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 章 穩定，是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
「梁省長的魄力，我一向是佩服的。」田國富慢悠悠地開口，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過，這個方案，我個人有幾點疑慮，想向梁省長請教。」
梁盼看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第一，錢從哪來？省財政現在本就緊張，各地都在伸手要錢。我們拿出引導資金，銀行和國企就真的願意跟著我們往這個無底洞裡跳嗎？他們不是傻子。到時候，會不會變成省政府唱獨角戲，自己把自己套進去？」
「第二，公平性何在？我們用納稅人的錢，去收購那些資本家玩脫了的資產。這算不算是變相的國資為民企買單？老百姓會不會罵我們，說我們和資本家穿一條褲子？這個口子一開，以後是不是所有的企業一出問題，都來找政府哭鬧，等著政府來救？」
「第三，也是我最擔心的，操作風險。」田國富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祁同偉一眼，「這麼大規模的資產收購和處置，這裡面的水有多深，貓膩有多大，在座的各位都清楚。誰來評估資產價值？誰來主導收購談判？誰來監督資金流向？」
「萬一出現內外勾結，低買高賣，造成新的國有資產流失，這個責任，誰來承擔？我們紀委的工作壓力，恐怕又要加重了。」
田國富這三板斧，招招都砍在要害上。
他表面上是在提問，實則是在全盤否定梁盼的計劃。
他知道，這麼大的盤子，梁盼一個人玩不轉，必然要倚重在地方上根基深厚的祁同偉。
只要把腐敗風險的帽子扣上去，就能讓沙瑞金心生警惕。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幾個原本有些心動的常委，聽了田國富的話，又都縮了回去。
梁盼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似乎早就料到田國富會發難。
「田書記提的這三個問題，很好，很關鍵。」梁盼迎著田國富的目光，聲音沉穩有力，「下面我逐一回應。」
「關於錢的問題。田書記說銀行和國企不是傻子，說得對。但他們更不是瞎子。眼看著上千億的貸款要變成壞帳，血本無歸，和拿回一部分，哪怕是打個折拿回來，哪個更划算，他們自己會算帳。」
「我們政府要做的，是搭建平台，提供信用背書，用時間換空間，把一次性的劇痛，變成可以承受的、分階段的陣痛。這不是逼他們跳坑，這是在給他們一艘能渡過風暴的救生艇。」
「關於公平性的問題。田書記說我們是國資為民企買單，這個說法，我不能認同。我們收購的是資產，不是債務。我們是在危機中尋找機會，用市場的手段，解決市場失靈的問題。那些應該破產的企業家，一個都跑不了，必須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
「我們救的不是資本家，我們救的是被這個泡沫綁架的幾十萬個家庭，是整個漢東的金融安全，是全省的社會穩定。如果這都不算公平，那什麼才算公平？難道眼睜睜看著銀行倒閉，百姓流離失所，才叫公平嗎？」
說到這裡，梁盼的聲音陡然提高，目光直視田國富：「至于田書記最擔心的腐敗風險問題，我更是雙手贊成！我建議，這個基金從成立之初，就由省紀委、省審計廳全程介入，派駐專門的監督小組。」
「每一筆資產的評估，每一次收購的談判，每一分錢的流向，都必須公開透明，全程留痕，隨時接受紀委和社會的監督。」
「我梁盼在這裡立下軍令狀，如果這個基金里出現任何腐敗問題，我第一個引咎辭職！」
「但是，」梁盼話鋒一轉，「如果有人因為怕擔責任，怕有風險，就對眼前的危機視而不見，畏縮不前，導致錯失最佳的處置時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那同樣是瀆職！是另一種形式的腐敗！這個責任，也必須有人來負！」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直接把田國富頂了回去。
你不是擔心腐敗嗎？好，我讓你全程監督，把權力交給你一部分。
但你監督的同時，也得承擔起責任。
如果因為你的掣肘導致事情搞砸了，你田國富也脫不了干係。
田國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梁盼的反擊如此犀利，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一直沉默的祁同偉開口了。
「我同意梁盼同志的方案。」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卻分量十足，「我只說三點。」
「第一，恆遠在那邊的一個樓盤，紫金山莊，已經徹底停工。上千戶業主，大部分是年輕人，掏空了六個錢包，背上了三十年的貸款，現在房子沒了，錢也沒了。」
「他們這幾天天天堵在市政府門口，情緒非常激動。昨天晚上，已經發生了小規模的衝突，有人被打傷了。」
「這還只是一個樓盤。全省這樣的樓盤有多少？再不拿出切實的辦法，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到時候，我這個政法委書記，就是把全省的警察都派出去，也捂不住這個蓋子。」
祁同偉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穩定，是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
「第二，關于田書記擔心的腐敗問題。我完全支持梁省長的提議，紀委全程監督。我再補充一點，政法系統也會全力配合。」
「任何在這個過程中，發現的違法犯罪線索，無論是誰，一律嚴查快辦，絕不姑息。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廚房裡有蟑螂，就連飯都不做了。正確的做法，是開著燈，拿著殺蟲劑，一邊做飯，一邊打蟑螂。」
這個比喻引得幾個常委微微點頭。
「第三，」祁同偉的目光轉向了沙瑞金，「沙書記，梁省長的這個方案，確實有風險。但我們現在面臨的局面是，不作為，風險百分之百。」
