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這是仙家手段？
老趙三人離得近，字字句句聽得清清楚楚。
臉色齊刷刷一沉，眉心都擰成了疙瘩。
陳峰「砰」一聲合上箱蓋，震得木屑輕跳。
轉頭卻笑吟吟道：「您這稅單開得新鮮，就不怕風聲漏出去？」
「漏出去？」治粟內史慢悠悠直起身，居高臨下睨著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別敬酒不喝偏要灌罰酒——這兒，可是小爺的地盤。」
「識趣的，照我說的辦。往後這片地界，有我罩著你。」
話音未落，他又矮身湊近，手掌重重搭上陳峰肩頭，指節還故意捏了兩下。
「意思意思嘛……我這邊日後少收幾成，誰又會去查？你說是不是？」
他喉頭滾動，嘿嘿低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鑽進耳朵里，卻沒驚動街上來往行人。
可旁邊攤子邊的老趙三人，一個字都沒落下。
陳峰斜眼瞥了瞥那治粟內史，又慢悠悠掃向老趙。
眼神里，分明藏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老趙此刻肺都要氣炸了。
好傢夥，今兒真沒白出門！
竟撞見個披著官皮的碩鼠，借著律法幌子，當街伸手刮民脂民膏！
行，好得很！
他牙關一咬，聲音壓得極低卻鋒利如刀：「王賁，拿下！押進廷尉牢里候審！」
「喏！」
王賁臉上那點火氣眨眼散盡，換上一副熟絡笑臉，大步上前。
「哎喲，這不是老熟人嘛？還認得我老王不？」
話沒說完，胳膊已像鐵箍般鎖住對方脖頸，仗著一身蠻力，不由分說把人拖離原地，三兩下拽進人流里。
遠處還飄來他中氣十足的招呼聲：
「老王我，你不記得啦？」
「兄弟咋這就走？不坐坐、喝一口？」
「啊？有急事？那慢走哈，改日再聚！」
……
王賁哼著小調晃回來，拍拍手道：「嗐，這小吏是我舊識，臨時被叫去辦事，先溜了。」
陳峰抬眼，似笑非笑地掃過王賁，又掠過老趙。
心裡門兒清——這兩個戲精，演得比咸陽樂坊的角兒還賣力。
四十多萬錢的稅莫名其妙免了，他樂還來不及，哪有閒心拆穿？
眼看日頭爬到正中，陳峰收起摺疊椅，拎起那個洗得發白的粗布口袋，準備收攤。
「回見啦各位，回家端碗熱乎飯去嘍！」
跟三人拱了拱手，他推起攤車轉身便走。
可蒙毅忽然伸手一攔，厚著臉皮笑道：「陳峰啊，老話講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咱這可不止二回了吧？」
「再說，今兒你白撿二百多萬，順帶省下四十多萬稅款——」
「咱們仨蹭頓飯，不過分吧？」
陳峰眼皮直跳，嘴角抽搐。
得，便宜果然不是白占的！
先前他還以為老趙大方，多塞那一萬八千錢是賞錢；
敢情是提前結的酒錢、飯錢、茶水錢！
罷了罷了，飯錢就飯錢。
反正那四十多萬稅款，自己怕是這輩子都不用掏了。
他長長嘆口氣，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三位酒仙，今兒悠著點喝——我那罈子酒，經不住你們輪番灌！」
末了還搖頭嘀咕一句：
「交友不慎啊……」
聲兒雖輕，可三人就在他耳根子邊站著。
老趙心頭一萬匹野馬轟隆隆踏過，差點破口而出。
還交友不慎？
放眼天下，誰敢跟朕稱兄道弟？
再瞧陳峰，倒嫌起他來了？
一旁王賁和蒙毅悄悄瞄了眼老趙。
見他只是無奈苦笑，並無怒色，這才鬆了口氣。
可心裡卻直犯嘀咕：
尋常人若敢這麼說話，早被拖去剁成肉泥餵狗了。
可陛下對陳峰，竟寬縱至此？
是因為他獻出水稻、土豆，養活千萬饑民？
還是那張囊括山川河嶽的世界輿圖，真如神跡一般？
這些念頭，他們只敢揣在肚子裡。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四人一路閒聊，腳步輕快。
話題全是老趙、王賁、蒙毅你一句我一句拋出來，陳峰接住，再輕輕一撥，便引出新枝蔓。
聊著聊著，三人越聽越心驚——
這年輕人肚子裡的貨，比咸陽府庫還滿！
隨口問一句天氣：「今日熱得反常，啥時候能涼快些？」
陳峰仰頭望天：「放心，今兒必落雨，且是場透雨。」
「哦？怎講？」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
「此語何解？」
