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諸君，拔刀！！！
噼里啪啦，
寒風呼嘯中，城頭之上篝火仍舊在孤寂燃燒。
卻讓夜色更顯徹骨冰寒。
城樓內，燭火搖曳，身披重甲的陳靖之獨自一人立於沙盤前，從深夜戌時初刻一直站到了亥時末刻，久久都未曾動彈一瞬。
突然，一陣急匆匆登城的腳步聲傳來，而後是一路快步，路過時候還打翻了一團篝火，引起一陣叫罵聲，最終腳步聲停在了城樓外面。
「大人，」是曹變蛟的聲音，少見了，這位少年悍將語氣中帶了緊張。
「進來，」陳靖之仍舊雙手環胸，立於沙盤之前，目光低垂，只是靜靜地看著沙盤之上的遼陽城城防圖。
上面已經密密麻麻，插滿了各種顏色小旗，代表了女真各營各部各旗的進攻點和明軍相應的防禦工事。
撲通！
曹變蛟進殿之後先是單膝下拜，以手撐地，因為緊張，背部都在劇烈的起伏著，聲音粗喘，帶著惶急：「斥候密報......女真大汗黃台吉親臨遼陽城外！女真黃白紅藍，八旗俱在......近五十個牛錄，全數抵達遼陽城外五里，隨時可以發動進攻！」
「再說一遍，不要緊張，慢慢來，」陳靖之的目光仍舊停留在沙盤上，連動都未動。
強行穩定心神，曹變蛟深吸一口氣，數息之後終於是緩聲道：「斥候探報，黃台吉親臨，女真八旗俱在，已經抵達遼陽城外！」
陳靖之緩緩抬起頭，幾乎一整夜沒有動過的嘴角，終於是咧出了一抹弧度：「傳令下去，備酒！」
「啊？」聽到備酒兩個字，曹變蛟先是一愣，而後便看到陳靖之古井無波，幾乎沒有任何負面情緒的神色，讓曹變蛟原本惶急的心態也瞬間安定下來，頓首道：「遵命！」
「讓張俊來見我，」在曹變蛟起身離去的瞬間，陳靖之再次開口。
不多時，原本一身銀色甲冑的張俊，此刻穿了一身已經破損開來的內襯棉甲，一臉疲憊地跪在了陳靖之的面前。
「兩門神機大炮已經按照大人的吩咐，搬到了預定的地點，」張俊伏身在地上，半晌不敢抬頭。
「會校準調試炮口嗎？」拿起沙盤上的小旗，隨手將其插在了城防沙盤的一角，不過，插上的一瞬間，陳靖之的動作看起來有些猶豫。
「末將曾任山東登州所千戶官，奉巡撫李長庚之命，專管火炮！」張俊微微抬起頭，聲音更加恭敬。
「過來說話，」陳靖之輕輕招了招手。
張俊聞言立刻起身，躬身移步，來到沙盤旁。
「這個位置，由你來開炮，轟哪裡最有把握？」陳靖之伸出手指，點在了內城城頭一角。
「炮口抬三寸，傾西北角半刻，」張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耷拉的眼皮下，眼珠子不斷的轉動著，半晌才緩聲道：「一百步左右。」
同時伸出手指，在外城某個區域，劃了半個圈：「大致，這個範圍。」
「還有多少炮彈？」陳靖之目光定格在那一片區域，同時開口問道。
「五十發，不過在保持炮管溫度的情況下，一刻鐘之內，最多十發......」快速抬眼看了一眼陳靖之，張俊迅速補充了一句話：「兩門炮，共計十發。」
「炮口多久可以調試好？」深吸了一口氣，陳靖之目光灼灼，看著張俊：「我需要一個準確的時間。」
「兩個時辰！」張俊思索數息之後才開口道：「不，一個半時辰！」
「我等你消息，下去吧，」陳靖之擺擺手，將張俊打發下去。
「末將遵命......」
張俊離開了，陳靖之將雙手輕輕地放在沙盤之上。
這一刻，
陳靖之只覺得渾身都在顫慄了。
國運之戰嗎？
黃台吉已經賭上了所有！
「當世豪雄黃台吉......」陳靖之喃喃自語，眸中幽光閃爍：「讓某先來試試你的成色吧！！」
「大人，」門外，曹變蛟的聲音再次響起：「斥候來報，女真已經開始動作......預計一刻鐘後，抵達遼陽城下！」
聽到曹變蛟的匯報，陳靖之的目光第一次離開沙盤，眸子已經恢復了方才的沉靜，順手抄起腰刀，便往樓外走去。
嘎吱一聲，城樓大門開啟。
