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護短
霍沉舟的手指很穩。
他垂著眼，動作不急不緩，一顆一顆地解開姜銳襯衫的紐扣。
從領口開始，一路向下。
那枚被他指尖挑開的金屬扣，在昏黃的車廂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的拇指不經意間擦過姜銳頸側的皮膚，那裡的脈搏正以一種異於尋常的頻率跳動著。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靜而溫柔地撞進姜銳那雙難得有些無措的眼眸深處，聲音壓得很低：
「她是小寶。」
他頓了頓，又重複了一遍，字字清晰，像在替姜銳那顆懸著的心尋找最安穩的落點：
「唯一的，姜姒寶。」
姜銳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長久地凝視著霍沉舟的眼睛，那雙眼睛從來不會騙他。
於是那口從晚宴開始便一直堵在胸腔里的、沉甸甸的氣息，終於一點一點地，緩慢而徹底地吐了出來。
他閉了閉眼，緊繃的肩膀無聲地塌陷了幾分。
可沉默並未就此消散。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底殘留著酒意無法掩蓋的清明，以及更深一層、近乎虔誠的鄭重。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她……」
霍沉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輕巧地挑開姜銳襯衫領口最後的束縛，將那件沾染了酒氣與疲憊的衣物順著肩線褪下，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將襯衫疊好，搭在膝上，才輕聲接過話頭：
「她沒有怪任何人。」
「她說，希望所有人都平安喜樂，好好過完這一生。」
姜銳的眼眸定住了。
像有滾燙的泉涌衝過冰封的河床，他整個人在這一瞬間徹底鬆弛下來。
那壓在心頭多日、如影隨形的自責與惶惑，終於在妹妹這句樸素到近乎天真的願望面前，悄然消融。
他偏過頭，望向車窗外萬家燈火。
良久，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在立一個誓言：
「那我要更努力些。」
他頓了頓：「替他們，把風雨都擋住。」
霍沉舟看著他線條剛毅的側臉，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將姜銳微涼的手掌攏進自己掌心，輕輕握了握。
窗外的流光在他們交握的手背上反覆掠過，像時間的河。
-
往回走的路上，姜姒寶一直心思沉沉。
她沒想到大哥和沉舟哥竟然這麼敏銳。
「怎麼了？看你悶悶不樂的。」霍燼辰的手輕輕地握住姜姒寶。
姜姒寶回神，抬起頭看向霍燼辰。
「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奇怪？」姜姒寶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霍燼辰伸出手輕彈她的額頭：「你不說，我便不問。」
「我永遠站在你這邊，無條件相信你，因為你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我相信你是你。」
姜姒寶眸子張大，連霍燼辰都看出她不對勁了。
回到公寓時，已經十點半了。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感應燈亮著暖黃的光。
霍燼辰將她送到門邊，站定。
「晚安，」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別多想。」
姜姒寶的手已經搭上門把手。
金屬的觸感冰涼，她卻沒有立刻擰下去。
她站在那裡，背影單薄，像是在做某種無聲的掙扎。
然後她轉過身，抬頭看向始終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的男人。
「霍燼辰，」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請求，「你能……再陪陪我嗎？」
霍燼辰的眉眼在走廊燈光下溫柔得像化開的月色。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客廳里，霍燼辰將安神茶遞了過去：「喝點水吧，不要緊張，不用害怕。」
姜姒寶揪住霍燼辰的尾指：「我做錯過很多事。」
「其實我並不好，甚至有點蠢笨……」
霍燼辰沒有抽開手。
他順著她小心翼翼勾過來的那隻手，緩緩張開掌心，將她的整隻手都包裹了進去。
他的手掌乾燥溫熱，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望著她，目光平靜而深沉。
「每個人都要有個成長的過程和代價。」
「如果我的父母和樂，有大哥和媽媽護著，或許我也只是個二世祖，小時候的我你也看到了，也不是個什麼好相處的人，性格也不好。」
