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 章 兩害相權取其輕
祁同偉旗幟鮮明地表明了態度，將最後的皮球，踢給了沙瑞金。
整個漢東都知道，梁盼和祁同偉是「漢大幫」的核心，是政治上的同盟。
現在，兩人聯手，在常委會上共同推進這個石破天驚的計劃，這本身就釋放了一個強烈的信號。
沙瑞金的心裡，也在進行著激烈的盤算。
梁盼和祁同偉的能量，他比誰都清楚。這個計劃一旦成功，兩人在漢東的聲望將達到頂峰，徹底成為動搖不了的地方實力派。
這對他這個空降的省委書記來說，未必是好事。
但是，如果他否決了這個計劃，坐視危機爆發，那他這個省委書記的位子，也就算當到頭了。
京城派他來漢東，是來收拾殘局，穩定局面的，不是讓他來引爆一個更大的炸藥桶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
許久，沙瑞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原則上，我同意梁盼同志的思路。」他終於開了口，「但是，細節必須完善，風險必須可控。」
他看著梁盼，又看了看田國富。
「這樣吧，成立一個省委層面的領導小組，我親自擔任組長。梁盼同志，你和祁同偉同志擔任副組長。田國富同志，也加入這個小組，專門負責監督工作。方案，你們再去細化，三天後，再上會討論一次。散會！」
常委們陸續點頭，各懷心事。
梁盼和祁同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沙瑞金同意了，但又沒有完全同意。他把自己放到了牌桌上，親自下場，既是支持，也是監視，更是搶功勞。
田國富看了一眼梁盼和祁同偉，眼神陰鷙。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省政府大樓燈火通明。
梁盼帶著發改委、財政廳、金融辦的核心團隊，幾乎是以不眠不休的狀態，將那份原本只是構想的文件，細化成了一套上百頁、包含無數數據模型和風險評估的詳盡執行方案。
祁同偉也沒閒著。他一方面調動全省政法力量，對各地的不穩定苗頭進行嚴密監控和預防性疏導。
三天後，常委會再次召開。
梁盼拿出的新方案，詳盡到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
從基金的股權結構、募資渠道，到資產評估的第三方機構選擇，再到不良資產處置的優先級排序、監督問責機制……每一個環節，都設計了A、B、C三套預案。
「……對于田書記擔心的道德風險，」梁盼對著PPT，侃侃而談，「我們設計了劣後級條款。即，省財政的引導資金，將作為劣後級資本進入基金。」
「在基金清盤時，必須優先償付所有社會資本和銀行的本息，如有虧損，先虧財政的錢。這樣一來，就能最大限度地打消外部投資者的顧慮。我們是用真金白銀，來為這個計劃的信用背書。」
「對於監督問題，除了紀委和審計的全程監督，我們還將引入媒體和社會監督。」
「所有重大資產的收購和處置，都必須在省級媒體公示，接受公眾質詢。基金的財務報表，每季度公布一次。我要讓這個基金，在陽光下運行，讓任何想在裡面動手腳的人，都無所遁形。」
這一次，無人再提出反對意見。
方案已經細化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更重要的是，梁盼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和省財政的真金白銀都押了上去，這種破釜沉舟的姿態，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沙瑞金聽完，沉吟了許久，最後緩緩點頭：「就按這個方案辦。梁盼同志，你是總指揮，具體工作你來部署。記住，這是一場只能勝不能敗的戰爭。」
決議通過。
「漢東發展與重組基金」，這個在未來十年深刻改變了漢東經濟版圖的巨無霸，正式宣告誕生。
消息一出，市場反應劇烈。
連續跌停的恆遠集團股票，在開盤一瞬間被巨量買單撬開，直線拉升。
岌岌可危的房地產板塊，仿佛被打了一針強心劑，暫時止住了崩盤的頹勢。
但梁盼知道，這只是麻藥，真正刮骨療毒的手術，才剛剛開始。
基金成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談判。梁盼親自帶隊，第一站，就是京州。
談判地點選在了京州市政府的一間會議室里。恆遠的老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老闆，此刻形容枯槁，再也不見往日的飛揚跋扈。
他對面，坐著十幾家債主銀行的代表，一個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各位，時間寶貴，我開門見山。」梁盼一坐下，就直奔主題，「恆遠在京州的項目，目前總負債三十七億，其中銀行貸款二十五億，拖欠工程款和材料款八億，還有四億的民間高利貸。」
「而這個項目的可變現資產，主要是那塊地皮和蓋了一半的樓。按照現在的市場價，最多值十五個億。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二十二億的窟窿。」
「我們基金的方案是，出資二十億，整體收購這個項目。其中，十五億，用於償還銀行的本金，相當於本金打六折。剩下的五億，用於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資和一部分材料款，保證社會穩定。至於你們企業自己的股東權益，清零。那四億的高利貸，屬於非法債務，政府不予承認，建議你們走司法途徑。各位銀行的朋友，是願意現在拿回六成本金，還是等著恆遠破產清算，最後可能顆粒無收，你們自己選。」
銀行的代表們立刻交頭接耳起來。六折，雖然肉疼，但總比血本無歸強。
「梁省長，那我們損失的利息和四成本金怎麼辦？」一家國有大行的副行長不甘心地問。
「兩個辦法。」梁盼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這筆損失，你們銀行內部核銷，就當是為過去的錯誤決策買單。第二，可以考慮債轉股。你們把這部分債權，轉為我們發展基金的股權。將來基金有了收益，你們可以按比例分紅。當然，如果基金虧了，你們也要一起承擔。路，給你們了，怎麼走，你們自己決定。」
