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從今天起,你是我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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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柱猛地噴射進來,砸在孩子們身上,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好幾個人掀翻在泥地里。

  小沈燃站在泥坑邊,雙手死死攥著自己單薄秋衣的下擺,他不脫。

  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大步走過來。

  厚重的軍靴直接踹在小沈燃的胸口。

  小沈燃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砸在滿是污水的泥水裡,喉嚨里瞬間湧上一股甜腥味。

  迷彩服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上半身拽了起來。

  小沈燃的脖子上掛著一塊玉佛吊墜,那是他出生那年,他父親花重金從南邊的寺廟裡求來的,一直貼身戴著。

  迷彩服伸出粗糙的手指,一把扯斷了紅繩。

  玉佛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掉進旁邊的爛泥坑裡,瞬間被渾濁的泥水吞沒。

  「在這裡,你沒有私人物品,連名字都不能有。」

  迷彩服從腰間扯下一塊鐵牌,粗暴地套在小沈燃的脖子上,上面刻著三個數字:047。

  迷彩服鬆開手,小沈燃重新趴回泥水裡。

  泥漿灌進他的嘴裡,他沒有去擦。他趴在那裡,任由冰冷的水槍沖刷著身體,體會著那種屬於十歲孩子的、尊嚴被徹底碾碎的屈辱。

  這是他在獸籠的第一天。

  獸籠的規矩是每兩天只發一次食物。

  空地上扔下幾個大鐵桶,裡面裝的是半生不熟的帶血豬肉,還有發黑的硬饅頭,這些東西直接被倒在泥地上。

  先到先得,弱者挨餓。

  兩百多個孩子瘋了一樣撲上去,在泥水裡撕咬搶奪。

  小沈燃站在最外圍,他是富家出身,從小錦衣玉食,看著那些帶血的生肉,聞著那股刺鼻的腥味,他胃裡陣陣翻騰。

  他連續兩天沒有去搶食物。

  第三天。

  小沈燃靠著牆根坐著,眼前一陣陣發黑,他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蜷縮成一團。

  三個高年級的受訓者朝他走過來。領頭的那個有十四歲,比小沈燃高出一個頭,身體壯實。

  那人走上前,一把拎起小沈燃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膝蓋猛地頂在小沈燃的肚子上。

  「你口袋裡藏了什麼?」

  小沈燃痛得縮成一隻蝦米,摔在地上。

  他什麼都沒有。

  但那三個人沒有停手,他們圍著小沈燃,拳頭和腳雨點般落下來。

  整整打了五分鐘。

  小沈燃抱著頭,咬碎了嘴唇,一聲沒吭。

  領頭的男孩蹲下身,開始搜他的口袋。

  一個矮小的身影突然從側邊衝進了圈子。

  那是一個女孩,頭髮剪得極短,臉上全是黑灰和泥污,根本看不清模樣。

  她手裡緊緊攥著半截碎玻璃瓶,瓶口的鋸齒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她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撲向那個十四歲的男孩,手裡的玻璃碎片狠狠扎進對方的大腿。

  血瞬間飆了出來,濺在她的臉上。

  領頭的男孩慘叫著捂住大腿後退,另外兩個人也被這不要命的架勢嚇住了,連連後退幾步,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女孩站在小沈燃面前,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轉過頭,看了地上的小沈燃一眼。

  女孩伸手進兜里,掏出半個發黑的饅頭,饅頭表面已經發霉了,邊緣還有一排清晰的牙印。

  她蹲下來,把饅頭遞給小沈燃。

  「你叫什麼名字?」

  「沈燃。」

  「你願意跟我嗎?在這裡,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

  「跟……跟你?」

  「就是你聽我的話,我罩著你。」

  「好~好的……」

  「那行,以後,你就是我小弟。叫我老大。」

  「老……老大。」

  小沈燃機械地嚼著饅頭,發霉的味道又酸又苦,刮著他的喉嚨。


  但他咽了下去,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從那天起,沈燃成了宋暖的小弟。

  獸籠的訓練極其殘酷。

  每天凌晨四點,刺耳的哨聲準時響起。

  負重越野、格鬥、拆裝武器、野外生存,每一項都在挑戰人類生理的極限。

  沈燃的身體素質遠不如已經逐漸適應的宋暖,每次十公里負重拉練,他都是最後一名。

  獸籠有規矩,連續三次墊底的人將被淘汰。

  沒有人知道淘汰意味著什麼,但那些被帶走的孩子,再也沒有回來過。

  終點線就在前方五十米。

  宋暖已經跑過了線,她回過頭,看見沈燃摔在泥地里,雙腿發抖,爬不起來。

  宋暖轉身往回跑。

  她跑到沈燃身邊,拽起他的胳膊,把他的一條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走!」

  穿迷彩服的守衛拿著高壓電棍走過來,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劈啪作響。

  電棍狠狠砸在宋暖的背上。

  宋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但她沒有鬆手。

  她拖著沈燃,一步一步跨過了終點線。

  沈燃癱倒在地上,他看到宋暖背上的衣服被燒焦,皮肉翻卷著,和舊傷疤層層疊疊地貼在一起。

  宋暖轉過頭,沖他咧嘴一笑。

  ……

  獸籠的夜晚沒有燈。

  兩百多個孩子被關在用鐵絲網隔開的格子裡。

  沈燃和宋暖分在同一個格子。

  冬天的風從牆縫裡灌進來,刮在人身上像刀割一樣。

  他們沒有被子,只能背靠著背,坐在發霉的稻草上,用彼此的體溫互相取暖。

  宋暖總是睡不著,她會在黑暗裡很小聲地說話。

  「等我們出去了,我帶你去見我姐姐。」

  沈燃閉著眼聽。

  「我姐姐可好了。她會給我梳頭髮,還會給我買糖吃。」

  這句話沈燃聽了幾百遍。

  起初他根本不信,但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聽得多了,他開始相信,在這個鐵絲網外面的世界,真的有一個很好很好的姐姐在等著他們。

  沈燃把後背往宋暖那邊靠了靠。

  夜深了,宋暖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沈燃睜開眼,盯著黑漆漆的鐵絲網。

  他感覺臉頰有點涼,他抬起手摸了一下,是水。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淚順著臉頰流進下面發霉的稻草里。

  他不是因為白天的訓練太苦,也不是因為身上的傷口疼。

  是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母親長什麼樣了。

  時間在獸籠里變成了一個沒有意義的數字。

  三年過去。

  沈燃長高了,身體在極限訓練下脫胎換骨,他從一個瘦弱的少爺,變成了一個出手狠辣的少年。

  但他性格中的某些東西始終沒變。

  他不願意主動傷害任何人。所有的暴力,都是被動防禦。

  在格鬥訓練里,他永遠只做防禦動作。哪怕對方的拳頭砸在臉上,他也只是格擋,然後尋找機會把對方掀翻,絕不補刀。

  其他兩百多個編號,在他眼裡都只是符號。宋暖是他唯一的羈絆。

  宋暖對此非常不滿。

  她一巴掌拍在沈燃的後腦勺上。

  「你這樣心慈手軟,出去會死的!」宋暖壓低聲音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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