姜姒寶看著他：「唉，人只有撞了南牆，經歷過巨大打擊才能真正的成長。」
霍燼辰將人攬進懷中：「我們……以前……在一起了嗎？」
霍燼辰問的很小心。
姜姒寶聽懂了，他說的以前，應該是上一世他們在沒在一起。
「以前，長大之後再無交集。甚至……」姜姒寶正要開口。
系統的警報聲出現在腦海中。
【系統：警告宿主，請不要告知他人命運和生死！否則所有壽命清零。】
刺耳的警報在意識深處驟然炸響，冰冷，尖銳，不留任何商榷的餘地。
姜姒寶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咬住了下唇，齒尖陷入柔軟的唇肉，幾乎嘗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她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
「抱歉，」她的聲音有些悶，「因為某些原因，我沒辦法告訴你。」
霍燼辰看著她低垂的、輕輕顫動的睫毛。
他沒有追問。
他只是伸出手臂，將面前這個瘦削的、獨自背負著太多秘密的人，輕輕攬進了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卻將她圈得很緊，像要用體溫為她築一道屏障。
霍燼辰將人摟的更緊了：「要你一個人面對這些，抱歉。」
姜姒寶搖了搖頭：「不會。」
「我覺得很幸運，老天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
姜姒寶靠在霍燼辰的懷裡睡著了，霍燼辰無奈的將人抱起，輕輕地放在她臥室的床上。
霍燼辰坐在床邊看著安睡的人，有些無奈：「你倒是放心我。」
「你不知道我克制的多難受。」
姜姒寶睡的安詳，霍燼辰給她攏了攏被子，關了燈起身離開了。
回到公寓的霍燼辰給霍沉舟打了電話。
「嘟嘟嘟——」那頭響了起來。
「小辰，這麼晚了怎麼了？」霍沉舟問。
霍燼辰輕聲道：「大哥，不用懷疑小寶，她就是她，不要再給她造成壓力了。」
那頭無奈的扶額，知道自己弟弟誤會了。
但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時候一邊的姜銳接過手機對著那頭道：「小辰，是我的問題，是我擔心小寶受很多苦，沒有給小寶壓力的意思。」
霍燼辰喉結滾了滾：「姜大哥，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沒事了，你好好休息吧。」姜銳輕聲道。
霍燼辰回：「好，再見。」
他垂著眼，動作不急不緩，一顆一顆地解開姜銳襯衫的紐扣。
從領口開始，一路向下。
那枚被他指尖挑開的金屬扣，在昏黃的車廂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的拇指不經意間擦過姜銳頸側的皮膚，那裡的脈搏正以一種異於尋常的頻率跳動著。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靜而溫柔地撞進姜銳那雙難得有些無措的眼眸深處，聲音壓得很低：
「她是小寶。」
他頓了頓，又重複了一遍，字字清晰，像在替姜銳那顆懸著的心尋找最安穩的落點：
「唯一的，姜姒寶。」
姜銳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長久地凝視著霍沉舟的眼睛，那雙眼睛從來不會騙他。
於是那口從晚宴開始便一直堵在胸腔里的、沉甸甸的氣息，終於一點一點地，緩慢而徹底地吐了出來。
他閉了閉眼，緊繃的肩膀無聲地塌陷了幾分。
可沉默並未就此消散。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底殘留著酒意無法掩蓋的清明，以及更深一層、近乎虔誠的鄭重。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她……」
霍沉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輕巧地挑開姜銳襯衫領口最後的束縛，將那件沾染了酒氣與疲憊的衣物順著肩線褪下，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將襯衫疊好，搭在膝上，才輕聲接過話頭：
「她沒有怪任何人。」
「她說，希望所有人都平安喜樂，好好過完這一生。」
姜銳的眼眸定住了。
像有滾燙的泉涌衝過冰封的河床，他整個人在這一瞬間徹底鬆弛下來。
那壓在心頭多日、如影隨形的自責與惶惑，終於在妹妹這句樸素到近乎天真的願望面前，悄然消融。
他偏過頭，望向車窗外萬家燈火。
良久，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在立一個誓言：
「那我要更努力些。」
他頓了頓：「替他們，把風雨都擋住。」
霍沉舟看著他線條剛毅的側臉，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將姜銳微涼的手掌攏進自己掌心，輕輕握了握。
