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死戰之前的寧靜
「陳靖之身在遼陽城？」
聽到代善派來的斥候的匯報，
黃台吉先是一驚，而後立刻追問道：「代善呢？扈爾漢又在做什麼？」
「他他他......」斥候此刻已經被黃台吉所駭，口齒不清，半晌說不出一句話：「那陳靖之太太......太過強悍，一出面便殺了薩哈廉貝子，王爺恐傷亡太過，下令先行撤軍......再做計議。」
縱然內心深處已經有了些許的猜測和準備，但是在聽到代善果然下令撤軍的時候，一股滔天怒火瞬間自心頭湧起，黃台吉雙眸赤紅，勃然大怒道：「代善誤我！」
言罷，直接抄起御案上的硯台，朝著地面狠狠砸去。
砰！
硯台粉碎，在厚重的地毯上濺出許多黑墨，而立於一旁的數位議政大臣，卻是一個個戰戰兢兢，不敢開口。
最終，還是安費揚古最先開口：「大汗，當務之急，不是定代善和扈爾漢的罪名......」
一旁的和合禮也趁機勸諫：「大汗，如果陳靖之出現在遼陽城，那麼瀋陽城將是孤城一座，我可先行拿下瀋陽城，雙管齊下，一步到位！」
站在另外的一側的諸英之子正紅旗副都統杜度只是對此一言不發。
雖為努爾哈赤長孫，但是因父罪常年被壓制，導致杜度的性格變得陰沉內斂，除非避無可避，不然不會主動開口。
而十貝勒德格類顯然更加渴望功勳，當即附和道：「大汗，末將願為先鋒，領兵五千，先行攻取瀋陽城！」
對於帳內諸議政大臣以及諸貝勒的建議，黃台吉仍舊是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望著跪在地上的斥候。
半晌之後，帳內氣氛已經壓抑至極的時候，黃台吉終於再次開口：「本汗問你。」
「奴才在！」斥候以額頭搶地，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你親眼看到陳靖之了嗎？」黃台吉身子前傾，雙眸灼灼。
「回大汗的話，奴才不敢妄言，」那斥候猛頭如搗蒜：「末將當時跟隨在大貝勒身旁，親眼看到那陳靖之帶著手下明廷精銳步卒，將貝子薩哈廉圍困致死，那陳靖之身著玄甲，在一眾明朝悍將之中，極為顯眼......決計不會認錯！」
篤篤篤......
手指輕輕的敲打著御案，黃台吉的情緒好似已經徹底冷靜下來，眸中幽光閃爍不定，好似在思量著什麼。
帳內諸臣盡皆噤聲，唯恐打攪了大汗的思考。
一時間，帳內除了爐火燃燒發出的噼里啪啦的聲響，便再無餘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黃台吉五指翕張，手掌重重的拍在了御案之上。
啪！
直震得帳內諸臣一驚。
「全軍集結，目標，遼陽城！」黃台吉抬起頭：「此次，我要取了陳靖之的腦袋，以祭奠瀋陽城之戰以及此次遼陽之戰當中戰死的女真一族的英靈！」
安費揚古等人拍打雙袖，跪地長呼：「臣等謹遵大汗旨意！」
看來，不將陳靖之的腦袋擺在面前，大汗絕對是食不安寢了。
不過，陳靖之也事實上是金國一統遼東的無法繞過的阻礙了。
只要將陳靖之斬殺於遼陽城。
一切也都迎刃而解了，
到時候不論什麼瀋陽遼陽亦或者復州遼南，一切將水到渠成！
黃台吉此刻已經站起身子繞過御案將懸掛於刀架上的御刀取下：「此次，本汗將親征遼陽，吾必殺陳靖之！！！」
————
此刻，遼陽城。
在代善下令鳴金收兵之後，內城城頭的明軍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機會。
陳靖之此刻正在城頭查看傷員的情況。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全城所有的酒水，都在這裡了！」曹變蛟不知道陳靖之想要做什麼，但是依舊是照辦，將內城之中所有能找到的酒水都用小車拉到了城頭之上。
「城內所有會針線活的婦人也都找來了，都帶了針線，柴火也都分別堆在了城頭各處，」另外一邊，曹文詔也按照陳靖之的吩咐，將城內婦孺也集合到了城頭：「這位姑娘，是城內最好的織娘了。」
「民女張氏拜見大人！」鵝蛋圓臉，嘴唇薄而紅潤的姑娘身若素色襦裙，朝著陳靖之盈盈一拜。
「會針線活？」陳靖之目光落在張氏身上。
「回大人的話，自小便在繡坊，每日便是和針線打交道，」張氏輕輕頷首，柔柔美眸微抬，飛速看了陳靖之一眼又迅速低垂睫毛，臉頰微紅，聲音都微顫起來。
「一會由你組織這些婦人，按照我說的順序......先用火炙烤將針頭三息時間，用作消毒，然後用烈酒給傷兵的傷口清洗一遍，」陳靖之看著略帶緊張的張氏，肅然道：「最後再用消過毒的針頭將傷兵的傷口縫織起來......三個步驟不能亂，記好了？」
消毒？
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的張氏先是一愣，而後又好似瞭然的點了點頭：「民婦記下了！先用火炙烤三息給針頭消毒，然後以酒水清洗傷口，最後用針線將傷口縫製起來......」
「去辦吧，」陳靖之點點頭：「替我多謝諸位婦人。」
「民婦不敢，」聽到多謝兩個字，張氏身子都微微顫了一下。
而後才慌忙一禮，轉身離去。
