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山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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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姝抬手止住春枝,春枝這才委屈地噤聲,不再言語。

  她目光清掃,輕聲道:「既是如此,勞煩陸校尉了。」

  陸長鳴躬身一禮,退至車外,命馬夫駕車從側門入府。

  紀姝撐著額頭,春枝委屈的撲在她腳下,語氣委屈:「女郎,燕侯如此做,豈不是您還沒有入府,就被看輕了去。」

  她聞言也只是淡淡道:「我又不在乎這些,隨便他怎麼待我。」

  下了馬車後,前面的侍女領路在前,府內不是尋常府邸的玲瓏景致,更多的是開闊而森嚴的布局,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春枝的心怦怦直跳,這種肅穆的規制,是她生平從未見過。

  一行人直到在一處精巧別致的院落停了下來,紀姝掃了眼侍立在兩側的婢女僕從,他們皆是垂首屏息,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見。

  陸長鳴腳步微頓,看了看上面的牌匾,神色有些古怪。

  看著主僕三人,默了片刻道:「紀娘子,這便是山水居,您今後要住的居所。」

  紀姝抬眼打量了幾眼周圍的環境,身旁領路的婢女抬眼悄無聲息地打量了幾眼。

  見她一身素衣玄發,卻難掩明眸皓齒,只是站在這處,經由人攙扶著,不過隨意一抬手,一投足,只覺得姿勢優美,如行雲流水般。

  心裡暗嘆:怪不得,怪不得!

  紀姝見狀點點頭,一踏入山水居的大廳,只見整個正廳又大又闊,從入口起,一眼望去,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鞋履踩上去,悄無聲息,只覺步入雲端似的。

  入口幾步之處,是一扇紫檀木嵌螺鈿山水屏風,內里更為開闊。

  窗邊擺著的是一對粉青色釉花文瓶,緊接著垂著的是一寸一金的煙羅紗,薄如蟬翼,卻密不透風。

  待繞過屏風,右側處,設有一張寬大的湘妃軟榻。

  榻上估摸著考慮到天氣熱了起來,竟鋪設著觸手生涼的象牙席,席上擱著兩個青緞軟枕,春枝拿起來一看,竟有隱約暗香。

  整個屋內無一不精巧,無一不奢靡。

  就連見多識廣的憐兒也不由得驚嘆,這般布置絕非一朝一夕可成。

  想來多半是剛從茺州出發,這邊就已經在安排了,紀姝坐在矮凳上,看著春枝和憐兒里里外外參觀。

  還時不時發出驚呼聲。

  裴硯之處理完前面的事宜,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在路上他也仔細想了想,她年紀尚小,又不懂得服侍男人,自己又何必跟她一般計較。

  如今都已經到了府里,以後是什麼還不是他說什麼算,只要她好好地待在他身邊,不忤逆他,如此便好。

  踏入山水居,自從顧氏死後,這屋子便被徹底空置,這也是他這麼多年首次踏入。

  一進來就看見紀姝坐在凳子上,身旁有婢女服侍給她斟茶,見到他進來,婢女慌忙行禮。

  裴硯之擺了擺手,大剌剌地坐下,仔細凝視著她。

  她隨意地撐起額頭斜坐著,露出大片晶瑩剔透的藕白胳膊,見他過來也不曾起身。

  因天氣炎熱,為著清涼,她隻身穿了件藕荷色的抹胸,在他的角度下隱隱一層雪色。

  外罩天青紗裙,層層疊疊堆在腳邊如雲如霧,耳邊的烏髮全部盤起,梳了一個隨意地驚鴻簪,更顯鮮艷嫵媚。

  裴硯之挑了挑眉梢,十餘日不在一處,感覺她仿佛又長開了些,仿佛這些時日他們之間的種種不快從未發生。

  她這般姿容昳麗,就算沒有行簡,也會有旁人,心底的那點不愉不知不覺早已消散。

  他柔聲問道:「怎麼樣這屋子?可還覺得尚可?我特意趕著你莊子上的布置來的。」

  紀姝怔住,怪不得瞧著有些眼熟,只是裡面的物品每樣都不是凡品,比莊子裡的東西不知好上多少。

  又吩咐道:「等會把冰鑒擺過來。」

  一旁的婢女趕忙接話道了聲「是 」

  他繼續說道:「我就住在文心閣,山水居離文心閣不過幾步路的功夫,你若是閒來無事,可到書房看書解悶。」

  裴硯之握住她垂落在袖口中的手,五指張開,在他的手掌下,愈發襯得她手掌纖細白皙。

  「怎麼不說話?還是再為那日生氣?」裴硯之有心將那日的誤會解開,人都進府了,還在乎那些幹嘛。


  紀姝垂眸沒看他,淡淡說了句:「沒有。」

  裴硯之見狀擺了擺手,春枝、憐兒一眾僕從急忙退下,關上房門。

  紀姝見她們都走了,心裡一慌,她實在不想獨自面對他,想到那日他是怎麼磋磨自己,未施粉黛的臉上更是蒼白一片。

  裴硯之一把將她帶入懷中,讓她坐在膝上,環住纖腰。

  這些時日他也在想,自己為何如此在意她,哪怕她心裡有別人。

  這也沒什麼,若是當時自己不用些手段,又怎會有今日她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屋中。

  「原先也想著,你既願意在外面住著,不願意來府里就依你,可是經過這些時日,也不知怎的,發現自己貪慾越來越重,甚至恨不能將你時時捆在身旁才好。」

  他的語氣愈柔和,她心裡越是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又像是被一股陌生的恐懼攥住。

  紀姝被迫轉身,裴硯之輕抬起她的下頜,低聲道:「趕路了這麼久,你也累了,今晚我就不過來了,你好好休息。」

  望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瞳孔微微收緊,她還以為……

  她欲要張口說些什麼,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說話聲,陸長鳴在門口稟道:「主公,老夫人請您去正廳用晚膳,說是世子從軍營回來了……」

  紀姝身子微顫,裴硯之垂眸看向懷中的人,微微鬆手,「嗯,知道了。」

  指腹摩擦著她手腕內側的肌膚,低聲道:「好好吃飯,需要什麼直接吩咐婢女,都會給你安排好。」

  將她放在凳子上,見她始終這樣看著自己,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冰涼的扳指在臉上滑動。

  隨即轉身踏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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