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三路殘兵死守,兩路雄師赴遼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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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懷安守在東側岩石伏擊點,手中僅剩三發步槍子彈,其餘作戰器具全是大小石塊、彎折刺刀。每隔半個時辰敵軍三十人小隊順著溝壑摸近,全部依靠高處投擲石塊阻攔前進路線。

  石塊砸中敵軍軀體,只能造成輕傷,敵軍拖著傷體繼續向上攀爬,距離陣地不足二十米便投擲手雷,炸碎表層岩石,碎石飛濺劃傷洞內所有人。

  李石柱、馬小根結伴守住西側拐角,兩人手臂、肩頭遍布深淺劃傷,石塊儲備漸漸見底,只能撿拾敵軍衝鋒後遺落的斷槍、廢棄刺刀備用。一輪炮火停歇,三十名敵軍小隊再度沿斜坡上行,兩人分頭投擲僅剩四枚手雷,炸亂前排陣型,緊隨其後抱起大塊岩石連續砸落,逼退整支小隊,自身被敵軍流彈擦傷大腿,行動愈發遲緩。

  宮本雄在後方高地觀察許久,判定洞內守軍物資、體力瀕臨枯竭,不再投入大規模步兵衝鋒,僅維持炮火不間斷轟擊,每日分六批三十人小隊輪番襲擾,消磨洞內殘存戰力,等候本土新增炮兵抵達,再開展毀滅性覆蓋炮擊。整條山地戰線陷入沉悶拉鋸,唯有隔時爆發的炮火、零星槍響打破山林死寂。

  南線渤海灘頭,海面四艘驅逐艦與新增兩艘輔助炮艇組成聯合火力編隊,全天分時段輪換開火,不讓灘頭陣地擁有片刻安穩。兩千五百陸上敵軍劃分六支輪換小隊,每隊四百餘人,每兩小時發起一輪小規模衝鋒,不追求搶占陣地,只為持續消耗周承業麾下七名殘兵體力。

  七人分散躲藏在深淺不一的舊彈坑之內,身上傷口反覆撕裂,血水浸透全身衣物,視線時常發黑眩暈,依靠相互攙扶完成移動、投擲石塊動作。兩挺重機槍早已徹底報廢,步槍子彈早在數輪衝鋒中耗盡,手邊僅存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礁石、三把變形工兵鏟、四柄卷刃刺刀。

  趙小五腹部創口腫脹發炎,每一次彎腰撿拾石塊都牽動內臟,劇痛直衝頭頂。一輪四百人敵軍衝鋒踩著焦沙逼近戰壕,前排擲彈兵不間斷拋擲手雷,彈坑四周接連炸開煙塵。趙小五趴在坑底等候煙塵散去,看準落單敵軍,奮力拋出巨石砸倒一人,其餘敵軍立刻調轉方向圍堵彈坑,周邊同伴同步投擲石塊干擾敵軍視線,掩護趙小五更換隱蔽點位。

  陳老根躺臥一處淺彈坑,左腿外露骨茬無法挪動,僅能依靠雙手抓取身邊碎石,朝著靠近坑邊的敵軍拋擲。每一次敵軍衝到坑沿,周邊同伴立刻快速合圍,近身展開肉搏,以肉身阻攔敵軍踏入陣地內部。一輪衝鋒結束,灘頭新增近兩百具敵軍屍體,七名守軍又添三處新傷,嘴唇乾裂起皮,全天沒有足量淡水補充,只能趁炮火間隙舔舐坑底少量積水維持神智清醒。

  周承業往返穿梭各個彈坑,肩頭、後背多處彈片傷口滲血,每一次近身搏殺都會拉扯舊傷。敵軍小隊沖入陣地缺口,便手持刺刀上前封堵,身邊護衛林小豹手持工兵鏟緊隨左右,兩人配合擊殺突入敵軍,守住整條灘頭薄弱防線。海面炮艇再度調整坐標,新一輪炮彈接連砸落沙灘,整片海岸線沙土翻飛,煙塵遮蔽日光,守軍全數蜷縮彈坑深處,等候炮火停歇再度迎戰。