「夏日清晨，低空氣流穩、塵少，若東方天邊泛起紅霞，那是積雨雲壓境——太陽一升高，熱氣往上頂，雲層越壓越厚，風雨自然跟著來。」
老趙忍不住脫口而出：「陳峰賢弟，真乃通天曉地之才！」
……
四人一路走一路說，回到陳峰那間青瓦小院時，已是汗透重衫。
體格稍弱的蒙毅，衣裳濕得能擰出水來。
這夏日正午的驕陽，灼得人睜不開眼。
在外頭晃悠個十幾分鐘，沒幾個能挺住不冒虛汗的。
「快快快，先坐這兒歇口氣，我給你們整點解暑的！」
陳峰話音未落，人已鑽進屋，端出一隻青釉大陶盆，盛滿清冽井水。
接著又拎出個粗陶罐——裡頭裝的是昨兒熬好的蜂蜜柚子茶，琥珀色的汁液還泛著微光。
他順手把罐子沉進水裡，動作利落。
三人面面相覷，一臉懵懂。
「我說陳峰小哥，你這是唱哪一出？」
王賁性子直、臉皮厚，跟陳峰最熟，此刻乾脆蹲在旁邊，胳膊一搭陳峰肩膀，歪著腦袋直瞅。
陳峰眉頭一皺，毫不客氣地把他胳膊撥開：
「起開！大太陽底下捂了一身汗，黏糊糊的……」
老趙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翹，笑意淺淡卻真切。
不知怎的？
陳峰這方小院，仿佛有股子魔力——讓人卸下肩頭千斤擔，心也跟著鬆快下來。
罈子安頓好，他又轉身從柜子里取出個粗布口袋，抖開一倒——
嘩啦一聲，數十顆乳白微透的卵石滾進水盆，撞得叮咚作響。
三位巨頭互看幾眼，眼神里全是問號。
老趙剛張嘴想問，異象驟起！
只見那盆清水，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結霜、凝晶、凍實！
一股沁骨寒氣猛地炸開，撲得人臉頰生涼。
老趙霍然起身，手指發顫，直指盆中那團泛著幽光的冰坨，失聲驚呼：
「凝水成冰！」
「這……是仙家手段？！」
「仙術！絕對是仙術！」
王賁和蒙毅也「騰」地站直，喉結滾動，眼睛瞪得溜圓。
從前，他們壓根不信什麼羽化飛升、長生不死，只當是江湖術士哄騙君王的把戲。
那些方士，嘴上說煉丹延壽，暗地裡卻搜刮民脂民膏，哄得陛下一日比一日焦灼。
可眼前這一幕，真真切切——
前一秒還是晃蕩盪一盆活水，後一秒就成了冒著白霧的硬邦邦冰坨！
不是仙術，還能是什麼？
臉色齊刷刷一沉，眉心都擰成了疙瘩。
陳峰「砰」一聲合上箱蓋，震得木屑輕跳。
轉頭卻笑吟吟道：「您這稅單開得新鮮，就不怕風聲漏出去？」
「漏出去？」治粟內史慢悠悠直起身，居高臨下睨著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別敬酒不喝偏要灌罰酒——這兒，可是小爺的地盤。」
「識趣的，照我說的辦。往後這片地界，有我罩著你。」
話音未落，他又矮身湊近，手掌重重搭上陳峰肩頭，指節還故意捏了兩下。
「意思意思嘛……我這邊日後少收幾成，誰又會去查？你說是不是？」
他喉頭滾動，嘿嘿低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鑽進耳朵里，卻沒驚動街上來往行人。
可旁邊攤子邊的老趙三人，一個字都沒落下。
陳峰斜眼瞥了瞥那治粟內史，又慢悠悠掃向老趙。
眼神里，分明藏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老趙此刻肺都要氣炸了。
好傢夥，今兒真沒白出門！
竟撞見個披著官皮的碩鼠，借著律法幌子，當街伸手刮民脂民膏！
行，好得很！
他牙關一咬，聲音壓得極低卻鋒利如刀：「王賁，拿下！押進廷尉牢里候審！」
「喏！」
王賁臉上那點火氣眨眼散盡，換上一副熟絡笑臉，大步上前。
「哎喲，這不是老熟人嘛？還認得我老王不？」
話沒說完，胳膊已像鐵箍般鎖住對方脖頸，仗著一身蠻力，不由分說把人拖離原地，三兩下拽進人流里。
遠處還飄來他中氣十足的招呼聲：
「老王我，你不記得啦？」
「兄弟咋這就走？不坐坐、喝一口？」
「啊？有急事？那慢走哈，改日再聚！」
……
王賁哼著小調晃回來，拍拍手道：「嗐，這小吏是我舊識，臨時被叫去辦事，先溜了。」
陳峰抬眼，似笑非笑地掃過王賁，又掠過老趙。
心裡門兒清——這兩個戲精，演得比咸陽樂坊的角兒還賣力。
四十多萬錢的稅莫名其妙免了，他樂還來不及，哪有閒心拆穿？
眼看日頭爬到正中，陳峰收起摺疊椅，拎起那個洗得發白的粗布口袋，準備收攤。
「回見啦各位，回家端碗熱乎飯去嘍！」
