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 章 批評教育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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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國富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高育良這個問題,直接點了他的穴。

  怎麼回答?

  說侯亮平是來行賄求情的?

  那等於直接把沙瑞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把這位新任省委書記寄予厚望的「反腐尖刀」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田國富以後在沙瑞金面前,別想有好日子過。

  更別提京城那個姓鐘的。

  說侯亮平只是單純送禮,表達學生對老師的敬意?

  那他田國富就成了睜眼瞎,明顯有意偏向侯亮平,這會遭人口舌。

  說不定高育良會藉此發難。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田國富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放下茶杯,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育良書記,您這是給我出難題啊。」他揣著明白裝糊塗,語氣里充滿了為難,「我不是當事人,侯亮平同志當時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我怎麼會知道呢?這人心隔肚皮嘛。」

  他先把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

  接著,他話鋒一轉,皮球又被他不動聲色地踢了回去。

  「不過,要我說啊,」田國富看向高育良,「侯亮平同志是您的學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跟您說這句話,這裡面的意思,恐怕也只有您這位當老師的,才最清楚。您覺得是什麼意思,那就是什麼意思嘛。」

  老狐狸!

  高育良心裡冷笑一聲。

  田國富這一手太極推手,玩得是爐火純青。

  他既沒有得罪沙瑞金,也把自己從高育良的質問中摘了出去,還反過來把解釋權交還給了高育良,暗示這一切都是高育良的一面之詞。

  高育良笑了笑,並不糾纏。

  「國富同志說的有道理,年輕人的心思,我們這些老傢伙確實不好猜。」他大度地揮了揮手,仿佛真的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就算是他給我這個老師,送的一點心意吧。」

  他轉向田國富,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心意我領了。至於這個東西嘛……」他的手拍了拍那塊醜陋的石頭,「放在我家裡,實在是不太雅觀。而且,既然是在這種特殊時期送來的,我看,還是交給組織比較妥當。」

  「國富同志,這塊石頭,我就正式移交給你們省紀委了。它到底是個什麼性質,是禮物還是證物,你們是專業的,你們來研究,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不等田國富做出反應,高育良已經轉過身,重新面向了會議桌。

  「沙書記,各位同志,石頭是小事,我們可以先放一放。」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嚴肅,「現在,我們應該來議一議,侯亮平同志,知法犯法,違規辦案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麼處理!」

  「一個被明文停職的幹部,沒有任何手續,就敢私設公堂,審問我們法院系統的副廳級幹部!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對我們~紀國法的公然踐踏!是對我們組織程序的蓄意破壞!如果不嚴肅處理,我們漢東省的法治,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一番話,擲地有聲,正氣凜然。

  李達康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斗吧,斗得越凶越好!

  沙瑞金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高育良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痛點上,招招都衝著他布下的棋子侯亮平去的。

  「育良同志,先不要激動。」沙瑞金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會議室里所有的雜音。

  他將目光轉向了坐立不安的田國富。

  「國富同志,這件事情要怎麼處理,關鍵在於怎麼定性。」

  又來了!

  田國富的心臟猛地一抽。

  沙瑞金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用他當槍,去抵擋高育良的炮火。

  他昨晚已經得罪了高育良,今天,無論如何不能再忤逆沙瑞金的意思了。

  他心一橫,「沙書記,劉省長,高書記,各位常委。」田國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客觀公正,「關於侯亮平同志的問題,我認為,我們不能只看表面,要深入分析他行為背後的動機。」


  「我了解了一下情況。侯亮平同志之所以會出現在辦案區,是因為情急之下,才採取了……一些不太規範的行動。」

  「當然,他的做法,在程序上確實有瑕疵,這一點是需要批評教育的。但是,我們也要看到,他的出發點是好的,是為了打擊腐敗,是為了維護我們~的肌體健康。他這種敢於碰硬、嫉惡如仇的精神,不正是我們當前反腐工作所需要的嗎?」

  「所以我認為,對侯亮平同志,應該以批評教育為主,讓他寫一份深刻的檢查。至於處分,我看就沒必要上綱上線了。我們不能因為一個幹部在工作方法上的一點小錯誤,就挫傷了他打擊腐敗的積極性嘛。」

  「不然以後,誰還敢辦真事,辦事實。」

  田國富這番話,明著說得公道,暗裡卻把侯亮平所有的違規違法行為,都歸結為了「情急之下」、「程序瑕疵」、「方法錯誤」,本質上就是在為他開脫。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是省紀委書記,在公然保一個犯了嚴重錯誤的幹部。而他背後站著誰,不言而喻。

  「呵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片死寂。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扶了扶眼鏡,那笑容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國富同志,我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他看著田國富,慢悠悠地開口。

  「按照你的邏輯,一個警察,如果為了抓小偷,就可以闖進民宅隨便搜查,這叫『情急之下』?」

  「一個醫生,如果為了救病人,就可以不經家屬同意,隨便切除病人的器官,這叫『出發點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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