整個漢東都知道，梁盼和祁同偉是「漢大幫」的核心，是政治上的同盟。
現在，兩人聯手，在常委會上共同推進這個石破天驚的計劃，這本身就釋放了一個強烈的信號。
沙瑞金的心裡，也在進行著激烈的盤算。
梁盼和祁同偉的能量，他比誰都清楚。這個計劃一旦成功，兩人在漢東的聲望將達到頂峰，徹底成為動搖不了的地方實力派。
這對他這個空降的省委書記來說，未必是好事。
但是，如果他否決了這個計劃，坐視危機爆發，那他這個省委書記的位子，也就算當到頭了。
京城派他來漢東，是來收拾殘局，穩定局面的，不是讓他來引爆一個更大的炸藥桶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
許久，沙瑞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原則上，我同意梁盼同志的思路。」他終於開了口，「但是，細節必須完善，風險必須可控。」
他看著梁盼，又看了看田國富。
「這樣吧，成立一個省委層面的領導小組，我親自擔任組長。梁盼同志，你和祁同偉同志擔任副組長。田國富同志，也加入這個小組，專門負責監督工作。方案，你們再去細化，三天後，再上會討論一次。散會！」
常委們陸續點頭，各懷心事。
梁盼和祁同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沙瑞金同意了，但又沒有完全同意。他把自己放到了牌桌上，親自下場，既是支持，也是監視，更是搶功勞。
田國富看了一眼梁盼和祁同偉，眼神陰鷙。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省政府大樓燈火通明。
梁盼帶著發改委、財政廳、金融辦的核心團隊，幾乎是以不眠不休的狀態，將那份原本只是構想的文件，細化成了一套上百頁、包含無數數據模型和風險評估的詳盡執行方案。
祁同偉也沒閒著。他一方面調動全省政法力量，對各地的不穩定苗頭進行嚴密監控和預防性疏導。
三天後，常委會再次召開。
梁盼拿出的新方案，詳盡到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
從基金的股權結構、募資渠道，到資產評估的第三方機構選擇，再到不良資產處置的優先級排序、監督問責機制……每一個環節，都設計了A、B、C三套預案。
「……對于田書記擔心的道德風險，」梁盼對著PPT，侃侃而談，「我們設計了劣後級條款。即，省財政的引導資金，將作為劣後級資本進入基金。」
「在基金清盤時，必須優先償付所有社會資本和銀行的本息，如有虧損，先虧財政的錢。這樣一來，就能最大限度地打消外部投資者的顧慮。我們是用真金白銀，來為這個計劃的信用背書。」
「對於監督問題，除了紀委和審計的全程監督，我們還將引入媒體和社會監督。」
「所有重大資產的收購和處置，都必須在省級媒體公示，接受公眾質詢。基金的財務報表，每季度公布一次。我要讓這個基金，在陽光下運行，讓任何想在裡面動手腳的人，都無所遁形。」
這一次，無人再提出反對意見。
方案已經細化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更重要的是，梁盼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和省財政的真金白銀都押了上去，這種破釜沉舟的姿態，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沙瑞金聽完，沉吟了許久，最後緩緩點頭：「就按這個方案辦。梁盼同志，你是總指揮，具體工作你來部署。記住，這是一場只能勝不能敗的戰爭。」
決議通過。
「漢東發展與重組基金」，這個在未來十年深刻改變了漢東經濟版圖的巨無霸，正式宣告誕生。
消息一出，市場反應劇烈。
連續跌停的恆遠集團股票，在開盤一瞬間被巨量買單撬開，直線拉升。
岌岌可危的房地產板塊，仿佛被打了一針強心劑，暫時止住了崩盤的頹勢。
但梁盼知道，這只是麻藥，真正刮骨療毒的手術，才剛剛開始。
基金成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談判。梁盼親自帶隊，第一站，就是京州。
談判地點選在了京州市政府的一間會議室里。恆遠的老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老闆，此刻形容枯槁，再也不見往日的飛揚跋扈。
他對面，坐著十幾家債主銀行的代表，一個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各位，時間寶貴，我開門見山。」梁盼一坐下，就直奔主題，「恆遠在京州的項目，目前總負債三十七億，其中銀行貸款二十五億，拖欠工程款和材料款八億，還有四億的民間高利貸。」
「而這個項目的可變現資產，主要是那塊地皮和蓋了一半的樓。按照現在的市場價，最多值十五個億。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二十二億的窟窿。」
「我們基金的方案是，出資二十億，整體收購這個項目。其中，十五億，用於償還銀行的本金，相當於本金打六折。剩下的五億，用於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資和一部分材料款，保證社會穩定。至於你們企業自己的股東權益，清零。那四億的高利貸，屬於非法債務，政府不予承認，建議你們走司法途徑。各位銀行的朋友，是願意現在拿回六成本金，還是等著恆遠破產清算，最後可能顆粒無收，你們自己選。」
銀行的代表們立刻交頭接耳起來。六折，雖然肉疼，但總比血本無歸強。
「梁省長，那我們損失的利息和四成本金怎麼辦？」一家國有大行的副行長不甘心地問。
「兩個辦法。」梁盼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這筆損失，你們銀行內部核銷，就當是為過去的錯誤決策買單。第二，可以考慮債轉股。你們把這部分債權，轉為我們發展基金的股權。將來基金有了收益，你們可以按比例分紅。當然，如果基金虧了，你們也要一起承擔。路，給你們了，怎麼走，你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