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留下來吧,百合,就當是為了我們的孩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喬百合當然不會傻到拿自己的命去冒險。

  她早就把安眠藥瓶裡面的藥換成了維生素。

  一路疾馳,靳深緊緊將她抱在懷裡,注視著她的眼神里,有憤怒,也有擔心,更多的是恐懼———她從來沒在他眼裡看見過恐懼。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一到了急救室,無影燈慘白的光落下,冰冷刺骨,醫生和護士快速準備著洗胃的器械,橡膠管、漏斗、生理鹽水……

  「先生,請您在外面等候。」 主治醫生試圖勸離。

  「我就在這兒!」 靳深厲聲打斷,聲音嘶啞,「你們動作快點!必須把她救回來!」

  沒有人敢再勸。

  護士開始引導喬百合配合。

  當護士試圖將洗胃管從喬百合口中送入時,靳深的身體繃緊了,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呼吸變得粗重。

  管子終於到位,開始注入生理鹽水。

  靳深看著液體流入,看著喬百合因不適而微微痙攣的身體,低聲地、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 「百合……堅持住…看著我……求你了……你不能有事……不能……」

  最終,洗胃結束,確認喬百合體內沒有藥物殘留,生命體徵平穩,只是因這場折騰而顯得疲憊。

  護士為她擦去臉上的污漬,給她漱口,在她身上裹了一條柔軟溫暖的毛毯,讓她靠在移動病床的靠背上,觀察情況。

  她臉色蒼白,睫毛上還掛著生理性的淚珠,微微顫抖著。

  靳深將她摟進懷裡,不斷親吻著她,吻她的額頭,吻她濕漉漉的眼角,吻她冰涼的臉頰……

  「百合。」 他在她唇邊輾轉,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別再這樣了…求你……別再這樣。」

  他一遍遍地呢喃,親吻她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是熱的,是活的,是屬於他的。

  喬百合的嘴唇突然輕輕動了動,靳深朝她湊近,聽她要說什麼,但她只是說: 「放我走,放過我的家人。」

  靳深看著她,眼神幽深。

  「你以為,只有你會威脅人嗎。」 喬百合輕聲道: 「你拿我的家人威脅我,拿孩子威脅我,為了讓我留在你身邊,你簡直沒有人性。」

  「但你忘了,」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微微勾起嘴角,「我也可以威脅你。」

  「百合,別說了,別說這些了好嗎,我們回家。」

  「今天你把我救回來了。」 她只是繼續說道,「下一次,我說不定就沒那麼幸運了,我會換一種更快的、你來不及阻止的方式。」

  靳深抬手捂住她的嘴唇,然而她的聲音還是透過了他的指縫:

  「你想看著我死嗎,靳深?」

  她輕輕問。

  靳深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溫柔的將她頰邊的碎發攬至耳後,又輕輕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們回家。」

  他帶著她回家。

  夜色已深,庭院裡的燈光靜靜灑落,宅邸內一片寂靜,傭人們早已離開,只有值夜的保安在遠處無聲巡視。

  靳深一路將她從車裡抱出來,穿過空曠奢華的大廳,徑直上了樓,回到主臥。

  他的動作始終很輕柔,小心的將她放在床上,她有些疲憊地靠坐著,身上還裹著醫院的毯子,赤著的腳因為剛才一路的涼意而微微有些泛紅髮冷。

  靳深走到衣帽間,很快又折返回來。

  手裡拿著一雙柔軟厚實的羊絨襪,襪口還綴著精緻的蕾絲邊,是她喜歡的款式。

  他在她面前跪下,伸出手,握住了她一隻冰涼的腳,輕輕摩挲了一下她微涼的腳背,將羊絨襪仔細地、輕柔地套了上去,從腳尖到腳踝,再到小腿肚。

  接著,是另一隻腳。

  穿好襪子,他雙手捧著她被襪子包裹著的雙腳,微微仰起頭,看向她。 「還冷嗎?」

  喬百合搖了搖頭。

  他這才鬆開手,去浴室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動作很輕,又仔仔細細的替她擦拭了全身,還扶她去洗手間刷牙洗臉,把一身醫院氣息給洗掉了。

  「我是認真的。」 等他將她放回床上,她倏地出聲道: 「你可以回應我嗎,我說我想離開這裡,繼續完成學業,我還是會願意見孩子的。」


  靳深沒有作聲,只是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將她的一頭長髮攬到身後,指尖擦過她的皮膚,帶著溫熱的濕意:

  「睡吧。」

  他低聲說,「你今天太累了,什麼都別想。」

  他在她身邊躺下,伸出手臂,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窩。

  「你真討厭。」

  喬百合在他懷裡,悶悶地、帶著濃重鼻音和疲憊,說出了這句話。

  靳深低下頭,臉頰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黑暗中,他說:

  「對,」

  他低聲回應,「我討厭,我最討厭了,我是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人,百合說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

  他承認得如此乾脆,反而讓喬百合怔了一下。

  靳深只是更緊地擁著她,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撫,像安撫一個鬧過脾氣後終於願意睡覺的孩子: 「等你睡醒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孩子。」

  他告訴她,「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服他自己。

  在睡著之前,她茫然地想:一切真的會好嗎?

  恐怕不會。

  等她醒來,是被一陣咿咿呀呀的、稚嫩而細碎的聲音喚醒的。

  掀開眼皮,臥室里光線充足,是上午柔和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頭頂熟悉的天花板,然後,她感覺到身側傳來輕微的動靜。

  她微微側過頭。

  發現兩個孩子,朝朝和夕夕,躺在她的身邊。

  是靳深把孩子抱來的嗎?一大早就把孩子抱過來了?

  女兒夕夕發現她醒了,用力撲騰了一下雙腿,孩子天生就和媽媽親近,也熟悉媽媽的味道,發出了嚶嚶的哭聲。

  喬百合緩緩坐起身,將女兒抱了起來。小小的嬰兒埋首她的頸窩,一股奶香撲面而來,身體也柔軟得不像話。

  她低頭輕輕嗅著那溫暖甜香的氣息,夕夕的哭聲漸漸止住,轉為滿足的哼哼聲。

  她記得,幾個保姆都說過夕夕比較愛哭,難哄一些,有時候一哭就是一整宿,沒想到,她一抱,孩子就立刻不哭了。

  親生的果然還是不一樣。

  另一側,兒子朝朝也醒了,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她,小手在空中抓撓。

  她有些恍惚,認真思索———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了,會不會一輩子就見不到孩子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