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這院子裡竟還藏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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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高心底冷笑,指節無聲叩著石桌。

  他趙高,只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趙高。

  始皇帝?也不過是塊尚能壓住群臣的印璽罷了。

  如今眼看權柄鬆動,不如趁勢推一把——胡亥那邊,早已言聽計從;李斯那隻老狐狸雖難啃,但銀子砸下去、把柄遞上去,遲早低頭。

  「哐當——!」

  院門猛地被撞開,木屑橫飛!

  趙高渾身一僵,袍袖閃電般揚起,嚴嚴實實遮住半張臉。

  私出宮禁、密會丹師——這事若露了風聲,前功盡棄!

  「趙大人莫慌,是我手下的人!」趙拓急忙搶上前一步。

  趙高這才緩緩垂袖,臉上怒意一閃即逝,像水面上掠過的刀光。

  趙拓賠著笑,轉身望向那名黑衣刺客,忽地一怔——

  人呢?

  派出去五個,怎麼就剩一個孤零零杵在門口?

  「人呢?」他聲音沉了下來。

  刺客頭垂得更低,脖頸繃緊,喉結上下滾動:「大……大人,其餘四位……全沒了。」

  「全沒了?!」

  趙拓眼睛驟然瞪圓,一把揪住對方衣領,指節發白:「五個人!五個練過『九陰爪』『火雲掌』的高手!」

  「平日吹牛皮都快掀翻屋頂,真派活兒,五打一,竟讓人反手剁了?!」

  趙高眯起眼,伸手按住趙拓手腕,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如針:「說!怎麼栽的?」

  刺客被那眼神釘在原地,喉頭一緊,乾咽一口:「我們……踹門衝進去,屋裡空無一人。」

  「剛轉身,門『砰』一聲從外鎖死——窗欞、門縫全塞了銅片,插翅難出。」

  「然後……陳峰就在外頭點起濕柴,煙順著牆縫往裡灌……」

  聽完,趙高繃直的肩膀倏然一松,嘴角浮起一絲譏誚:「不過是個會設局的機靈鬼,我還當真有什麼呼風喚雨的本事。」

  趙拓額頭冒汗,連連附和:「是是是,趙大人慧眼如炬!」

  話音未落——

  「鏘!」金屬出鞘聲刺耳響起,緊跟著是「噗嗤」一聲悶響。

  血線噴濺,熱乎乎潑在青磚上。

  「咚」一聲悶響,刺客捂著喉嚨跪倒在地,臉上寫滿錯愕,喉嚨里只擠出破風似的「嗬…嗬…」聲。

  毒刃入體,頃刻發作。

  他仰面栽倒,瞳孔散開,死不瞑目。

  趙拓倒退兩步,臉色煞白:「趙……趙大人,您這是……」

  趙高冷哼,匕首隨手擲於地,寒光一閃即黯:「留著他,才是禍根。」

  他踱前兩步,目光如鉤,釘在趙拓臉上:「事已敗露,陳峰必連夜上書陛下。」

  「陛下對他有多倚重,你我都清楚——雷霆震怒,徹查到底,你我項上人頭,三天之內就得掛上城樓!」

  趙拓額頭冷汗涔涔,點頭如搗蒜。

  趙高仰頭望天,月光冷冷照在他半邊臉上,良久,眸中寒光驟盛,似刀出鞘。

  「如今你我,早是一根繩上拴著的兩隻蚱蜢。」

  「若坐視不管,不出三日,咸陽城頭,就要懸起兩顆帶血的腦袋。」

  「眼下唯有一條路——」

  他頓住,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弒君。」

  「咚!」

  趙拓雙膝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

  弒君?那是誅九族、挫骨揚灰的死罪啊!

