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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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姝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晦暗,她竟分不清他是無心還是有意。

  明明他知道裴行簡和自己是什麼關係,還非要自己住進府里,還如此的大張旗鼓。

  她甚至能想到在府里任何一處遇到裴行簡,自己將面臨何等局面,他兒子如此年輕氣盛,難保不會鬧出事。

  若居府外,豈不更為妥當?

  到了福壽苑正廳。

  裴夫人見他來了,身後並無其他人,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沒顯露出來。

  語氣平平對他道:「大郎來了。」示意他坐下。

  裴硯之打眼一瞧,見眾人都已經落座,差得便只是他了。

  「母親。」問了安,他便在對面坐下,斜睨了坐在窗邊的裴行簡,緊接著眉頭便蹙了起來。

  裴夫人看著獨自喝悶酒的裴行簡,又瞧了眼看著明顯還心情不錯的裴硯之,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沉聲道:「行簡,你父親來了,怎不問安!」

  正與裴頌說話的宋氏聞言噤聲,驟然屋內安靜,裴行簡執著酒杯的手一頓,酒杯里的酒水撒在了衣袍處。

  他隨意的拂了拂,起身悶聲道:「父親!」

  忽而吹過一陣微風,屋內陰暗交替,落針可聞,就連宋氏都知道裴硯之這是要動怒了。

  二房至今沒有子嗣,行簡到底是在跟前長大的,在這麼多人面前讓他被訓斥到底於心不忍。

  宋氏輕咳了聲:「行簡,君侯在那頭!」

  原來裴行簡問安問錯了位置,他朝著的是對面,而對面是公孫大人。

  裴硯之冷而沉的聲音自側方響起:「孤聽你祖母說,你回來後整日的醺酒成癮,如今你祖母,二伯父都在,給你機會,你倒是說說你整日鬱郁究竟是因為什麼?」

  「我……我……」

  他想要退婚,想要娶紀姝,可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回燕州之前,姝兒已經明確的拒絕了他。

  而兩人現在相隔這麼遠,退了婚,然後呢,姝兒就可以嫁給他了嗎。

  並不見得。

  良久,裴行簡垂頭說了句:「無事,是孫兒這些時日有些事情沒有想明白……勞祖母跟著擔心了。」

  裴夫人緩和著氣氛道:「好了,話都說開了,用膳吧。」

  宋氏在一旁搭腔道:「是啊,大哥,您這一年難得在家,好不容易回來了,該好好休息才是。」

  裴行簡食不知味的吃了起來,用完膳,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打發走宋氏與裴頌。

  她對著裴硯之道:「大郎,你來房裡,我有話問你。」

  裴硯之冷淡地掃了眼裴行簡,應了聲,便抬腿去了老夫人房裡。

  剛進門就聞到了熟悉的香味,裴硯之眉梢輕抬,未置一詞。

  「書桐,給君侯上新到的茶。」裴夫人說話間坐了下來,書桐不動聲色命令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裴硯之看著母親的面孔,輕笑一聲:「這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也值得母親這般?」

  裴夫人示意他看向正廳,隨後便問起行簡的事。

  想到他這個兒子與紀姝發生的過往,眼底一沉,隨即恢復如常。

  「他如今是愈發的不像話了,宴席未開就將自己灌得爛醉,母親太過縱容了。」

  裴行簡自幼跟在自己身旁長大,祖孫倆情分自然不同,見他這般模樣,裴夫人終究是心疼。

  「你們在茺州可有發生什麼事?我瞧著行簡和蘅兒回來後疏離了不少,以前時不時會登門,這些時日一次都沒有過。」

  「要是這二人發生了嫌隙,年輕少兒郎嘛,又都是千嬌百寵長大的,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勸勸就好了。」

  「可不能讓這種嫌隙帶到婚姻里去……」

  裴硯之自執掌燕州以來,對外強兵興武,征伐四方,這才有了燕州匈奴鮮卑不敢冒犯一步。

  而裴行簡仗著自己是世子的身份,不如為燕州百姓做些實事,反而天天為些女兒情長酗酒成癮。

  他不由得嗤笑一聲:「若不是母親當年因顧氏之死,怕我膝下無子,非要讓我從宗族裡過繼,只怕如今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裴夫人心裡頓時一緊,知道他是在埋怨自己,當年她也以為顧氏懷的是硯之骨肉,誰知她竟如此大膽。

  為了能讓孩子平安生下來,她甚至不知去佛廟裡上了多少香,可誰知……竟會出這檔子事。

  她嘆了口氣,「是母親的不對,當初便不該讓你娶顧氏……大郎可還在怨我?」

  她說這話時,夾雜著些許的小心翼翼與無奈,因這件事之後,他到底是和大郎生了些隔閡。

  裴硯之微怔,其實這些年他早已釋懷。

  或許是天意弄人,從前他會認為是老天剝奪了他身為人父的資格。

  正因如此,他才更想要紀姝能夠為他生下子嗣,這個孩子要是出自她的肚子,那該多好。

  他一定會親自教養長大,莫說燕州,就連這天下都會親自打下給他。

  沉默片刻,他終是開口:「兒子早已不怨母親了,母親也是為了燕州,鞅郡籌謀,您有您的考量,而我也有我要盡的責任。」

  「我們都沒錯,只是常常結果事與願違。」

  「至於行簡和魏家,母親也不必強求,太過強求的婚姻,也並非是好事,就如同我和顧氏一般。」

  裴夫人急道:「可是,這是你祖父親自定下的婚約……」

  裴硯之無奈一笑:「母親,活著的人豈能為逝者所困?若一樁婚約毀了兩代人,我相信,這也是祖父在天之靈不願看到的。」

  「唉……說不過你。」裴夫人搖頭。

  「那依你的意思,叫我別管了?」

  「母親,兒孫自有兒孫福,若行簡連的他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好,那便是他能力的問題。」

  說起此處,裴夫人神色肅穆:」你還好意思說,那山水居是怎麼回事?兩個時辰前住進去的女子又是怎麼回事?」裴夫人氣惱的一連兩問。

  起初聽聞兒子帶人回府,她還高興的不得了,可誰知住進去後,也不見人來請安,心中不免鬱結。

  裴硯之還以為是什麼大事,聞言神色鬆弛。

  「如今滿府上下都在議論紛紛,不知燕侯帶回來的女子是何人?」

  「況且都在猜測你後院是不是馬上就要納新人了?」

  他恣意閒散的往後一靠,紀姝的事她並沒有打算瞞著母親。

  是以從容道:「那女子名喚紀姝,是兒在茺州時遇到的,兒很喜歡她,所以將她強擄來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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