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四奸痴盼，大帥無情
於沖漢心裡算得清清楚楚。
只要踏入帥府，見到張雨亭，他便可以逐條辯駁，澄清所有所謂的罪責，將私下與東瀛的往來，全部歸為外交周旋、局勢自保的常規操作。
他能言善辯，精通世故，擅長拿捏利弊、打動人心。只要給到他開口的機會，他就有十足把握扭轉局面。
除此之外，東瀛那邊的後手，是他最大的底氣。
他與東瀛軍政高層往來多年，利益糾纏極深。他一旦出事，東瀛在關外多年的布局、投入的海量資源，都會盡數作廢。東瀛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帥府定罪處決。
最多半個時辰，東瀛的外交照會、邊境施壓就會接踵而至。到時候張雨亭投鼠忌器，必然不敢真的降重罪於他。
他一路緩步前行，甚至已經想好待會面見張雨亭的說辭。
先認言辭冒失、進言魯莽的小錯，再述保全奉系、規避覆滅風險的苦心，最後細數多年打理外交、穩固關外局勢的苦勞。軟硬兼施、情理兼備，定能讓張雨亭打消疑慮，從輕發落。
隊伍行至帥府正門，親衛統領抬手示意，隊伍駐足停步。
於沖漢抬眼望向威嚴厚重的帥府大門，眼底掠過一絲篤定。
他等的，就是這最後一次面見主帥的機會。
緊隨其後抵達的，是押解張景惠的隊伍。
張景惠一身官袍略顯褶皺，面色灰白，神情萎靡，全然沒有往日元老重臣的威儀。一路走來，他始終低頭垂目，看似惶恐悔過，實則心底一直在瘋狂盤算。
他比於沖漢更有底氣，也更有依仗。
於沖漢靠的是權謀口舌、外敵牽制，而他靠的是實打實的半生情分、起家淵源。
他和張雨亭草莽相識，結拜兄弟，一路生死相隨，打拼出偌大的奉系基業。數十年浴血同行，患難與共，這份情誼，絕非尋常下屬可比。
歷朝歷代，梟雄立業，最重元老舊部。
些許私收賄賂、暗中借力的小過，在開國功勳、結拜兄弟的情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張景惠心裡篤定，張雨亭今夜的封鎖抓捕，只是做做樣子，敲打警醒四人的冒進行為，堵住朝堂悠悠眾口，安撫軍中主戰派系。
只要進了帥府，見到張雨亭，他痛哭流涕、坦誠認錯，細數半生追隨的苦勞，提及往日並肩作戰的情義，必定能換來一句從輕發落。
哪怕削去部分職權，罰沒部分家產，也能保住性命、安穩度日。
他一路小心翼翼，姿態放得極低，全程一言不發，刻意營造出知錯悔過、滿心愧疚的模樣，只為等面見主帥的那一刻，博取心軟憐憫。
第三隊抵達的，是押解於芷山的隊伍。
於芷山臉色慘白無血，雙腿發軟，渾身不停細微顫抖，被兩名兵士左右攙扶，才能勉強站穩行走。他全程頭都不敢抬，眼底滿是恐懼與慌亂，心底只剩活命的唯一念頭。
他沒有於沖漢的智謀底牌，沒有張景惠的元老情分，更沒有張海鵬的邊關兵權。
他很清楚，四人之中，自己根基最淺、功勞最低、話語權最弱，是最容易被推出來頂罪、殺雞儆猴的棋子。
可他依舊抱著一絲卑微的僥倖。
他是跟風附議，不是牽頭主事，所有過錯都是受人攛掇、一時糊塗，並非主動禍亂大局、勾結外敵。只要見到張雨亭，他可以盡數坦白所有過錯，主動揭發其餘三人的謀劃，只求戴罪立功，換取一條生路。
他甚至做好了全盤招供、俯首認罪的準備，拋掉所有臉面、所有身段，只求大帥開恩，饒他一命。
最後趕到的，是楊宇霆親自帶隊、押解張海鵬的隊伍。
張海鵬渾身血污，衣衫破損，雙臂被粗麻繩死死捆綁，肩頭、手腕、膝蓋多處布滿擦傷淤青。哪怕身陷囹圄，他依舊昂首挺胸，雙目赤紅，滿臉戾氣，一路不停低聲怒罵，絲毫沒有半分悔過懼意。
他心裡沒有半點怕死的念頭，只有無盡的憋屈與不甘。
他始終認定自己無罪。戍守北疆數十年，浴血守土、抵禦外敵，守住關外千里防線，勞苦功高，無愧奉系。
今夜所有抓捕、定罪、鎮壓，全是楊宇霆挾私報復、打壓他的齷齪手段，是徹頭徹尾的栽贓陷害。
