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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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照西斜。

  裴硯之單手挑開帘子,打橫抱起紀姝下了馬車後,徑直往文心閣方向走去。

  而就在這時,湖心亭對面的裴行簡憑欄而坐,恰將父親懷抱著女子大步離去的身影看在眼裡。

  隔著湖,瞧不清那女子的面貌,依稀只能看出那女子貌美,那截垂落的手腕哪怕這麼遠,依然白得晃眼。

  隨意掃了眼,對陸長風道:「那女子是何人?」

  陸長風面露難色,他們下午方歸府,問他,他也不知啊。

  侯爺回府的那日他們只知道帶回來了一女子,當時眾人也只是紛紛猜測。

  具體不知道是個什麼章程,但如今看來,侯爺將來納入後院是沒跑了。

  低聲回復道:「應當是侯爺從茺州時帶回來的女子。」

  裴行簡震驚地看向湖對面,父親的身影早已不見,十年間,他從來沒見過父親跟哪個女子這般親近,更別說這般如珠如寶的抱在懷中。

  方才他甚至瞧見武陽快步上前為那女子撐傘,似是擔心光線太刺眼,會驚擾了懷中的女子。

  武陽是何人,沒人比他更清楚,軍營中陸長鳴是父親的左膀右臂,而武陽則是他內宅里的第一人。

  就這樣的人為那女子打傘,看似好像這不是頭一回了。

  一時間,他怔在原地,難以置信:這還是他威嚴不敢冒犯的父親嗎?

  「長風,你說父親是從茺州帶來的?可我怎麼不記得有這號人物?」

  陸長風垂眸道:「屬下聽下面人說,是侯爺在回燕州的途中救下的,見她孤苦無依,便一路帶回了燕州。」

  「什麼?」裴行簡一時難以相信,「父親莫不是糊塗了不成?這等來路不明的女子豈能隨意入府?」

  陸長風抬眼看他,語氣肅然道:「世子慎言!」

  他思來想去,都覺得不是父親的作風,裴行簡繼續追問,「那我不在的這些時日,祖母可有說什麼?」

  「據說老夫人對那位女子很是滿意,還說讓侯爺挑選個日子,將那女子納入府中。」

  裴行簡冷笑一聲:「如此說來,也就只有我沒見過那女子了?怕不是那女子見識到燕州的繁華,是起著攀附的心思來的吧!」

  陸長風神色肅穆:「想來侯爺必定有他的考量。」

  父親後宅之事,他作為兒子自是不敢置喙。

  見從他口中再問不出什麼,便問起了另外一樁事。

  想起紀姝,神色頓時黯淡了下來:「送去茺州的信,還是一封都沒有回嗎?」

  自從他回到燕州後,對紀姝的思念一天比一天重,以至於,隔三差五便寫信給茺州,但送出去的信,卻石沉大海。

  陸長風搖了搖頭:「還是沒有,或許是紀娘子沒有收到?」

  裴行簡:「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等下去,原本父親讓我去操練新兵,就是怕我悔婚,你先瞞著父親,別告訴他我已經回府,晚上我便啟程去一趟茺州。」

  「若是能說通姝兒來燕州,那便是最好不過了,就算不能,也不能讓她一直生我的氣。」

  陸長風看著世子痴迷的神色,心裡暗忖,根本不是紀娘子生的你氣,是她壓根就不曾將你放在心上,所以不管你做什麼,她都不在乎。

  ……

  文心閣西苑內,裴硯之將將把她放到榻上,紀姝眼睫微顫,悠悠轉醒,看著屋內陌生的陳設,眼中掠過一絲茫然。

  這是哪兒?

  裴硯之挑眉:「醒了?要不要喝水?」

  紀姝見屋內已沒了其他人,只有他在屋內,顯然這不是她居住的地方。

  點了點頭,裴硯之示意她坐好,便親自去給她斟茶,她這才得空打量起了他的起居。

  房間甚是寬敞明亮,卻絲毫沒有奢靡,陳設簡單至極,冷冰冰的,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住所。

  將視線放在了裴硯之身上,他多半是從軍營直接去的南順街,身上的衣袍處還沾染著稍許的灰塵。

  收回視線不再看他,餘光無意間掃到枕畔露出一角的繁瑣的梅花絡子。

  那樣式繁瑣的梅花絡,紀姝覺得有些眼熟,輕輕一勾。

  那物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勾了出來,紀姝定睛一看,瞳孔微微睜大,這不是她在茺州時送他的香囊嗎?


  他竟然一直隨身攜帶著,真的聽她的話放到了枕頭下。

  裴硯之端著熱好的茶走了過來,紀姝慌不擇路的直接往被子裡一塞。

  她強自鎮定的尋了話頭,問道:「今日碰到魏子明,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我?」

  裴硯之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就算看到你又如何?」

  紀姝急道:「可是我日後還是要在燕州做生意的,聲名狼藉的人別人如何信得過?」

  「何況這世道本就對女子苛刻,你是堂堂燕侯,燕州之主,自是無妨,對你至多一道風流韻事而已。」

  「於我,則是虧大了,再說……」她抬眼看向他,「這生意燕侯你可是入了股的。」

  看著她這副伶牙俐齒的模樣,裴硯之眼底浮起來些許笑意,「放心,就算他看到了,也絕不敢向行簡透露半句。」

  「你不要忘了,他們魏家可是跟我們裴府有婚約的,他怎麼敢開罪我於?」

  紀姝的心這才稍稍安定,仔細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此事鬧大了,對他們魏家來說沒有絲毫好處。

  搞不好到時候連這樁婚事都沒了,一想到那魏子明今日看她的眼神,她身上的汗毛直立。

  晚膳時分。

  下人將菜餚布好,二人就在文心閣正廳相對而坐,許久未在一起用飯。

  裴硯之無聲地看著她夾菜,小口的用飯,覺得好吃的便多夾了兩筷子,碰到不好吃的微微擰眉,便放置一邊。

  舉止文雅,吃相秀氣,實在是不像小門小戶養出來的女兒。

  他狀似無意道:「聽聞你父母雙親走得很早,你對他們可還有印象?」

  紀姝執筷的手微微頓了頓,復又夾起米飯細嚼了起來,極輕地搖了搖頭。

  「我先前落水,撞到了頭,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但是聽我祖母說過,我父母在世時,極為恩愛。」

  「母親生下我後,祖母因我是女孩,強行要父親納妾,父親始終未肯。」

  她的語氣裡帶著稍許的艷羨,雖不曾大富大貴,但也算是伉儷情深。

  便是死,最後都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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