  「沒用的東西。」趙高斜睨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現在不是他死,就是你我一起爛在詔獄裡。」

  「拖到天亮?早朝鐘聲一響,陳峰的飛鴿信箋,準保已落在陛下案頭。」

  「到那時,就算把陳峰剁成肉泥,你也活不過今日申時。」

  「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搏那一線活路?」

  趙拓腦子嗡的一聲,僵在原地。

  他萬萬沒料到,這位趙大人肚子裡竟還揣著這麼個驚天念頭!


  敢把「弒君」二字當閒話講出口,這趙高豈止是蓄謀已久?怕是連刀都磨得鋥亮,只等一個風向、一道旨意、甚至一根稻草來壓垮最後的忌憚。

  早知道是這麼個局面,他寧可去餵狼,也不該踏進這扇門半步!

  如今前路堵死,退路斷絕,活像被釘在砧板上的魚——動彈不得。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骨頭縫裡滲出的冷汗聲:要是搖頭說不,不用等陳峰傳話到陛下耳中,趙高就能當場把他剁碎了餵狗。

  牙關一咬,他霍然起身,眼底掠過一道寒光。

  「趙大人,您直說——要我怎麼幹!」

  「哈哈哈……趙拓啊趙拓,你果然識時務!」趙高朗聲一笑,抬手重重拍在他肩頭。

  「你這兒,有沒有煉廢了的毒丹?越烈越好。」

  趙拓用力點頭,二話不說,從貼身衣袋裡摸出一枚赤紅如血的藥丸,掌心一翻,遞了過去。

  趙高接在手裡,指尖摩挲著丹面,唇角緩緩扯開一抹陰鷙笑意:「好!明兒天剛擦亮,我就把它混進陛下的養元丹里……後頭的事嘛……呵呵。」

  話音未落——

  「啪、啪、啪……」

  清脆的擊掌聲,從院角濃蔭深處幽幽響起。

  趙高和趙拓渾身一顫,脊背發麻,冷汗唰地浸透內衫。

  這院子裡……竟還藏著人?!

  那剛才那些話……全被聽了去?

  兩人猛一回頭——

  只見陰影里踱出個赤著上身的年輕人,身形挺拔,眉目清峻,臂膀虬結如鐵,步伐卻輕得像貓。

  正是陳峰!

  ……

  陳峰沒見過趙高。

  但就憑方才那幾句話,已足夠拼出真相:

  兩個姓趙的,一個穿道袍、持丹爐,八成是失寵的煉丹方士;另一個錦袍玉帶、聲細如縷、下頜光潔無須——不是宮裡爬出來的閹宦,還能是誰?再聽他張口閉口「陛下」,語氣熟稔又倨傲,朝中能橫著走的趙姓宦官,掰著指頭也只有一人。

  趙高,沒跑了。

  他順手把手機塞回褲兜,咔噠一聲按滅屏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嘖嘖嘖,二位膽子……真夠肥的啊?」

  「你是誰?!」

  趙高到底是久經風浪的老狐狸,最先穩住陣腳,一步搶到前頭,聲音繃得極緊。

  「不認識我?」陳峰又往前踱了兩步,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趙高、趙拓齊齊倒退三步,喉結上下滾動。

  單看那副筋肉虬張的身板,就知道這不是能講道理的主兒——他們倆細皮嫩肉,怕是一拳都挨不住。

  陳峰掏了掏耳朵,笑得有點促狹:「哎喲,剛派了一撥又一撥人來砍我,轉頭就裝失憶?」

  「你……你是陳峰!」

  趙拓瞳孔驟縮,臉都白了。

  仙人不都該羽衣星冠、鶴髮童顏麼?

  眼前這光膀子、露腹肌、眼神還帶三分痞氣的,算哪門子神仙?!

  反觀趙高,面色雖沉,卻飛快鎮定下來。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臉上已浮起一絲溫潤笑意:

  「陳仙長,久仰——」

  「咚!」

  話沒落地,陳峰已欺身而上,手刀快如電閃,乾脆利落劈在他後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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