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9章 瞻前顧後，能幹成什麼大事
侯亮平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他已經看穿了一切。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一個撬開他嘴巴，挖出他背後更深層次問題的絕佳機會！」
「如果我們現在匯報上去，等省委開會研究，黃花菜都涼了！萬一祁同偉反悔了呢？就憑現在這點材料，頂多讓他停職反省，根本傷不到他的筋骨！」
「到時候，打草驚蛇，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季昌明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被功勞沖昏了頭腦的年輕人，只覺得一陣心累。
他怎麼就不明白呢？
這不是功勞，這是催命符啊！
「亮平！你冷靜一點！」
季昌明加重了語氣，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這不是拍電影！對方是副省長，是公安廳長！他手裡掌握著整個漢東最精銳的武裝力量！他要是想對你不利，你連一根頭髮都剩不下！」
「你以為他是待宰的羔羊，可萬一，他是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猛虎呢？」
「你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是在拿……」
季昌明想說是在拿他季昌明老命在開玩笑，但是話到嘴邊，他還是沒有說下去。
侯亮平被季昌明這番「說教」徹底激怒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老成持重，畏首畏尾的官僚做派！
瞻前顧後，能幹成什麼大事？！
「季檢！」
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人人都像您這樣，怕這怕那，那我們還反什麼腐？大家都回家抱孩子算了！」
「祁同偉已經是一條落水狗了！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我們！我今天去見他，就是要讓他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使命！」
侯亮平說得大義凜然，慷慨激昂。
季昌明被他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看著侯亮平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那雙閃爍著偏執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已經是徒勞了。
這隻猴子，已經被功名利祿的緊箍咒，給徹底套牢了。
他已經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告。
「好……好……」
季昌明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擺了擺手，聲音里充滿了無力和疲憊。
「你去吧。」
「我只提醒你一句，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全為重。」
侯亮平見他終於鬆口，臉上立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季檢！」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志得意滿地轉身。
「我保證，下班之前，就把一個完整的祁同偉，帶回到檢察院！」
「你們騰出屋子，等到最高檢的指示就行！」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季昌明一個人。
他看著侯亮平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一種深深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他整個人淹沒。
……
京州，君子峰。
風，在山巔呼嘯。
祁同偉趴在一塊天然形成的岩石後面，身體與冰冷的石頭融為一體。
狙擊鏡的十字準星，牢牢鎖定著那條唯一上山的蜿蜒小路。
他的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焦急，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仇恨。
只有一片虛無的，死寂的平靜。
他就像一塊石頭，一棵樹，是這山峰的一部分。
他在等待一個獵物。
一個自以為是獵人，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獵物的，跳樑小丑。
侯亮平。
他的腦海里，閃過這張年輕而傲慢的臉。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子彈精準地，穿透那光潔的額頭，在眉心處，綻開一朵絢爛的血花。
然後，他會把屍體處理乾淨，扔進山下的江水裡，餵魚。
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下一個，陳岩石。
再下一個，趙瑞龍。
他會親自去呂州，將那個殺人兇手從監獄裡提出來。
他會讓他嘗一嘗，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也讓他知道，死也是一種奢望。
再然後。
隔壁省。
鍾國棟。鍾曉超。
那對父子，一個也跑不掉。
他要讓鍾正國也好好體會一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
當所有仇都報完。
他就會舉起槍，去找她們。
二十個小時以內，他會不動聲色的做完所有的事情。
小琴，孩子。
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風，更大了，吹得他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
他眯起了眼，十字準星，依舊穩如磐石。
……
同一時間。
漢東省委大院，一號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省委常委會，正在召開。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漢東省最有權勢的一群人。
每個人都正襟危坐，表情嚴肅。
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
關於副省長、公安廳廳長，祁同偉同志的作風問題。
省委書記沙瑞金坐在主位，面色沉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高育良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茶杯，裊裊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
他的心，亂如麻。
省長劉震東，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仿佛已經睡著了。
誰也不知道，這位即將退休的老省長，在想些什麼。
「咳。」
沙瑞金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同志們，今天請大家來，是討論一件比較棘手的事情。」
「國富同志，你來說一下情況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的身上。
田國富打開了面前的文件夾。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平鋪直敘，精準冰冷。
「根據群眾實名舉報，並經過我們省紀委的初步核查。」
「現已查明，祁同偉同志，在個人生活作風方面，存在嚴重問題。」
他從文件夾里，拿出幾張照片，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照片上，是祁同偉和一個年輕女人在一起的畫面，舉止親密。
高育良看著照片，捏著照片的手指，微微泛白。
「經過調查，該名女子，並非祁同偉同志的愛人梁璐同志。」
「祁同偉同志作為一名黨的高級領導幹部，無視黨紀國法，在婚姻存續期間，與他人長期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嚴重損害了～的形象和政府的公信力。」
田國富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直視沙瑞金。