陳靖之一步邁出，入眼便是肅然立於三步開外，圍了一圈的遼陽城諸將。
曹文詔，祖大壽，滿桂，趙率教，張俊等人皆在。
外圍黑壓壓一片，守城士卒也都起身，神色灼灼，顯然都在等待著陳靖之的命令。
噌！
光華一閃，長刀已經在手，
「諸君，韃虜北來，可願隨我拼死一決？」手中長刀在皎潔明月的照耀下，泛出熠熠光芒，陳靖之的聲音如雷，滾滾傳出極遠。
「山西大同，曹文詔，」曹文詔最先開口，倏然自腰間抽刀而出，而後單膝下拜，以刀口撐地：「願隨大人，與韃虜決一死戰！」
「遼東寧遠，祖大壽，」祖大壽亦抽刀在手，半跪於地，朗聲道：「願奉大人，生死相隨！」
「宣府，滿桂！願隨大人！」
撲通，滿桂單膝跪地，眉宇之中，殺氣凜凜，
「陝西慶陽，趙率教，願隨大人，殺敵滅虜！」
一身血色甲冑的趙率教亦重重下跪。
「山東登州衛，張俊，誓死相隨！」
見此情形，張俊亦趕忙下跪，沒有絲毫的猶豫。
一時間，
嘩啦啦，
一陣鐵甲銀盔晃動相撞的聲音在城頭響起，整個內城城頭之上，諸將士皆半跪在地，等待著陳靖之的命令。
不遠處，遼東巡按方震孺見此情形，嘴角抽動了一瞬，但也沒有開口，只是將腦袋別過去，看向他處。
「諸君，且痛飲此酒！」
五指翕張，陳靖之高高托舉著海碗，望著身前神色灼灼的眾人，唇齒開合間，豪情迸發：「今晚之後，馬革裹屍，青山埋骨，閻羅殿中再聚首！！！」
「干！」
嘩啦啦......
凌冽的酒水順著喉管灌入腹中，順著雜草般的胡茬滴落在青磚之上，順著血管融入四肢百骸，讓城頭之上所有明軍渾身血液沸騰，一股煞氣直衝雲霄。
而此刻，不遠處，敵軍的馬蹄聲已經形成山崩之勢，如同攜卷雷霆，朝著遼陽城內城襲殺而至。
整個城頭都好似在顫抖一般。
但是，此刻城頭之上所有明軍無一人神色慌亂，更無一人潰退而走，所有人都望著高台之上的陳靖之，等待其開口下達最後的命令。
滴答！
海碗倒置，陳靖之嘴角掛著笑意：「諸君，韃虜已至！」
「拔刀！！！」
寒風呼嘯中，城頭之上篝火仍舊在孤寂燃燒。
卻讓夜色更顯徹骨冰寒。
城樓內，燭火搖曳，身披重甲的陳靖之獨自一人立於沙盤前，從深夜戌時初刻一直站到了亥時末刻，久久都未曾動彈一瞬。
突然，一陣急匆匆登城的腳步聲傳來，而後是一路快步，路過時候還打翻了一團篝火，引起一陣叫罵聲，最終腳步聲停在了城樓外面。
「大人，」是曹變蛟的聲音，少見了，這位少年悍將語氣中帶了緊張。
「進來，」陳靖之仍舊雙手環胸，立於沙盤之前，目光低垂，只是靜靜地看著沙盤之上的遼陽城城防圖。
上面已經密密麻麻，插滿了各種顏色小旗，代表了女真各營各部各旗的進攻點和明軍相應的防禦工事。
撲通！
曹變蛟進殿之後先是單膝下拜，以手撐地，因為緊張，背部都在劇烈的起伏著，聲音粗喘，帶著惶急：「斥候密報......女真大汗黃台吉親臨遼陽城外！女真黃白紅藍，八旗俱在......近五十個牛錄，全數抵達遼陽城外五里，隨時可以發動進攻！」
「再說一遍，不要緊張，慢慢來，」陳靖之的目光仍舊停留在沙盤上，連動都未動。
強行穩定心神，曹變蛟深吸一口氣，數息之後終於是緩聲道：「斥候探報，黃台吉親臨，女真八旗俱在，已經抵達遼陽城外！」
陳靖之緩緩抬起頭，幾乎一整夜沒有動過的嘴角，終於是咧出了一抹弧度：「傳令下去，備酒！」
「啊？」聽到備酒兩個字，曹變蛟先是一愣，而後便看到陳靖之古井無波，幾乎沒有任何負面情緒的神色，讓曹變蛟原本惶急的心態也瞬間安定下來，頓首道：「遵命！」
「讓張俊來見我，」在曹變蛟起身離去的瞬間，陳靖之再次開口。
不多時，原本一身銀色甲冑的張俊，此刻穿了一身已經破損開來的內襯棉甲，一臉疲憊地跪在了陳靖之的面前。
「兩門神機大炮已經按照大人的吩咐，搬到了預定的地點，」張俊伏身在地上，半晌不敢抬頭。
「會校準調試炮口嗎？」拿起沙盤上的小旗，隨手將其插在了城防沙盤的一角，不過，插上的一瞬間，陳靖之的動作看起來有些猶豫。
