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你又欺負我!我要找大哥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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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楠是在姜姒寶的央求下離開的。

  「你先回去。」姜姒寶握著她的手,眼神認真,「開我的車,直接回工作室,路上別停。」

  葉楠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姜姒寶捏了捏她的手:「聽話。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葉楠最終點了點頭。

  她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姜姒寶的手,然後接過車鑰匙,轉身離開。

  包廂的門輕輕關上。

  姜姒寶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垂眸看著樓下的光景。

  舞台上的燈光變幻著色彩,紅的,藍的,紫的,交織成一片迷離的光海。

  人群在舞池裡扭動,手臂高高舉起,隨著音樂的節奏搖擺。

  螢光棒揮舞成一片流動的星河,尖叫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所有人都在仰望舞台上那個人。

  昆汀站在聚光燈下,耀眼得像是從天而降的神祇。

  他閉著眼睛,微微仰著頭,手指在貝斯上翻飛,整個人沉浸在音樂里。

  那身黑色亮片西裝摺射出無數道細碎的光芒,像是披著一身星辰。

  姜姒寶的目光穿過那些光芒,落在他周身的那團黑氣上。

  那黑色不濃,卻足夠刺眼。

  像是一團淡淡的煙霧,纏繞著他的肩頭,攀附著他的胸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移開視線,看向台下的人群。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的顏色。

  有的紅,有的黃,有的灰,有的白。

  即便同樣是紅氣,也有深淺之分。

  有人是淡淡的粉紅,有人是濃郁的朱紅,有人是透著金光的正紅。

  粗細也不一樣,有人細得像一縷絲線,有人粗得像一根麻繩。

  那些顏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斑駁的光海。

  而他們,正捧著舞台上那個黑氣四射的男人。

  姜姒寶忽然想起一句話。

  好看的皮囊,魔鬼的心。

  知人知面,難猜心。

  她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

  「咔噠。」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姜姒寶回過頭。

  一個人影閃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來人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裝,灰色的衛衣,黑色的運動褲,頭上戴著衛衣的帽子,外面還扣著一頂鴨舌帽,臉上捂著一個黑色口罩。

  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格外明亮,帶著幾分凌厲,幾分警惕。

  看到姜姒寶的瞬間,那警惕才微微放鬆。

  他抬手,摘下口罩,又掀掉鴨舌帽和衛衣帽子。

  一張臉露了出來。

  姜徹。

  沒有舞台上的濃妝,沒有聚光燈下的加持,他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眉眼依舊精緻,五官依舊立體,卻少了那種咄咄逼人的銳氣,多了幾分鄰家大男孩的隨和。

  「二哥。」姜姒寶喊了一聲。

  姜徹點點頭,大步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他隨手把帽子和口罩扔在一邊,抬眼打量了一圈包廂,然後看向姜姒寶。

  「葉楠呢?」

  姜姒寶在他對面坐下:「我讓她先回去了。」

  姜徹挑了挑眉。

  姜姒寶解釋道:「萬一被昆汀記仇了,我不可能時刻待在她身邊。她一個普通人,別牽扯進來。」

  姜徹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確實。」他靠進沙發里,長腿交疊,「得罪人的事,還是別讓她摻和了。」

  姜姒寶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二哥,茜茜姐呢?」她問,「你這麼晚出來,她不會不高興吧?」


  姜徹的嘴角微微翹起,眼裡帶上一絲笑意。

  「她去拍戲了。」他拿起茶几上一瓶沒開封的水,擰開蓋子,遞到姜姒寶面前,「以前簽約的戲,不能違約。來之前我跟她報備過了。」

  姜姒寶接過水,心裡稍稍安定。

  姜徹又給自己開了一瓶,仰頭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有水珠從唇角滑落,他沒在意,隨手抹了一把。

  「對了二哥。」姜姒寶握著水瓶,看著他,「你不怕我說的不准,給你惹麻煩?」

  姜徹放下水瓶,轉頭看向樓下的舞台。

  聚光燈下,昆汀正在唱一首溫柔的情歌。

  他的聲音低沉婉轉,眉眼溫柔,看起來像是一個深情款款的翩翩公子。

  台下的女孩子們揮舞著螢光棒,眼睛裡全是星星。

  「我也不喜歡昆汀。」姜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要不是牽扯到崇明,我不管,也不會讓你管。」

  姜姒寶靜靜地聽著。

  「崇明出身不好。」姜徹的目光落在樓下某個方向,那裡是後台的通道,崇明剛剛從那裡離開。

  「他爸找了個狐狸精跑了,他媽尿毒症,每周要做兩次透析。他還有個上大學的妹妹,學費生活費全指著他。」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姜姒寶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重量。

  「他要是倒下了,」姜徹頓了頓,「家就完了。」

  姜姒寶看著二哥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剛才預測里看到的那些畫面。

  嵩明站在父母面前,母親眼裡的厭惡;嵩明看著手機屏幕,那條寫著「噁心變態去死吧」的消息;嵩明站在海邊礁石上,單薄的身影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

  如果不是她今晚來了這裡,如果不是她看到了那些……

  那個溫柔的人,那個用一己之力撐起一個家的人,就會在那個冰冷的夜晚,縱身一躍,結束自己的生命。

  「難怪這麼溫柔,沒脾氣。」她輕輕開口,聲音有些飄忽,「都是被苦難磨平了稜角了。」

  姜徹轉過頭看她。

  姜姒寶沒有察覺,繼續說道:「溫柔,很少有天生的。大多數溫柔,都是苦難里開出來的花。」

  她忽然想到自己。

  前世的自己,仗著進了豪門,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後來姜家倒台,家人死的死,瘋的瘋。

  她受盡磨難,嘗遍冷暖,這輩子才學會收斂,學會珍惜,學會對每一個人好。

  如果不是那些苦難,她可能到現在還是那個讓人討厭的姜姒寶。

  「溫柔,確實很少有天生的。」她喃喃道。

  「咚。」

  額頭被彈了一下。

  姜姒寶吃痛,猛地抬起頭。

  姜徹站在她面前,一隻手還保持著彈額頭的姿勢,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二哥!」姜姒寶捂住額頭,氣鼓鼓地瞪著他,「你又欺負我!我要找大哥告狀!」

  姜徹看著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這才像樣。」他滿意地點點頭。

  姜姒寶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捂著額頭,一臉懵。

  姜徹重新坐回沙發里,端起水瓶喝了一口,然後忽然正色道:

  「知否有句經典台詞,叫什麼來著……」

  他皺著眉想了想,然後一拍大腿。

  「哦對了,想起來了。」他清了清嗓子,學著劇中人的語氣,一本正經道,「小小年紀,形同槁木,這可怎麼了得?」

  姜姒寶愣了一秒。

  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二哥!」她笑得直不起腰,「你也太誇張了!什麼形同槁木,我哪有!」

  姜徹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眼底浮起笑意。

  他靠在沙發里,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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