「根據《華夏……紀律處分條例》和《華夏公務員法》相關規定。」
「我代表省紀委，向省委常委會，提出以下三點建議。」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一個撬開他嘴巴，挖出他背後更深層次問題的絕佳機會！」
「如果我們現在匯報上去，等省委開會研究，黃花菜都涼了！萬一祁同偉反悔了呢？就憑現在這點材料，頂多讓他停職反省，根本傷不到他的筋骨！」
「到時候，打草驚蛇，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季昌明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被功勞沖昏了頭腦的年輕人，只覺得一陣心累。
他怎麼就不明白呢？
這不是功勞，這是催命符啊！
「亮平！你冷靜一點！」
季昌明加重了語氣，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這不是拍電影！對方是副省長，是公安廳長！他手裡掌握著整個漢東最精銳的武裝力量！他要是想對你不利，你連一根頭髮都剩不下！」
「你以為他是待宰的羔羊，可萬一，他是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猛虎呢？」
「你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是在拿……」
季昌明想說是在拿他季昌明老命在開玩笑，但是話到嘴邊，他還是沒有說下去。
侯亮平被季昌明這番「說教」徹底激怒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老成持重，畏首畏尾的官僚做派！
瞻前顧後，能幹成什麼大事？！
「季檢！」
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人人都像您這樣，怕這怕那，那我們還反什麼腐？大家都回家抱孩子算了！」
「祁同偉已經是一條落水狗了！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我們！我今天去見他，就是要讓他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使命！」
侯亮平說得大義凜然，慷慨激昂。
季昌明被他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看著侯亮平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那雙閃爍著偏執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已經是徒勞了。
這隻猴子，已經被功名利祿的緊箍咒，給徹底套牢了。
他已經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告。
「好……好……」
季昌明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擺了擺手，聲音里充滿了無力和疲憊。
「你去吧。」
「我只提醒你一句，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全為重。」
侯亮平見他終於鬆口，臉上立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季檢！」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志得意滿地轉身。
「我保證，下班之前，就把一個完整的祁同偉，帶回到檢察院！」
「你們騰出屋子，等到最高檢的指示就行！」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季昌明一個人。
他看著侯亮平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一種深深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他整個人淹沒。
……
京州，君子峰。
風，在山巔呼嘯。
祁同偉趴在一塊天然形成的岩石後面，身體與冰冷的石頭融為一體。
狙擊鏡的十字準星，牢牢鎖定著那條唯一上山的蜿蜒小路。
他的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焦急，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仇恨。
只有一片虛無的，死寂的平靜。
他就像一塊石頭，一棵樹，是這山峰的一部分。
他在等待一個獵物。
一個自以為是獵人，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獵物的，跳樑小丑。
侯亮平。
他的腦海里，閃過這張年輕而傲慢的臉。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子彈精準地，穿透那光潔的額頭，在眉心處，綻開一朵絢爛的血花。
然後，他會把屍體處理乾淨，扔進山下的江水裡，餵魚。
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下一個，陳岩石。
再下一個，趙瑞龍。
他會親自去呂州，將那個殺人兇手從監獄裡提出來。
他會讓他嘗一嘗，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也讓他知道，死也是一種奢望。
再然後。
隔壁省。
鍾國棟。鍾曉超。
那對父子，一個也跑不掉。
他要讓鍾正國也好好體會一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
當所有仇都報完。
他就會舉起槍，去找她們。
二十個小時以內，他會不動聲色的做完所有的事情。
小琴，孩子。
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風，更大了，吹得他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
他眯起了眼，十字準星，依舊穩如磐石。
……
同一時間。
漢東省委大院，一號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省委常委會，正在召開。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漢東省最有權勢的一群人。
每個人都正襟危坐，表情嚴肅。
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
關於副省長、公安廳廳長，祁同偉同志的作風問題。
省委書記沙瑞金坐在主位，面色沉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高育良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茶杯，裊裊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
他的心，亂如麻。
省長劉震東，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仿佛已經睡著了。
誰也不知道，這位即將退休的老省長，在想些什麼。
「咳。」
沙瑞金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同志們，今天請大家來，是討論一件比較棘手的事情。」
「國富同志，你來說一下情況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的身上。
田國富打開了面前的文件夾。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平鋪直敘，精準冰冷。
「根據群眾實名舉報，並經過我們省紀委的初步核查。」
「現已查明，祁同偉同志，在個人生活作風方面，存在嚴重問題。」
他從文件夾里，拿出幾張照片，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照片上，是祁同偉和一個年輕女人在一起的畫面，舉止親密。
高育良看著照片，捏著照片的手指，微微泛白。
「經過調查，該名女子，並非祁同偉同志的愛人梁璐同志。」
「祁同偉同志作為一名黨的高級領導幹部，無視黨紀國法，在婚姻存續期間，與他人長期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嚴重損害了～的形象和政府的公信力。」
田國富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直視沙瑞金。
「根據《華夏……紀律處分條例》和《華夏公務員法》相關規定。」
「我代表省紀委，向省委常委會，提出以下三點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