「末將曾任山東登州所千戶官，奉巡撫李長庚之命，專管火炮！」張俊微微抬起頭，聲音更加恭敬。
「過來說話，」陳靖之輕輕招了招手。
張俊聞言立刻起身，躬身移步，來到沙盤旁。
「這個位置，由你來開炮，轟哪裡最有把握？」陳靖之伸出手指，點在了內城城頭一角。
「炮口抬三寸，傾西北角半刻，」張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耷拉的眼皮下，眼珠子不斷的轉動著，半晌才緩聲道：「一百步左右。」
同時伸出手指，在外城某個區域，劃了半個圈：「大致，這個範圍。」
「還有多少炮彈？」陳靖之目光定格在那一片區域，同時開口問道。
「五十發，不過在保持炮管溫度的情況下，一刻鐘之內，最多十發......」快速抬眼看了一眼陳靖之，張俊迅速補充了一句話：「兩門炮，共計十發。」
「炮口多久可以調試好？」深吸了一口氣，陳靖之目光灼灼，看著張俊：「我需要一個準確的時間。」
「兩個時辰！」張俊思索數息之後才開口道：「不，一個半時辰！」
「我等你消息，下去吧，」陳靖之擺擺手，將張俊打發下去。
「末將遵命......」
張俊離開了，陳靖之將雙手輕輕地放在沙盤之上。
這一刻，
陳靖之只覺得渾身都在顫慄了。
國運之戰嗎？
黃台吉已經賭上了所有！
「當世豪雄黃台吉......」陳靖之喃喃自語，眸中幽光閃爍：「讓某先來試試你的成色吧！！」
「大人，」門外，曹變蛟的聲音再次響起：「斥候來報，女真已經開始動作......預計一刻鐘後，抵達遼陽城下！」
聽到曹變蛟的匯報，陳靖之的目光第一次離開沙盤，眸子已經恢復了方才的沉靜，順手抄起腰刀，便往樓外走去。
嘎吱一聲，城樓大門開啟。
陳靖之一步邁出，入眼便是肅然立於三步開外，圍了一圈的遼陽城諸將。
曹文詔，祖大壽，滿桂，趙率教，張俊等人皆在。
外圍黑壓壓一片，守城士卒也都起身，神色灼灼，顯然都在等待著陳靖之的命令。
噌！
光華一閃，長刀已經在手，
「諸君，韃虜北來，可願隨我拼死一決？」手中長刀在皎潔明月的照耀下，泛出熠熠光芒，陳靖之的聲音如雷，滾滾傳出極遠。
「山西大同，曹文詔，」曹文詔最先開口，倏然自腰間抽刀而出，而後單膝下拜，以刀口撐地：「願隨大人，與韃虜決一死戰！」
「遼東寧遠，祖大壽，」祖大壽亦抽刀在手，半跪於地，朗聲道：「願奉大人，生死相隨！」
「宣府，滿桂！願隨大人！」
撲通，滿桂單膝跪地，眉宇之中，殺氣凜凜，
「陝西慶陽，趙率教，願隨大人，殺敵滅虜！」
一身血色甲冑的趙率教亦重重下跪。
「山東登州衛，張俊，誓死相隨！」
見此情形，張俊亦趕忙下跪，沒有絲毫的猶豫。
一時間，
嘩啦啦，
一陣鐵甲銀盔晃動相撞的聲音在城頭響起，整個內城城頭之上，諸將士皆半跪在地，等待著陳靖之的命令。
不遠處，遼東巡按方震孺見此情形，嘴角抽動了一瞬，但也沒有開口，只是將腦袋別過去，看向他處。
「諸君，且痛飲此酒！」
五指翕張，陳靖之高高托舉著海碗，望著身前神色灼灼的眾人，唇齒開合間，豪情迸發：「今晚之後，馬革裹屍，青山埋骨，閻羅殿中再聚首！！！」
「干！」
嘩啦啦......
凌冽的酒水順著喉管灌入腹中，順著雜草般的胡茬滴落在青磚之上，順著血管融入四肢百骸，讓城頭之上所有明軍渾身血液沸騰，一股煞氣直衝雲霄。
而此刻，不遠處，敵軍的馬蹄聲已經形成山崩之勢，如同攜卷雷霆，朝著遼陽城內城襲殺而至。
整個城頭都好似在顫抖一般。
但是，此刻城頭之上所有明軍無一人神色慌亂，更無一人潰退而走，所有人都望著高台之上的陳靖之，等待其開口下達最後的命令。
滴答！
海碗倒置，陳靖之嘴角掛著笑意：「諸君，韃虜已至！」
「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