惟庸案後黨派之人近乎已無,如今這些人大多是各地舉賢和上屆科考的進士。父皇今年才重新恢復科舉,鄉試還未開始,若是大批調換恐無人可用。」

  朱元璋睜開眼:「提前科舉,標兒覺得如何?」

  朱標在殿內踱步片刻,微微頷首道:「可,但此次只能算做加試,取消會試,取各地鄉試前十人,入京參與殿試,對外便說是恩科,三年一次的科舉照舊。」

  「你既已有思量,此事便交於你著手去辦。」

  「兒臣領旨。」

  朱標繼續說道:「東宮是否放出消息?雄英始終不出現,朝堂內猜測不斷,總歸不妥。」

  「依你所言。」朱元璋應聲道。

  繼續封鎖消息意義不大,不如主動透露,餵給朝堂眾人一顆定心丸,也好讓不軌之人放鬆警惕。

  「你母后身體可好些了?」

  「按照陳明囑咐,母后每日服藥,現在身體好多了,且陳明還給了母后一瓶秘藥,胸悶氣短時有奇效。」

  「哦?此事我倒不曾知曉。標兒覺得陳明如何?」

  朱標思索一陣回道:「醫術精湛,無可挑剔。待人處事有些稚嫩,不過出身民間也情有可原,做事時心思單純,算是塊璞玉。」

  朱元璋笑了笑:「標兒的評價不低啊。」

  「兒臣如此評價,有他救治了雄英和母后的原因在。」朱標補充道。

  朱元璋頷首,繼續說道:「他這些天跟著毛驤越來越圓滑,待事後讓他隨你身後如何?」

  「可以,但他是白身,言不正,名不順,恐有人傳閒話。」

  「咱不是有許多賞賜還未兌現嘛,到時封個伯爵給他,一併清了。」

  「會不會太大了些?」

  朱元璋擺擺手:「不准世襲即可。」

  「父皇考慮周全,如此也只是保他一生榮華富貴。」

  陳明還不知道自己攢的賞賜已經敲定,他還在套郭桓的話。

  「你聽,外面的動靜已經沒了,貢院內有近千錦衣衛,闖進來的人已經伏誅,我勸你別再抱那些不切實際的希望,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郭桓也察覺到外面的喊殺聲停了,一時間想到妻兒,心裡方寸大亂。

  但片刻之後他又冷靜了下來,眼前之人既然是御使,自己便可以談些條件。

  「御使大人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說,但我有個條件,要保我妻兒平安,這些事情他們不知曉,皆是我一人所為。」

  「可以。」

  「我要再見他們一眼。」

  「你覺得你現在這樣合適嗎?不怕他倆也染上?」

  郭桓頓了頓,覺得陳明說的在理:「讓我聽聽聲音也行。」

  「行罷。」

  陳明起身向外走去,臨出門前用系統確認下郭桓的狀態,好判斷還有多長時間。

  「病情分析。」

  【病人:郭桓】

  【年齡:四十七歲】

  【性別:男性】

  【病因:出血性天花】

  【病情:低燒37.6℃、出血性皮疹破潰、神經受損、視聽覺受損】

  【生命體徵:一級危急重症】

  藥物有些作用,延緩了郭桓病情的進程,止痛藥則保證郭桓的神智清醒。

  看到病情一欄的視聽覺受損,陳明心中頓時有了點子。


  他出門走到齊紋身邊:「郭桓妻兒的籍貫年齡可有?」

  「有的。」

  「按這個條件在隔離人群中找幾對母子來,再找幾位郭桓府上的近仆。」

  沒過多久符合要求的人便被帶到,一共有四對母子,陳明讓近仆們挨個聽聲音和口音,選出裡面最像的一對。

  然後按照近仆描述的郭桓妻兒的說話習慣和常用語句,教導了一會那對母子,可惜效果不大。

  就在陳明不知怎麼辦才好時,婦人牽著的孩子看見齊紋突然哭了起來,婦人連忙捂住孩子的嘴。

  陳明看見這一幕頓時一個點子湧上心頭。

  陳明拿開捂住孩子嘴巴的手,然後對著婦人說道:「你等會也使勁哭,孩子也要哭,哭的越大聲越好,邊哭邊說剛剛教你的那些話,明白了嗎?」

  婦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可她越想哭越哭不出來,就在此時齊紋將腰間的刀拔出一指,寒光反射到婦人的臉上,婦人全身止不住的顫抖,頓時梨花帶雨起來。

  陳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婦人好歹是哭了,便趕緊把二人帶到門外,隨後自己推門進去,卻見郭桓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郭桓眼球通紅,直視著進門的陳明:「你對他們娘倆幹什麼了?!」

  「你問我,我問誰。」陳明心裡嘀咕一句說道:「自然是擔心你,人我給你帶來了,你也該說了吧。」

  第一次當騙子,陳明還有些緊張,還好郭桓的注意力全在外面的哭聲上。

  郭桓流著淚朝著門外吼道:

  「喜娟、曉兒莫怕,我已經在御使這替你們求了生路。曉兒以後定要聽母親的話,好好孝敬母親;喜娟,為夫對不起你,若能再尋到好人家便改嫁吧……」

  突然,屋外的婦人大聲哭喊著冤枉。

  這聲音讓屋內的郭桓越聽越悔恨:「是為夫活該,你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漸漸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越說越小,直至雙手掩面、泣不成聲。

  還好陳明有系統,可以時刻盯著郭桓的狀態,不然都怕郭桓直接就這麼過去了。

  見氣氛差不多了,陳明走出房間打算讓人帶那對母子下去,才看見屋外發生了什麼。

  齊紋正拎著刀站在婦人身前,婦人跪在地上將孩子抱在懷裡。

  好嘛,我算是知道怎麼哭的這麼真了,這事乾的和土匪有什麼區別。

  「齊紋!把人帶下去吧。」陳明一邊說著一邊朝齊紋豎著大拇指。

  齊紋聞言收刀歸鞘,將母子倆帶走。

  屋內郭桓的情緒漸漸平復,他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陳明,緩緩開口:「秋糧之事我是受禮部尚書趙瑁和刑部尚書王惠迪指使,不過我只是將秋糧交給他們,後面的事情以及是否勾結北元我並不清楚。」

  「可有實證?這些罪證可都指向你。」

  郭桓搖了搖頭:「沒有,皆是口頭承諾,這些罪證也是先前商量好的,若我出事,他們救我妻兒,我替他們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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