窗外的流光在他們交握的手背上反覆掠過，像時間的河。
-
往回走的路上，姜姒寶一直心思沉沉。
她沒想到大哥和沉舟哥竟然這麼敏銳。
「怎麼了？看你悶悶不樂的。」霍燼辰的手輕輕地握住姜姒寶。
姜姒寶回神，抬起頭看向霍燼辰。
「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奇怪？」姜姒寶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霍燼辰伸出手輕彈她的額頭：「你不說，我便不問。」
「我永遠站在你這邊，無條件相信你，因為你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我相信你是你。」
姜姒寶眸子張大，連霍燼辰都看出她不對勁了。
回到公寓時，已經十點半了。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感應燈亮著暖黃的光。
霍燼辰將她送到門邊，站定。
「晚安，」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別多想。」
姜姒寶的手已經搭上門把手。
金屬的觸感冰涼，她卻沒有立刻擰下去。
她站在那裡，背影單薄，像是在做某種無聲的掙扎。
然後她轉過身，抬頭看向始終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的男人。
「霍燼辰，」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請求，「你能……再陪陪我嗎？」
霍燼辰的眉眼在走廊燈光下溫柔得像化開的月色。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客廳里，霍燼辰將安神茶遞了過去：「喝點水吧，不要緊張，不用害怕。」
姜姒寶揪住霍燼辰的尾指：「我做錯過很多事。」
「其實我並不好，甚至有點蠢笨……」
霍燼辰沒有抽開手。
他順著她小心翼翼勾過來的那隻手，緩緩張開掌心，將她的整隻手都包裹了進去。
他的手掌乾燥溫熱，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望著她，目光平靜而深沉。
「每個人都要有個成長的過程和代價。」
「如果我的父母和樂，有大哥和媽媽護著，或許我也只是個二世祖，小時候的我你也看到了，也不是個什麼好相處的人，性格也不好。」
姜姒寶看著他：「唉，人只有撞了南牆，經歷過巨大打擊才能真正的成長。」
霍燼辰將人攬進懷中：「我們……以前……在一起了嗎？」
霍燼辰問的很小心。
姜姒寶聽懂了，他說的以前，應該是上一世他們在沒在一起。
「以前，長大之後再無交集。甚至……」姜姒寶正要開口。
系統的警報聲出現在腦海中。
【系統：警告宿主，請不要告知他人命運和生死！否則所有壽命清零。】
刺耳的警報在意識深處驟然炸響，冰冷，尖銳，不留任何商榷的餘地。
姜姒寶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咬住了下唇，齒尖陷入柔軟的唇肉，幾乎嘗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她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
「抱歉，」她的聲音有些悶，「因為某些原因，我沒辦法告訴你。」
霍燼辰看著她低垂的、輕輕顫動的睫毛。
他沒有追問。
他只是伸出手臂，將面前這個瘦削的、獨自背負著太多秘密的人，輕輕攬進了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卻將她圈得很緊，像要用體溫為她築一道屏障。
霍燼辰將人摟的更緊了：「要你一個人面對這些，抱歉。」
姜姒寶搖了搖頭：「不會。」
「我覺得很幸運，老天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
姜姒寶靠在霍燼辰的懷裡睡著了，霍燼辰無奈的將人抱起，輕輕地放在她臥室的床上。
霍燼辰坐在床邊看著安睡的人，有些無奈：「你倒是放心我。」
「你不知道我克制的多難受。」
姜姒寶睡的安詳，霍燼辰給她攏了攏被子，關了燈起身離開了。
回到公寓的霍燼辰給霍沉舟打了電話。
「嘟嘟嘟——」那頭響了起來。
「小辰，這麼晚了怎麼了？」霍沉舟問。
霍燼辰輕聲道：「大哥，不用懷疑小寶，她就是她，不要再給她造成壓力了。」
那頭無奈的扶額，知道自己弟弟誤會了。
但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時候一邊的姜銳接過手機對著那頭道：「小辰，是我的問題，是我擔心小寶受很多苦，沒有給小寶壓力的意思。」
霍燼辰喉結滾了滾：「姜大哥，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沒事了，你好好休息吧。」姜銳輕聲道。
霍燼辰回：「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