  中段平頂崗高地八名殘兵處境最為艱難。高地無任何天然遮蔽,四面開闊,山腳十餘門山炮持續定點轟擊高地頂端,炮彈落點密集,每一輪轟擊都會掀起數米高土浪,碎石碎片四處飛濺。八人相互依靠蜷縮在土堆殘骸後方,身上多處灼傷、貫穿傷,全天僅有少量發霉乾糧果腹,飲水完全斷絕,喉嚨干啞到難以出聲。

  王德福身軀斜靠土堆,早已失去自主行動能力,雙手仍不停摸索身邊石塊,聽見坡下敵軍腳步聲便奮力拋出,直至手臂無力垂落,依舊死死攥著一塊青石不肯鬆開。其餘七人輪流起身觀察坡下敵軍動向,每五十分鐘迎來一支五十人敵軍小隊沿斜坡攀爬,所有人同步投擲石塊,近身之後展開徒手纏鬥,以血肉之軀阻擋敵軍登頂。

  徐立本手臂骨折無法抬舉重物,敵軍靠近便整個人撲上去鎖死對方腿腳,任由刺刀刺入軀體,拖延敵軍行動,給其餘同伴創造擊殺空隙。

  周啟明腰部貫穿傷持續滲血,每次敵軍衝上高地,直接撲倒對方在血泥之中翻滾,徒手撕扯敵軍衣物、脖頸,捨棄一切器械近身纏鬥,拼盡全部氣力阻攔登頂步伐。

  趙鎮藩立於高地最高土堆,身旁再無護衛相伴,孤身一人直面多面襲來的敵軍。

  肩頭、大腿刀口持續滲血,手中一柄刺刀布滿缺口,每一輪小隊衝鋒都獨自封堵中央通路,接連放倒多名沖至頂端的敵軍。

  每一輪敵軍退去,八人之中都會倒下一兩人,剩餘同伴拖拽傷者挪至土堆後側,簡單依靠泥土按壓傷口,等候下一輪衝鋒到來。

  山腳帶隊大佐久保田勝見數輪小規模衝鋒依舊無法拿下高地頂端,傳令新增四門剛運抵的輕型山炮,集中全部火力轟擊高地狹小頂端區域,計劃用炮火徹底抹平殘存土堆,掩埋所有高地守軍。


  四門山炮同步校準坐標,炮身震顫,炮彈接連升空,精準砸向平頂崗最高點,土塊、碎骨、焦木混雜飛濺,整片高地徹底被厚重黑煙籠罩。

  三處戰線不間斷血戰的情報,每隔半個時辰經有線電話線送至高麗邊境總指揮部。

  武藤信義翻閱全新傷亡名冊,紙面新增一萬三千餘傷亡記錄,三處陣地推進距離合計不足半里,陣地核心點位依舊牢牢掌控在神州奉系守軍手中。

  松井石根站在沙盤側邊,眉頭緊鎖,開口道出暗藏隱患。

  「前線每日彈藥、糧草消耗數額超出預估四倍,高麗本地糧倉庫存即將見底,本土輸送補給船隊航行周期過長,短期難以補足巨額損耗。美利堅持續向錦州港輸送作戰物資,奉系各處陣地傷員能夠獲取繃帶、草藥,守軍戰力恢復速度遠超我方預判。新增兩萬七千新兵作戰經驗淺薄,近戰傷亡占比持續走高,老兵損耗無法彌補,長久消耗對我方極為不利。」

  武藤信義指尖重重按壓遼東整條防線,語氣冷硬,沒有半分退讓。

  「所有顧慮暫且擱置,全線炮擊、衝鋒不得中斷。本土炮兵與高麗新增守備兵員抵達之後,分三路展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強攻,壓縮所有守軍活動空間。奉系依靠外來物資續命,兵員損耗無法快速填補,持續透支之下,陣地遲早徹底失守。」

