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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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眼淚不停,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好了,只是上個藥,你總不想明日走路不舒服吧?」

  紀姝直愣愣地看著上方的帳子,待呼吸平復後,聲音輕得仿佛一陣煙:「你為何老是要這般的羞辱於我?大白日地就在馬車上……把我當做妓子般對待。」

  一想到白天那副情形,她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沒有聽見,甚至一度她覺得自己就是他洩慾的工具,只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越想越是覺得難堪,方才止住的眼淚愈發控制不住,他不知道她是自己強迫不去想,怎麼樣才能維持體面,才能在下馬車的時候,不去看旁人的眼色。

  甚至這一回兩回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身子,一句交代也沒有,連避子藥還要自己讓春枝偷偷地出去買。

  裴硯之看著她在自己懷裡抽噎不停,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惱怒,他知道自己大白天的有些過了。

  但自己和她同處一室,忍了這些天,他盡心照顧她,為她擦身上藥,好言好語。

  再說在馬車上難道只是自己強行要她?她自己難道沒得趣,此刻委屈得如同全是他的錯。

  他倏地坐起身,面色徹底淡了下來,問道:「你以後要是不願意就說出來,不要做出一副孤強迫你的樣子。」

  紀姝看著他指責自己的模樣,一路上的委屈和怨氣轟然決堤,掀開被子不管不顧道:「是,你是燕州的君侯,生殺予奪皆由你心,豈容我這般小娘子置喙。」

  她不由得冷笑一聲,索性將這些時日心底的話都說個明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兒,也是有心有血的人,不是你在燕州後宅的那些妾室,你想怎樣就怎樣!」

  裴硯之看著她因怒火瞳孔燃燒著別樣的美麗,眼裡驚怒交織。

  捏住她的下巴沉聲道:「你覺得你與我後宅的那些妾室有何區別,最起碼我說一她們不敢說二,你好好看看,世家貴族的姬妾,誰不是認打認罰,主人一句話就可以打殺出去。」

  「甚至轉贈他人,亦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這話說完,紀姝的臉愈發白得嚇人。

  他也是被她氣急了,才會說出這種誅心的話,

  「我看我真是將你寵壞了,還是說你也想過這樣的日子。」

  紀姝強壓住心底的懼意,抬眸望著他的眼睛,問:「難道我現在過得是什麼好日子不成?」

  「好好好,姝兒,你真是懂得如何讓我生氣。」

  看著她倔強而美麗的面孔,裴硯之忍了又忍,才克制住沒有繼續發脾氣。

  拂袖離去,再未看她一眼。

  陸長鳴看著主公怒容而出,便知道定是紀娘子又給主公氣受了,這短短几個月,也是奇了。

  主公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無論面對何等風浪皆是從容不動,唯獨遇上紀娘子,便如同觸碰雷火,一碰就炸。

  默默跟在裴硯之身後,他由得深想,這還沒到燕州境內。

  一旦回到了鞅郡,萬一世子知道,這可如何是好,主公又該如何取捨?

  幽幽地嘆了口氣。

  裴硯之聽見這聲嘆息聲,勉強壓住的火又竄了上來:「怎麼,如今連你也覺得是孤不對?」

  陸長鳴急忙躬身道:「屬下知錯,屬下並未這樣想。」

  「屬下只是……覺得紀娘子實在可憐!」

  「什麼?」裴硯之倏地轉身,似是被這話驚到,蹙緊了眉頭。

  「這一路行來,屬下觀紀娘子並非是閨閣中嬌弱女郎,行軍打仗,我們這些男子習慣了,但是對於紀娘子來說風餐露宿從未喊過一聲苦,想來定是體諒主公的難處。」

  「可這般年紀的小娘子,誰家不是捧在手心呵護,就連屬下的妹妹,至今也還被父母慣著。」

  這番話讓裴硯之覺得自己好似個畜生,好在夜色深沉,無人察覺出他臉上不自然的神色。

  輕咳了一聲,道:「那依你的意思,莫不是讓孤低頭?」

  嚇得陸長鳴急忙要跪下,被他抬手止住,「無妨,你直說便是。」

  「依屬下看,紀娘子雖心氣高,但無傲慢之處,只要主公您語氣稍稍好一點,想必紀娘子也定然不會給主公難堪。」

  聽後,裴硯之冷哼了一聲,說什麼不給難堪,當時若不是手邊無刀,只怕是直接要提刀了。


  小小女子,氣性那般大。

  不過這番話,多多少少還是聽進了幾分。

  當晚,裴硯之沒有歇在驛館。

  自他離去後,紀姝還是就那樣躺著,她已經不哭了,但眼下一片通紅,瞧著著實可憐。

  她望著床頂帷帳,心想:若是就這樣遭了他的厭棄,倒也好了。

  這樣自己就不用和他一道去燕州,也不用遭受這非人的折磨,終究,只是自己想多了。

  翌日,紀姝在房內記錄著後面要研製的香,那人就這樣走了進來。

  紀姝心猛地一跳,以為他要來發難。

  他走進屋內,目光先是看了看她,想到昨夜陸長鳴的話,原本冷硬的話終是軟了幾分:「晚間康州郡守宋兆年宴請,你隨我同去。」

  紀姝頭都沒抬,聲音悶沉:「我去作甚?」

  一不是他屬下,二不是他妻妾,她用什麼身份赴宴。

  裴硯之觀她模樣,語氣微沉道:「留你一人在這裡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捏,你覺得我是救還是不救?」

  紀姝心口一窒,想脫口而出:你愛救救,不愛救就滾。

  而裴硯之想的卻是這次沒有帶多少人馬,宋兆年要是來個聲東擊西,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顧得過來。

  唯有將他別在褲腰帶上,裴硯之才會安心,當然這個話不能跟她說。

  最後紀姝只低低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

  裴硯之負手出門,踏出門檻時,眉梢無聲地揚了揚。

  街景暮色漸濃,天邊殘陽如雪。

  馬車備好,兩人乘車出發,方出發不久,宋府就已經得到消息。

  當地豪強文官、將領齊齊匯聚在宋府正廳,皆是欲要觀裴硯之風采。

  郡守府的正廳熱鬧非凡,只見衛兵呼道:「燕州貴客到!」

  滿堂喧譁剎時靜默,只一刻,又迅速恢復如常。

  宋兆年朝身後的衛兵使了個眼色,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堆起笑臉迎了上去。

  率眾人迎到門前,沒多久,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為首之人坐在高居駿馬上,駿馬後還跟著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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