跟三人拱了拱手，他推起攤車轉身便走。
可蒙毅忽然伸手一攔，厚著臉皮笑道：「陳峰啊，老話講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咱這可不止二回了吧？」
「再說，今兒你白撿二百多萬，順帶省下四十多萬稅款——」
「咱們仨蹭頓飯，不過分吧？」
陳峰眼皮直跳，嘴角抽搐。
得，便宜果然不是白占的！
先前他還以為老趙大方，多塞那一萬八千錢是賞錢；
敢情是提前結的酒錢、飯錢、茶水錢！
罷了罷了，飯錢就飯錢。
反正那四十多萬稅款，自己怕是這輩子都不用掏了。
他長長嘆口氣，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三位酒仙，今兒悠著點喝——我那罈子酒，經不住你們輪番灌！」
末了還搖頭嘀咕一句：
「交友不慎啊……」
聲兒雖輕，可三人就在他耳根子邊站著。
老趙心頭一萬匹野馬轟隆隆踏過，差點破口而出。
還交友不慎？
放眼天下，誰敢跟朕稱兄道弟？
再瞧陳峰，倒嫌起他來了？
一旁王賁和蒙毅悄悄瞄了眼老趙。
見他只是無奈苦笑，並無怒色，這才鬆了口氣。
可心裡卻直犯嘀咕：
尋常人若敢這麼說話，早被拖去剁成肉泥餵狗了。
可陛下對陳峰，竟寬縱至此？
是因為他獻出水稻、土豆，養活千萬饑民？
還是那張囊括山川河嶽的世界輿圖，真如神跡一般？
這些念頭，他們只敢揣在肚子裡。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四人一路閒聊，腳步輕快。
話題全是老趙、王賁、蒙毅你一句我一句拋出來，陳峰接住，再輕輕一撥，便引出新枝蔓。
聊著聊著，三人越聽越心驚——
這年輕人肚子裡的貨，比咸陽府庫還滿！
隨口問一句天氣：「今日熱得反常，啥時候能涼快些？」
陳峰仰頭望天：「放心，今兒必落雨，且是場透雨。」
「哦？怎講？」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
「此語何解？」
「夏日清晨，低空氣流穩、塵少，若東方天邊泛起紅霞，那是積雨雲壓境——太陽一升高，熱氣往上頂，雲層越壓越厚，風雨自然跟著來。」
老趙忍不住脫口而出：「陳峰賢弟，真乃通天曉地之才！」
……
四人一路走一路說，回到陳峰那間青瓦小院時，已是汗透重衫。
體格稍弱的蒙毅，衣裳濕得能擰出水來。
這夏日正午的驕陽，灼得人睜不開眼。
在外頭晃悠個十幾分鐘，沒幾個能挺住不冒虛汗的。
「快快快，先坐這兒歇口氣，我給你們整點解暑的！」
陳峰話音未落，人已鑽進屋，端出一隻青釉大陶盆，盛滿清冽井水。
接著又拎出個粗陶罐——裡頭裝的是昨兒熬好的蜂蜜柚子茶，琥珀色的汁液還泛著微光。
他順手把罐子沉進水裡，動作利落。
三人面面相覷，一臉懵懂。
「我說陳峰小哥，你這是唱哪一出？」
王賁性子直、臉皮厚，跟陳峰最熟，此刻乾脆蹲在旁邊，胳膊一搭陳峰肩膀，歪著腦袋直瞅。
陳峰眉頭一皺，毫不客氣地把他胳膊撥開：
「起開！大太陽底下捂了一身汗，黏糊糊的……」
老趙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翹，笑意淺淡卻真切。
不知怎的？
陳峰這方小院，仿佛有股子魔力——讓人卸下肩頭千斤擔，心也跟著鬆快下來。
罈子安頓好，他又轉身從柜子里取出個粗布口袋，抖開一倒——
嘩啦一聲，數十顆乳白微透的卵石滾進水盆，撞得叮咚作響。
三位巨頭互看幾眼，眼神里全是問號。
老趙剛張嘴想問，異象驟起！
只見那盆清水，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結霜、凝晶、凍實！
一股沁骨寒氣猛地炸開，撲得人臉頰生涼。
老趙霍然起身，手指發顫，直指盆中那團泛著幽光的冰坨，失聲驚呼：
「凝水成冰！」
「這……是仙家手段？！」
「仙術！絕對是仙術！」
王賁和蒙毅也「騰」地站直，喉結滾動，眼睛瞪得溜圓。
從前，他們壓根不信什麼羽化飛升、長生不死，只當是江湖術士哄騙君王的把戲。
那些方士，嘴上說煉丹延壽，暗地裡卻搜刮民脂民膏，哄得陛下一日比一日焦灼。
可眼前這一幕，真真切切——
前一秒還是晃蕩盪一盆活水，後一秒就成了冒著白霧的硬邦邦冰坨！
不是仙術，還能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