他苦苦期盼的，就是面見張雨亭。
他要當著主帥的面，痛陳楊宇霆結黨營私、打壓異己的惡行，細數自己戍守邊關的累累功勞，把所有污衊罪責一一推翻。
他手握數萬邊防重兵，麾下將士盡數忠心，大帥絕不會聽信一介文臣的片面之詞，寒了邊關守將的心。
四隊人馬，四人四心，四種截然不同的心境，卻抱著同一個唯一的期盼——面見張雨亭。
四人心裡都清楚，只要見到大帥，一切就還有轉機，一切就尚有變數。
可他們誰也不知道，今夜的帥府，他們註定連張雨亭的一面都見不到。
主樓廳堂之內，燭火明亮如常。
張雨亭靜立窗前，背影挺拔沉穩，目光遙遙望向北方北疆邊境的方向。一夜未眠，他眼底沒有絲毫疲憊，只剩一片冰冷沉寂。
門外傳來親兵低聲稟報，四犯盡數押至帥府門外，等候發落。
張雨亭身形未動，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不見。」
短短兩個字，徹底斷絕四人所有念想。
在他眼中，這四人早已不是奉系重臣、元老舊部、戍邊將領。
他們是私通外敵、出賣山河、禍亂北疆、動搖軍心的內奸叛臣。
罪證卷宗條理清晰、鐵證如山，多年通敵牟利、滲透邊防、勾結東瀛的樁樁罪責，件件屬實、無可辯駁。
既有實據，何須見面？
何須聽他們百般狡辯、痛哭求饒、賣慘訴功？
亂世爭霸，家國大義面前，私情、舊功、臉面、資歷，統統不值一提。
他可以容忍部下貪小財、謀私利、爭權位、搞派系，這些都是亂世凡人的常態。
但絕不容忍任何人勾結外敵、出賣國土、葬送將士、禍亂根基。
這是底線，是紅線，更是奉系立足北疆、守護神州北境的根本。
四人踏出通敵的第一步，就已經註定了最終結局。
之前的隱忍包容，是為蓄力布局、穩住局勢，不是心存僥倖、不忍處置。
如今時機成熟、罪證落地、大局已定，根本無需再多費口舌、多做周旋。
多見一面，多聽一句狡辯，都是對萬千戍邊將士、對北疆萬里山河的褻瀆。
只要踏入帥府，見到張雨亭，他便可以逐條辯駁，澄清所有所謂的罪責，將私下與東瀛的往來，全部歸為外交周旋、局勢自保的常規操作。
他能言善辯，精通世故，擅長拿捏利弊、打動人心。只要給到他開口的機會，他就有十足把握扭轉局面。
除此之外，東瀛那邊的後手，是他最大的底氣。
他與東瀛軍政高層往來多年，利益糾纏極深。他一旦出事，東瀛在關外多年的布局、投入的海量資源，都會盡數作廢。東瀛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帥府定罪處決。
最多半個時辰，東瀛的外交照會、邊境施壓就會接踵而至。到時候張雨亭投鼠忌器，必然不敢真的降重罪於他。
他一路緩步前行，甚至已經想好待會面見張雨亭的說辭。
先認言辭冒失、進言魯莽的小錯，再述保全奉系、規避覆滅風險的苦心，最後細數多年打理外交、穩固關外局勢的苦勞。軟硬兼施、情理兼備，定能讓張雨亭打消疑慮，從輕發落。
隊伍行至帥府正門，親衛統領抬手示意，隊伍駐足停步。
於沖漢抬眼望向威嚴厚重的帥府大門，眼底掠過一絲篤定。
他等的，就是這最後一次面見主帥的機會。
緊隨其後抵達的，是押解張景惠的隊伍。
張景惠一身官袍略顯褶皺，面色灰白，神情萎靡，全然沒有往日元老重臣的威儀。一路走來，他始終低頭垂目，看似惶恐悔過，實則心底一直在瘋狂盤算。
他比於沖漢更有底氣，也更有依仗。
於沖漢靠的是權謀口舌、外敵牽制，而他靠的是實打實的半生情分、起家淵源。
他和張雨亭草莽相識，結拜兄弟，一路生死相隨，打拼出偌大的奉系基業。數十年浴血同行，患難與共，這份情誼，絕非尋常下屬可比。
歷朝歷代，梟雄立業，最重元老舊部。
些許私收賄賂、暗中借力的小過，在開國功勳、結拜兄弟的情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張景惠心裡篤定，張雨亭今夜的封鎖抓捕，只是做做樣子，敲打警醒四人的冒進行為，堵住朝堂悠悠眾口，安撫軍中主戰派系。
