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意猶未盡
儘管大家都心知肚明，林峰肯定深度牽涉其中，但缺少親筆批示、明確授意等直接鐵證，光靠幾個『圈閱』和一個落馬城投老總的口供，就想把一個已經離任的前市長拉下馬？
不夠，遠遠不夠。
李小南很識趣，沒揪著不放。
她不是紀檢幹部，省里派她來，也不是讓她管紀律、動人事的。
這場談話的本質，從一開始就很清楚。
雷鳴需要知道真相，她負責把真相擺到桌上。
至於查不查、怎麼查、查到哪一步，那是紀委和常委會的事。
她在體制內泡了這麼多年，深刻領會一個道理。
有些事，能查個底朝天；有些事，只能查到一個彼此都能體面收場的位置。
不是不想往深里挖，是再往下走，成本就不可控了。
一個地級市，經不起那種程度的震盪。
更何況，她最初的目的，也不是反腐，而是把城投這個爛攤子收拾利索，讓它重新跑起來。
「雷書記，林峰的事，紀委怎麼查我不過問。」
李小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許是說了太久，茶水早涼透了。
「我今天來，除了跟您匯報城投的情況，還想說說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理順了城投，下一步就是把平台做實、把資產裝進去、讓項目轉起來。」
雷鳴聞言，瞬間來了興趣。
最近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兒，總算能聽點新鮮的了。
「你說。」
李小南翻到筆記本下一頁，「我簡單說下想法。」
「第一步，就是把合規的國有資產裝進去。
土地、山林、水庫……這些是宜城最值錢的家底，過去一直是散的，有些在鄉鎮手裡，有些被長期低價承包，有些乾脆沒人管。
我已經讓相關部門做了摸底，城區周邊儲備用地三千七百畝，東北片區兩片山林，還有三座中型水庫，這些都可以分期分批裝進城投。
權屬清楚的就先裝，有爭議的邊清邊裝。資產做實了，城投才站得穩。」
雷鳴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
「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包裝項目，申請政策性貸款。」
她把準備好的材料推到雷鳴面前。
雷鳴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項目名稱和數字。
「您看，我和發改、城投一起梳理了幾個比較成熟的方向：礦區生態修復、國土綜合整治、城鄉路網升級、水利設施建設、鄉村基礎設施補短板、山林生態旅遊開發。」
她一個一個地指著，像在數自己家裡的存糧。
「這些項目，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要砸大錢。以前不敢幹，一是沒錢，二是不敢亂借。」
她抬眼，嘴角噙著笑：「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有乾淨的平台、實打實的資產、清晰的權屬，就能把這些項目一個個打包好，去找國開行、農發行，申請長期、低息的政策性貸款。名正言順，合規合法。」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沒往外說。
這套打法，能剛好繞過一年後全國嚴打的政府隱性債務雷區。
不是政府兜底，不是財政擔保，而是平台公司拿真金白銀的資產和項目收益做支撐，借市場的錢，干發展的事。
雷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掂量分量。
也不怪他猶豫，這套在後世、已經十分成熟的模式，放在當下，多少有些超前。
「你確定這種模式省里和國開行那邊能認？」
「能認。」
李小南語氣篤定，「我之前跟國開行那邊聊過，這種模式在地級市用得少，但一線城市已經在試了。銀行那邊反饋很積極。」
「但也有前提的，」她語氣認真起來，「就是要求平台資質過關、資產真實、項目合規。」
雷鳴沉吟了一下。
直到現在，他才算徹底明白，李小南這大半年來折騰來折騰去，是為了啥？！
敢情在這等著呢！
「這三樣我們現在都有了。」
「對，」李小南點頭，「其實在資金方面，我是做了兩手準備。一個是政策性低息貸款，解決大頭的項目投資。另一個是上級轉移支付，解決配套和民生類的短板。」
她略微停頓，「財政局已經在牽頭做全套的爭資材料了，全域規劃、資產台帳、各領域的短板報告、每個項目的資金需求和使用計劃，全部整理成冊。」
她停下來喝了一口水。
信息太密，得給雷鳴留出思考的時間。
「雷書記，省財政、省發改我是常客，見過太多人跑到省里要錢，張嘴就是『我們窮、我們難、我們落後』，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省廳那邊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想給錢都不知道往哪兒給。這次我不打算那麼干。」
她放下水杯，眼睛直直地看著雷鳴。
「我要帶著東西去，帶著全套方案，擺在他們桌上。
我相信，只要省里看了，就會覺得咱們宜城準備得充分、邏輯是通的、錢花出去能見成效，他們自然批得快、額度大、資金穩。」
雷鳴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在經濟領域、尤其是經濟眼光上，放市領導里也就湊合，卻是遠遠比不上眼前這位李市長的。
但他有兩個最大的優點，一是知人善用，二是用人不疑。
「你想好了，就放心大膽去干，市委這邊永遠是你的後盾。」
「好。」李小南應得乾脆。
她知道雷鳴這話不是客套，是實打實的支持。
隨即又翻到下一頁，「其實資金只是第一步。錢到位之後，基建先行，然後根據市場節奏，有效出讓土地……」
李小南就未來幾年的發展重心，做詳細闡述。
這一說起來就剎不住了。
茶水喝了一壺又一壺，等她全部匯報完，外面的日頭已經偏西。
她低頭看了眼表，早就過了下班時間。
「雷書記，抱歉，我這一說到興頭，就停不下來。」
雷鳴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甚至起了幾分玩笑的心思。