  文書快速謄寫全新調兵、強攻軍令,數十名傳令騎兵分道奔赴三處前線陣地,同步傳令後方輜重部隊加快輸送速度,所有儲備彈藥、糧草優先送抵山地、灘頭、平頂崗三大主戰場。

  奉天通往遼東的官道之上,姜登選統領五萬北疆援遼軍晝夜趕路,三路分隊各司其職,絲毫不敢放慢行軍步伐。

  一萬八千馳援北線山地的分隊走山間近道,輜重馬車走平緩官道,分出二十支騎兵斥候小隊,提前奔赴山地隘口外圍,摸清後山四門山炮布防、林間補給小道位置,繪製簡易地形圖快馬送回姜登選手中。

  一萬六千奔赴南線灘頭的分隊沿海岸官道行進,沿途收攏多處廢棄民間木船,預備抵達灘頭兩側高地之後,搭建簡易岸防火力點,壓制海面小鬼子炮艇、驅逐艦。

  隨軍軍醫全數分散編入各小隊,沿路設立臨時救助站點,收治從前線後撤轉運的重傷士卒,繃帶、消毒草藥、消炎藥品分發給每一名步兵,抵達陣地便可立刻救治傷員。

  一萬六千奔赴平頂崗高地平原的分隊走中部寬闊官道,攜帶多門繳獲輕型野戰炮,計劃抵達平原兩側之後,從東西兩翼分割山下敵軍二十支突擊小隊陣型,切斷敵軍補給通道,再逐步向高地底部推進,接應趙鎮藩麾下殘存高地守軍。

  行軍途中隨處可見從前線後撤的民夫擔架隊,擔架之上士卒渾身血污,傷口缺少藥物處理,高燒、失血引發昏迷者不在少數。姜登傳令各隊分出三成軍醫、半數草藥繃帶,沿路無償供給後撤傷員,輜重車隊分出部分乾糧、淡水,分發給護送傷員的民夫,穩定沿途人心。

  各路斥候持續傳回前線實時戰況,三處陣地殘兵傷亡持續增加,物資、體力瀕臨極限,最多只能再支撐兩日高強度攻防。姜登選立刻傳令全軍加快行軍速度,夜間減少休整時長,僅輪換少量士卒短暫歇息,其餘人持續趕路,務必在兩日內抵達三處戰場,接替殘破陣地的殘存守軍。

  各路援遼軍先頭騎兵距離前線僅剩一日路程,三路戰線廝殺依舊沒有半分停歇。

  北線山地後山四門山炮循環往復轟擊山體防炮洞,三十人小隊每半個時辰一輪襲擾,孫紹武麾下剩餘士卒依靠岩層勉強躲避炮火,撿拾敵軍遺留物資支撐防守,石塊存量持續縮減,傷員數量不斷增加,洞內空間被傷者占滿,行動空間愈發狹小。

  南線灘頭海面炮艇全天輪換炮擊,四百人小隊兩小時一輪衝鋒,周承業麾下七名殘兵依靠彈坑來迴轉移,石塊消耗殆盡,只能撿拾敵軍遺落斷槍、廢鐵片充當武器,傷口發炎引發高燒,意識時常模糊,全憑守土執念撐住身軀,阻攔敵軍踏入灘頭核心陣地。

  中段平頂崗高地山腳八門山炮不間斷轟擊頂端土堆,五十人小隊輪番沿斜坡攀爬,趙鎮藩麾下八名殘兵每一輪衝鋒都會減員,飲水、乾糧徹底斷絕,灼傷、貫穿傷持續惡化,站立全靠相互攙扶,依舊死死守住高地制高點,不讓敵軍踏足半步。

  整片遼東千里疆土硝煙不散,炮彈轟鳴、槍響、肉搏嘶吼晝夜交織。

  小鬼子新增兩萬七千新兵、四十門山炮源源不斷開赴前線,奉系五萬援遼大軍日夜兼程奔赴三處殘破陣地,後方奉天三道防禦工事全員警戒,四平全新戰時總司令部統籌全域糧草、軍械、兵員調度,大批民眾、商戶仍在持續向北疆腹地遷徙。

  雙方海量人力、物資持續向遼東戰場匯聚,對等消耗的慘烈廝殺沒有減弱跡象。

  等到兩路新增主力全數碰面,整條遼東防線將會爆發開戰以來規模最大、傷亡最慘烈的全線總決戰,北疆大地註定要被更多血肉與炮火徹底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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