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梟雄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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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又擔心,盧小嘉不會給東北軍喘息的機會。

  華東軍此刻士氣正盛,盧小嘉野心極大,必然會趁機擴張勢力,北上進攻東北。

  到時候,東北軍還未恢復元氣,根本無法抵擋華東軍的進攻,東北三省的地盤,還是會被華東軍占領。

  張作相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推開帳門,清晨的寒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硝煙的氣息。遠處,士兵們正在整理營地,清理武器,臉上滿是疲憊,卻依舊在默默堅守。

  看著那些年輕的士兵,心中愈發堅定——他不能賭,不能拿這些士兵的性命,拿東北軍的命運,拿東北三省的未來去賭。

  兩次失敗,已經讓東北軍損失慘重,再也經不起第三次失敗了。

  姜登選選擇撤退,就是為了保住東北軍的有生力量,他不能違背這個初衷,不能因為一時的利益,讓東北軍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想起張雨亭常說的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如今,東北軍就是這青山,只要保住這青山,就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就還有報仇雪恨的可能。

  若是青山不在,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張作相轉身回到帳內,拿起桌上的密信,一把撕得粉碎,扔在地上。他眼神堅定,不再有絲毫猶豫,對著副官邢占清說道:「傳我命令,全軍整理行裝,明日一早,撤回東北。」

  邢占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連忙應聲:「屬下遵命!」

  看著邢占清離去的背影,張作相再次走到帳門口,望向東北的方向。

  那裡,是東北軍的根基,是他和兄弟們守護的家園。

  姜登選撤回東北,並不是退縮,而是為了更好的反擊;暫時的隱忍,並不是怯懦,而是為了日後的崛起。

  撤回東北後,等待他的,可能是老七的斥責,可能是各路軍閥的嘲笑,可能是東北軍內部的質疑。

  可他不在乎,他必須保住東北軍的有生力量,必須為東北軍的未來,為東北三省的百姓,留下一線生機。

  至於吳佩孚和段祺瑞的聯盟,就讓他們去折騰吧。

  東北軍此刻最重要的,是撤回東北,重整旗鼓,恢復元氣。

  等到東北軍再次強大起來,再與華東軍、與各路軍閥,一較高下,奪回屬於東北軍的尊嚴,實現老七統一神州的野心。

  至於再次與其它軍閥聯合,還是算了吧!

  這次的聯合算是讓他徹底認清了這些軍閥的嘴臉,實際上真正動手的也只有東北軍,其他軍閥大多數都在觀望,哪怕是直系,也只雷聲大,雨點小,這也是他支持姜登選撤退的原因!

  清晨的陽光,漸漸穿透雲層,灑在營地的帳篷上,驅散了夜色的寒冷。

  張作相站在帳門口,目光堅定,望著東北的方向,心中默默盤算著。

  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東北軍會面臨更多的挑戰和困難,可他不會退縮,也不會放棄。

  帳外,士兵們已經開始整理行裝,腳步聲、吆喝聲交織在一起,雖然依舊疲憊,卻多了幾分堅定。他們不知道未來會面臨什麼,不知道東北軍的未來在哪裡,可他們相信,只要跟著大帥,跟著東北軍,就一定能度過難關。

  張作相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帳內,開始起草給老七的電報,詳細說明自己的決定,說明撤回東北的原因,同時匯報沿途的情況和援軍的傷亡情況。

  這封電報發出去後,必然會遭到老七的斥責,可他別無選擇,他必須這麼做。

  電報寫完,他仔細核對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遞給身邊的通信兵,語氣堅定:「立刻發往奉天,加急送達,務必讓大帥第一時間看到。」

  通信兵接過電報,快步走出帳篷。

  張作相坐在木桌前,拿起桌上的步槍,輕輕擦拭著,槍身依舊光亮,卻已經沾染了不少硝煙的痕跡。

  這把槍,陪伴他南征北戰多年,見證了東北軍的崛起,也見證了東北軍的失敗。

  此次撤回東北,只是東北軍的一個轉折點,未來的路,還很長,挑戰還很多。

  可他有信心,只要東北軍上下一心,只要他們好好發展,好好訓練,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崛起,就能與華東軍、與各路軍閥,一較高下,就能實現老七統一神州的野心。

  ……


  ……

  奉天帥府書房,煙氣比往日更濃,旱菸的焦糊味混著墨香,纏在雕花木樑上,揮之不去。

  張雨亭依舊坐在那把梨花木太師椅上,身姿挺拔,肩背沒絲毫佝僂,哪怕連日被徐州戰事攪得心神不寧,周身那份久居上位的威壓,半點未減。

  桌案上,攤著兩封電報,一封是姜登選撤回東北途中發來的,寥寥數語,言明大軍已啟程,沿途需補給;另一封,是張作相剛剛發來的,字跡工整,字字清晰,把撤回東北的緣由、援軍傷亡、沿途阻礙,一一列明,最後那句「為保東北軍有生力量,屬下懇請大帥允准全軍撤回奉天,重整旗鼓」,格外扎眼。

  通信兵站在帳下,頭埋得極低,大氣不敢出。他遞電報時,清楚看到大帥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眼底,卻沒敢像往常那樣怒吼,只是沉默著。

  張雨亭不是尋常軍閥,能從一個窮小子,一步步拉起隊伍,占據東北三省,成為雄踞一方的梟雄,靠的從不是匹夫之勇,是心狠手辣,是審時度勢,是能在絕境裡找到生機,更能在順境裡藏住鋒芒。

  或許他沒讀過多少書,卻比任何讀書人都懂權衡,懂人心,懂「取捨」二字的重量。

  帳外傳來腳步聲,張作相的副官邢占清候在門口,不敢貿然進來,只是輕輕咳嗽一聲,等待大帥示下。

  他是張作相提前派回來的,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回來獨自面對大帥的怒火,不過有得選嗎?!

  張雨亭抬眼,聲音低沉,沒有暴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進來。」

  邢占清躬身走進書房,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聲音恭敬:「大帥,我家將軍已下令全軍整理行裝啟程撤回奉天,特讓屬下前來,向大帥復命。」

  張雨亭沒應聲,只是指了指桌案上的電報,語氣平淡:「他寫的,你都看過?」

  「屬下看過,將軍所言,句句屬實。沿途散兵游勇雖已清理完畢,但道路泥濘,糧草運輸依舊受阻,援軍傷亡慘重,已無力繼續南下;徐州前線,姜司令大軍糧草斷絕,士兵疲憊,唯有撤退,才能保住東北軍的根基。」邢占清不敢隱瞞,一一回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還請大帥體諒我家將軍的難處,他也是萬般無奈,才做出此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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