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本來就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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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姒寶和霍燼辰打算趁著陽春四月去蘇州玩。

  姜姒寶和霍燼辰抵達蘇州時,正逢一場杏花微雨。

  四月的江南,空氣里洇著水汽,白牆黛瓦被洗得發亮,像剛從水墨畫裡撈出來。

  她趴在車窗邊,看行道樹的香樟新葉一蓬蓬往後掠,忽然聽見身旁男人低沉的嗓音:「熱嗎?」

  她搖頭,卻被他捉了手攏進掌心。

  「小時候我就長在這樣的地方,很適應這裡的環境。」

  下午的平江路,人比想像中少一些。

  青石板濕漉漉的,姜姒寶踩著水窪跳格子,霍燼辰一手提著她剛買的梅花糕,一手虛虛護在她腰後,生怕她滑倒。

  「霍燼辰,你小時候踩過水坑嗎?」她回頭,眼睛亮晶晶的。

  「沒。」他頓了一下,「太髒。」

  她笑起來,故意用力往小水坑裡跺了一腳,水花濺到他鋥亮的皮鞋上。

  霍燼辰垂眸看了眼鞋尖,又抬眸看她,那眼神里沒什麼責備,倒像是縱容一隻翹尾巴的貓。

  手搖船泊在橋邊,船娘穿著藍印花布衫,笑吟吟招呼他們上船。

  姜姒寶第一個跳上去,船身晃了晃,她下意識回身去夠霍燼辰的手。

  他穩穩握住,把她拉到身側按進座位,自己才落座,長腿微曲。

  櫓聲欸乃,船緩緩滑進河道。

  兩岸的垂柳拂過船舷,姜姒寶歪頭靠在霍燼辰肩上,忽然小聲說:「你知道平江路以前叫什麼嗎?」

  「嗯?」

  「叫……十泉里。」她印象中是,「因為沿路有十口古井。」

  霍燼辰沒接話,手指繞著她一縷發尾,漫不經心地卷。

  船娘唱起吳儂軟語的民謠,她聽不懂詞,只覺得調子糯軟,像剛出鍋的糖粥。

  她仰臉看他的下頜線,陽光從柳枝間隙漏下來,碎金一樣落在他眉骨。

  他恰好低頭,四目相對。

  「看什麼?」他問。

  「看你。」她理直氣壯。

  霍燼辰唇角微動,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晚上的時候他們開了一個套房,姜姒寶在靠窗的房間,霍燼辰在側邊。

  洗完澡後,姜姒寶和他並肩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看到一半的時候,姜姒寶忽然發現霍燼辰有些不對勁。

  姜姒寶伸出手掰過他的臉:「你怎麼了?感覺你臉色不太對。」

  霍燼辰轉頭,將頭轉過,扯過一邊的薄毯將姜姒寶包成了一個粽子。

  姜姒寶眨眼,這才發現自己穿的睡衣前面的扣子不知道怎麼開了。

  姜姒寶抿唇,臉上瞬間也熱了起來。

  她撓了撓頭視線不小心看到了……

  淺灰色的短褲此時有些……嗯……

  霍燼辰急忙拿一邊的抱枕擋住。

  耳尖都羞紅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

  姜姒寶也不好意思,臉直接燒了起來:「沒事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空氣瀰漫著尷尬。

  姜姒寶不小心想起他喝醉那晚,非拉著自己的手……

  其實真的很嚇人的,姜姒寶都不敢想那天的畫面。。

  「要不然……先去睡?」姜姒寶小心翼翼的問。

  霍燼辰喉結滾動,確實放不開,點頭:「好。」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拙政園。

  他們特意趕在開門前抵達,避開了旅遊團。

  姜姒寶穿了件藕荷色襦裙,裙擺繡著纏枝蓮,頭髮半挽,簪了支白玉蘭髮釵。

  昨晚在山塘街的小店裡買的,霍燼辰付錢時眼都沒眨。

  「好看嗎?」她在他面前轉了個圈。

  他看了三秒,滿目都是溫柔,拿出手機拍了照:「很美。」

  「走吧,紫藤該開了,那裡拍的更好看。」

  她跟上,沒看見他別過臉時,喉結滾動了一下。


  園中遊人稀疏,假山竹樹都籠在薄薄的晨霧裡。

  三十六鴛鴦館前,那架百年紫藤正逢盛花期,瓔珞流蘇般的花穗從廊架垂落,淡紫疊著雪白,風一過,花瓣簌簌落在青磚上。

  姜姒寶站在花下仰頭看,光透過花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影子。

  霍燼辰站在三步開外,沒賞花,在賞她。

  「霍燼辰,」她忽然側過臉,指著頭頂,「你說這紫藤活了多少年?」

  「四百多年。」他頓了頓,「明代的。」

  她「哇」了一聲,又湊近去看花穗,鼻尖差點蹭到花瓣。

  他伸手拉她後領,像拎貓:「別摘。」

  「我沒要摘!」她抗議,卻被他不容置疑地拽回來。

  可轉身時,她眼尖地發現他西裝口袋裡多了幾片落下的紫藤花瓣。

  什麼時候撿的?

  她假裝沒看見,彎了彎眼睛。

  兩個人難得的放鬆,此時像是兩個幼稚園的小學生。

  夜裡的山塘街是另一種光景。

  紅燈籠一盞盞亮起來,光暈淌進河裡,被櫓槳搖碎成萬點金鱗。

  遊人摩肩接踵,姜姒寶被人流擠了一下,下一秒就被霍燼辰攬進懷裡,手臂圈著她,隔絕了所有磕碰。

  「人太多。」他皺眉。

  她從他臂彎里探出腦袋,指著前方:「我想吃那個!」

  桂花糕的攤前排著長隊,熱氣裹著甜香飄過來。

  他看她一眼:「等著。」

  她乖乖站在橋邊,看他走進人群的背影。

  寬肩窄腰,風衣衣角被人群蹭皺了一塊,他自己渾然不覺。

  這男人在北京談判桌上對幾百億的併購案眼皮都不眨,此刻卻在油煙繚繞的小攤前,耐心等一屜桂花糕。

  姜姒寶摸出手機,對著他的背影按了一張。

  他恰好回頭,鏡頭裡是一雙沉靜的眼,和身後滿河星火。

  被發現偷拍了,索性就一次性拍個夠。

  姜姒寶拿著手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霍燼辰無奈的看著她,隔著人群,眼睛一直鎖定她。

  第二天,木瀆的雨比市區更纏綿。

  虹飲山房的花窗邊,雨珠串成線從檐角墜落,在地上砸出細密水花。

  他們並肩坐在廊下,中間隔著一壺碧螺春。

  茶是明前的,葉片在水中舒展開,嫩綠如新芽。

  姜姒寶捧著杯子,忽然說:「霍燼辰。」

  「嗯。」

  「你會不會覺得蘇州太軟了?」她想了想措辭,「雨也軟,風也軟,評彈也軟,待久了人都要化掉。」

  他看向她,窗外雨聲潺潺。

  「不好嗎。」他端起茶杯,嗓音被水汽洇得低柔,「你本來就很軟。」

  她愣了兩秒,反應過來時耳根騰地紅了,悶頭喝茶,不理他了。

  她說的是地方!不是人!

  廊外雨不知何時停了,雲隙間漏下一線夕陽,照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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