「主動作為，或許還有五成的勝算。我們是選擇坐著等死，還是站起來放手一搏？這已經不是一個經濟問題，這是一個政治決斷。請省委定奪。」
梁盼看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第一，錢從哪來？省財政現在本就緊張，各地都在伸手要錢。我們拿出引導資金，銀行和國企就真的願意跟著我們往這個無底洞裡跳嗎？他們不是傻子。到時候，會不會變成省政府唱獨角戲，自己把自己套進去？」
「第二，公平性何在？我們用納稅人的錢，去收購那些資本家玩脫了的資產。這算不算是變相的國資為民企買單？老百姓會不會罵我們，說我們和資本家穿一條褲子？這個口子一開，以後是不是所有的企業一出問題，都來找政府哭鬧，等著政府來救？」
「第三，也是我最擔心的，操作風險。」田國富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祁同偉一眼，「這麼大規模的資產收購和處置，這裡面的水有多深，貓膩有多大，在座的各位都清楚。誰來評估資產價值？誰來主導收購談判？誰來監督資金流向？」
「萬一出現內外勾結，低買高賣，造成新的國有資產流失，這個責任，誰來承擔？我們紀委的工作壓力，恐怕又要加重了。」
田國富這三板斧，招招都砍在要害上。
他表面上是在提問，實則是在全盤否定梁盼的計劃。
他知道，這麼大的盤子，梁盼一個人玩不轉，必然要倚重在地方上根基深厚的祁同偉。
只要把腐敗風險的帽子扣上去，就能讓沙瑞金心生警惕。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幾個原本有些心動的常委，聽了田國富的話，又都縮了回去。
梁盼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似乎早就料到田國富會發難。
「田書記提的這三個問題，很好，很關鍵。」梁盼迎著田國富的目光，聲音沉穩有力，「下面我逐一回應。」
「關於錢的問題。田書記說銀行和國企不是傻子，說得對。但他們更不是瞎子。眼看著上千億的貸款要變成壞帳，血本無歸，和拿回一部分，哪怕是打個折拿回來，哪個更划算，他們自己會算帳。」
「我們政府要做的，是搭建平台，提供信用背書，用時間換空間，把一次性的劇痛，變成可以承受的、分階段的陣痛。這不是逼他們跳坑，這是在給他們一艘能渡過風暴的救生艇。」
「關於公平性的問題。田書記說我們是國資為民企買單，這個說法，我不能認同。我們收購的是資產，不是債務。我們是在危機中尋找機會，用市場的手段，解決市場失靈的問題。那些應該破產的企業家，一個都跑不了，必須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
「我們救的不是資本家，我們救的是被這個泡沫綁架的幾十萬個家庭，是整個漢東的金融安全，是全省的社會穩定。如果這都不算公平，那什麼才算公平？難道眼睜睜看著銀行倒閉，百姓流離失所，才叫公平嗎？」
說到這裡，梁盼的聲音陡然提高，目光直視田國富：「至于田書記最擔心的腐敗風險問題，我更是雙手贊成！我建議，這個基金從成立之初，就由省紀委、省審計廳全程介入，派駐專門的監督小組。」
「每一筆資產的評估，每一次收購的談判，每一分錢的流向，都必須公開透明，全程留痕，隨時接受紀委和社會的監督。」
「我梁盼在這裡立下軍令狀，如果這個基金里出現任何腐敗問題，我第一個引咎辭職！」
「但是，」梁盼話鋒一轉，「如果有人因為怕擔責任，怕有風險，就對眼前的危機視而不見，畏縮不前，導致錯失最佳的處置時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那同樣是瀆職！是另一種形式的腐敗！這個責任，也必須有人來負！」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直接把田國富頂了回去。
你不是擔心腐敗嗎？好，我讓你全程監督，把權力交給你一部分。
但你監督的同時，也得承擔起責任。
如果因為你的掣肘導致事情搞砸了，你田國富也脫不了干係。
田國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梁盼的反擊如此犀利，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一直沉默的祁同偉開口了。
「我同意梁盼同志的方案。」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卻分量十足，「我只說三點。」
「第一，恆遠在那邊的一個樓盤，紫金山莊，已經徹底停工。上千戶業主，大部分是年輕人，掏空了六個錢包，背上了三十年的貸款，現在房子沒了，錢也沒了。」
「他們這幾天天天堵在市政府門口，情緒非常激動。昨天晚上，已經發生了小規模的衝突，有人被打傷了。」
「這還只是一個樓盤。全省這樣的樓盤有多少？再不拿出切實的辦法，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到時候，我這個政法委書記，就是把全省的警察都派出去，也捂不住這個蓋子。」
祁同偉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穩定，是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
「第二，關于田書記擔心的腐敗問題。我完全支持梁省長的提議，紀委全程監督。我再補充一點，政法系統也會全力配合。」
「任何在這個過程中，發現的違法犯罪線索，無論是誰，一律嚴查快辦，絕不姑息。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廚房裡有蟑螂，就連飯都不做了。正確的做法，是開著燈，拿著殺蟲劑，一邊做飯，一邊打蟑螂。」
這個比喻引得幾個常委微微點頭。
「第三，」祁同偉的目光轉向了沙瑞金，「沙書記，梁省長的這個方案，確實有風險。但我們現在面臨的局面是，不作為，風險百分之百。」
「主動作為，或許還有五成的勝算。我們是選擇坐著等死，還是站起來放手一搏？這已經不是一個經濟問題，這是一個政治決斷。請省委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