「哈哈，不怪你。別說你停不下來，就是我、聽了你畫的這張大餅，也意猶未盡啊！」
不夠，遠遠不夠。
李小南很識趣，沒揪著不放。
她不是紀檢幹部，省里派她來，也不是讓她管紀律、動人事的。
這場談話的本質，從一開始就很清楚。
雷鳴需要知道真相，她負責把真相擺到桌上。
至於查不查、怎麼查、查到哪一步，那是紀委和常委會的事。
她在體制內泡了這麼多年，深刻領會一個道理。
有些事，能查個底朝天；有些事，只能查到一個彼此都能體面收場的位置。
不是不想往深里挖，是再往下走，成本就不可控了。
一個地級市，經不起那種程度的震盪。
更何況，她最初的目的，也不是反腐，而是把城投這個爛攤子收拾利索，讓它重新跑起來。
「雷書記，林峰的事，紀委怎麼查我不過問。」
李小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許是說了太久，茶水早涼透了。
「我今天來，除了跟您匯報城投的情況，還想說說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理順了城投，下一步就是把平台做實、把資產裝進去、讓項目轉起來。」
雷鳴聞言，瞬間來了興趣。
最近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兒，總算能聽點新鮮的了。
「你說。」
李小南翻到筆記本下一頁，「我簡單說下想法。」
「第一步，就是把合規的國有資產裝進去。
土地、山林、水庫……這些是宜城最值錢的家底，過去一直是散的，有些在鄉鎮手裡，有些被長期低價承包，有些乾脆沒人管。
我已經讓相關部門做了摸底，城區周邊儲備用地三千七百畝，東北片區兩片山林，還有三座中型水庫，這些都可以分期分批裝進城投。
權屬清楚的就先裝，有爭議的邊清邊裝。資產做實了，城投才站得穩。」
雷鳴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
「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包裝項目，申請政策性貸款。」
她把準備好的材料推到雷鳴面前。
雷鳴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項目名稱和數字。
「您看，我和發改、城投一起梳理了幾個比較成熟的方向：礦區生態修復、國土綜合整治、城鄉路網升級、水利設施建設、鄉村基礎設施補短板、山林生態旅遊開發。」
她一個一個地指著，像在數自己家裡的存糧。
「這些項目，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要砸大錢。以前不敢幹，一是沒錢，二是不敢亂借。」
她抬眼，嘴角噙著笑：「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有乾淨的平台、實打實的資產、清晰的權屬，就能把這些項目一個個打包好，去找國開行、農發行，申請長期、低息的政策性貸款。名正言順，合規合法。」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沒往外說。
這套打法，能剛好繞過一年後全國嚴打的政府隱性債務雷區。
不是政府兜底，不是財政擔保，而是平台公司拿真金白銀的資產和項目收益做支撐，借市場的錢，干發展的事。
雷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掂量分量。
也不怪他猶豫，這套在後世、已經十分成熟的模式，放在當下，多少有些超前。
「你確定這種模式省里和國開行那邊能認？」
「能認。」
李小南語氣篤定，「我之前跟國開行那邊聊過，這種模式在地級市用得少，但一線城市已經在試了。銀行那邊反饋很積極。」
「但也有前提的，」她語氣認真起來，「就是要求平台資質過關、資產真實、項目合規。」
雷鳴沉吟了一下。
直到現在，他才算徹底明白，李小南這大半年來折騰來折騰去，是為了啥？！
敢情在這等著呢！
「這三樣我們現在都有了。」
「對，」李小南點頭，「其實在資金方面，我是做了兩手準備。一個是政策性低息貸款，解決大頭的項目投資。另一個是上級轉移支付，解決配套和民生類的短板。」
她略微停頓，「財政局已經在牽頭做全套的爭資材料了，全域規劃、資產台帳、各領域的短板報告、每個項目的資金需求和使用計劃，全部整理成冊。」
她停下來喝了一口水。
信息太密，得給雷鳴留出思考的時間。
「雷書記，省財政、省發改我是常客，見過太多人跑到省里要錢，張嘴就是『我們窮、我們難、我們落後』，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省廳那邊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想給錢都不知道往哪兒給。這次我不打算那麼干。」
她放下水杯，眼睛直直地看著雷鳴。
「我要帶著東西去，帶著全套方案，擺在他們桌上。
我相信，只要省里看了，就會覺得咱們宜城準備得充分、邏輯是通的、錢花出去能見成效，他們自然批得快、額度大、資金穩。」
雷鳴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在經濟領域、尤其是經濟眼光上，放市領導里也就湊合，卻是遠遠比不上眼前這位李市長的。
但他有兩個最大的優點，一是知人善用，二是用人不疑。
「你想好了，就放心大膽去干，市委這邊永遠是你的後盾。」
「好。」李小南應得乾脆。
她知道雷鳴這話不是客套，是實打實的支持。
隨即又翻到下一頁，「其實資金只是第一步。錢到位之後，基建先行，然後根據市場節奏，有效出讓土地……」
李小南就未來幾年的發展重心，做詳細闡述。
這一說起來就剎不住了。
茶水喝了一壺又一壺，等她全部匯報完，外面的日頭已經偏西。
她低頭看了眼表，早就過了下班時間。
「雷書記，抱歉，我這一說到興頭，就停不下來。」
雷鳴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甚至起了幾分玩笑的心思。
「哈哈，不怪你。別說你停不下來，就是我、聽了你畫的這張大餅，也意猶未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