只要進了帥府，見到張雨亭，他痛哭流涕、坦誠認錯，細數半生追隨的苦勞，提及往日並肩作戰的情義，必定能換來一句從輕發落。
哪怕削去部分職權，罰沒部分家產，也能保住性命、安穩度日。
他一路小心翼翼，姿態放得極低，全程一言不發，刻意營造出知錯悔過、滿心愧疚的模樣，只為等面見主帥的那一刻，博取心軟憐憫。
第三隊抵達的，是押解於芷山的隊伍。
於芷山臉色慘白無血，雙腿發軟，渾身不停細微顫抖，被兩名兵士左右攙扶，才能勉強站穩行走。他全程頭都不敢抬，眼底滿是恐懼與慌亂，心底只剩活命的唯一念頭。
他沒有於沖漢的智謀底牌，沒有張景惠的元老情分，更沒有張海鵬的邊關兵權。
他很清楚，四人之中，自己根基最淺、功勞最低、話語權最弱，是最容易被推出來頂罪、殺雞儆猴的棋子。
可他依舊抱著一絲卑微的僥倖。
他是跟風附議，不是牽頭主事，所有過錯都是受人攛掇、一時糊塗，並非主動禍亂大局、勾結外敵。只要見到張雨亭，他可以盡數坦白所有過錯，主動揭發其餘三人的謀劃，只求戴罪立功，換取一條生路。
他甚至做好了全盤招供、俯首認罪的準備，拋掉所有臉面、所有身段，只求大帥開恩，饒他一命。
最後趕到的，是楊宇霆親自帶隊、押解張海鵬的隊伍。
張海鵬渾身血污，衣衫破損，雙臂被粗麻繩死死捆綁，肩頭、手腕、膝蓋多處布滿擦傷淤青。哪怕身陷囹圄，他依舊昂首挺胸，雙目赤紅，滿臉戾氣，一路不停低聲怒罵，絲毫沒有半分悔過懼意。
他心裡沒有半點怕死的念頭，只有無盡的憋屈與不甘。
他始終認定自己無罪。戍守北疆數十年，浴血守土、抵禦外敵，守住關外千里防線，勞苦功高，無愧奉系。
今夜所有抓捕、定罪、鎮壓，全是楊宇霆挾私報復、打壓他的齷齪手段，是徹頭徹尾的栽贓陷害。
他苦苦期盼的，就是面見張雨亭。
他要當著主帥的面，痛陳楊宇霆結黨營私、打壓異己的惡行，細數自己戍守邊關的累累功勞，把所有污衊罪責一一推翻。
他手握數萬邊防重兵，麾下將士盡數忠心，大帥絕不會聽信一介文臣的片面之詞，寒了邊關守將的心。
四隊人馬，四人四心，四種截然不同的心境，卻抱著同一個唯一的期盼——面見張雨亭。
四人心裡都清楚，只要見到大帥，一切就還有轉機，一切就尚有變數。
可他們誰也不知道，今夜的帥府，他們註定連張雨亭的一面都見不到。
主樓廳堂之內，燭火明亮如常。
張雨亭靜立窗前，背影挺拔沉穩，目光遙遙望向北方北疆邊境的方向。一夜未眠，他眼底沒有絲毫疲憊，只剩一片冰冷沉寂。
門外傳來親兵低聲稟報，四犯盡數押至帥府門外，等候發落。
張雨亭身形未動，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不見。」
短短兩個字，徹底斷絕四人所有念想。
在他眼中，這四人早已不是奉系重臣、元老舊部、戍邊將領。
他們是私通外敵、出賣山河、禍亂北疆、動搖軍心的內奸叛臣。
罪證卷宗條理清晰、鐵證如山，多年通敵牟利、滲透邊防、勾結東瀛的樁樁罪責，件件屬實、無可辯駁。
既有實據，何須見面？
何須聽他們百般狡辯、痛哭求饒、賣慘訴功？
亂世爭霸，家國大義面前，私情、舊功、臉面、資歷，統統不值一提。
他可以容忍部下貪小財、謀私利、爭權位、搞派系，這些都是亂世凡人的常態。
但絕不容忍任何人勾結外敵、出賣國土、葬送將士、禍亂根基。
這是底線，是紅線，更是奉系立足北疆、守護神州北境的根本。
四人踏出通敵的第一步，就已經註定了最終結局。
之前的隱忍包容，是為蓄力布局、穩住局勢，不是心存僥倖、不忍處置。
如今時機成熟、罪證落地、大局已定，根本無需再多費口舌、多做周旋。
多見一面，多聽一句狡辯，都是對萬千戍邊將士、對北疆萬里山河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