吩咐完畢，陳靖之才扭頭看向候在一旁等候多時的遼東巡按方震孺：「方大人，你還在留在城中，倒是讓陳某有些驚訝了。」
聽到陳靖之略帶嘲弄的語氣，方震孺的臉色沒有任何憤怒，更無嫉恨，只是淡然道：「遼東出了王化貞之類，方某無話可說，今日城破，某本打算面南自縊，但是又聽聞陳將軍馳援而至，便留了有用之身，前來盡些綿薄之力，待盡人事之後，若是天命在明，則老夫當為大人賀，若是天命不在，則老夫亦死而無憾矣！」
方震孺言罷，陳靖之看向內城之中，是大大小小近百輛小車排在長街之上，車上堆滿了全城百姓為守軍貢獻出來的炊餅，饃饃，肉乾，白菜等物，綿延數百步，一眼望不到頭。
小車旁，站滿了手持各種武器的青壯百姓，有拿著鋤頭，拿著燒火棍，還有扛著門板而來的壯漢。
「方大人有心了，」難得的，陳靖之朝著方震孺這等東林一派的官員拱了拱手。
「為朝廷而已！某份內事！」方震孺側身讓過。
沒有理會方震孺的傲氣，陳靖之只是轉過身子，看向了已經開始西斜的落日，喃喃自語道：「這般安寧的景色，真的是讓人留戀啊！」
聽到代善派來的斥候的匯報，
黃台吉先是一驚，而後立刻追問道：「代善呢？扈爾漢又在做什麼？」
「他他他......」斥候此刻已經被黃台吉所駭，口齒不清，半晌說不出一句話：「那陳靖之太太......太過強悍，一出面便殺了薩哈廉貝子，王爺恐傷亡太過，下令先行撤軍......再做計議。」
縱然內心深處已經有了些許的猜測和準備，但是在聽到代善果然下令撤軍的時候，一股滔天怒火瞬間自心頭湧起，黃台吉雙眸赤紅，勃然大怒道：「代善誤我！」
言罷，直接抄起御案上的硯台，朝著地面狠狠砸去。
砰！
硯台粉碎，在厚重的地毯上濺出許多黑墨，而立於一旁的數位議政大臣，卻是一個個戰戰兢兢，不敢開口。
最終，還是安費揚古最先開口：「大汗，當務之急，不是定代善和扈爾漢的罪名......」
一旁的和合禮也趁機勸諫：「大汗，如果陳靖之出現在遼陽城，那麼瀋陽城將是孤城一座，我可先行拿下瀋陽城，雙管齊下，一步到位！」
站在另外的一側的諸英之子正紅旗副都統杜度只是對此一言不發。
雖為努爾哈赤長孫，但是因父罪常年被壓制，導致杜度的性格變得陰沉內斂，除非避無可避，不然不會主動開口。
而十貝勒德格類顯然更加渴望功勳，當即附和道：「大汗，末將願為先鋒，領兵五千，先行攻取瀋陽城！」
對於帳內諸議政大臣以及諸貝勒的建議，黃台吉仍舊是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望著跪在地上的斥候。
半晌之後，帳內氣氛已經壓抑至極的時候，黃台吉終於再次開口：「本汗問你。」
「奴才在！」斥候以額頭搶地，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你親眼看到陳靖之了嗎？」黃台吉身子前傾，雙眸灼灼。
「回大汗的話，奴才不敢妄言，」那斥候猛頭如搗蒜：「末將當時跟隨在大貝勒身旁，親眼看到那陳靖之帶著手下明廷精銳步卒，將貝子薩哈廉圍困致死，那陳靖之身著玄甲，在一眾明朝悍將之中，極為顯眼......決計不會認錯！」
篤篤篤......
手指輕輕的敲打著御案，黃台吉的情緒好似已經徹底冷靜下來，眸中幽光閃爍不定，好似在思量著什麼。
帳內諸臣盡皆噤聲，唯恐打攪了大汗的思考。
一時間，帳內除了爐火燃燒發出的噼里啪啦的聲響，便再無餘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黃台吉五指翕張，手掌重重的拍在了御案之上。
啪！
直震得帳內諸臣一驚。
「全軍集結，目標，遼陽城！」黃台吉抬起頭：「此次，我要取了陳靖之的腦袋，以祭奠瀋陽城之戰以及此次遼陽之戰當中戰死的女真一族的英靈！」
安費揚古等人拍打雙袖，跪地長呼：「臣等謹遵大汗旨意！」
看來，不將陳靖之的腦袋擺在面前，大汗絕對是食不安寢了。
不過，陳靖之也事實上是金國一統遼東的無法繞過的阻礙了。
只要將陳靖之斬殺於遼陽城。
一切也都迎刃而解了，
到時候不論什麼瀋陽遼陽亦或者復州遼南，一切將水到渠成！
黃台吉此刻已經站起身子繞過御案將懸掛於刀架上的御刀取下：「此次，本汗將親征遼陽，吾必殺陳靖之！！！」
————
此刻，遼陽城。
在代善下令鳴金收兵之後，內城城頭的明軍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機會。
陳靖之此刻正在城頭查看傷員的情況。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全城所有的酒水，都在這裡了！」曹變蛟不知道陳靖之想要做什麼，但是依舊是照辦，將內城之中所有能找到的酒水都用小車拉到了城頭之上。
「城內所有會針線活的婦人也都找來了，都帶了針線，柴火也都分別堆在了城頭各處，」另外一邊，曹文詔也按照陳靖之的吩咐，將城內婦孺也集合到了城頭：「這位姑娘，是城內最好的織娘了。」
「民女張氏拜見大人！」鵝蛋圓臉，嘴唇薄而紅潤的姑娘身若素色襦裙，朝著陳靖之盈盈一拜。
「會針線活？」陳靖之目光落在張氏身上。
「回大人的話，自小便在繡坊，每日便是和針線打交道，」張氏輕輕頷首，柔柔美眸微抬，飛速看了陳靖之一眼又迅速低垂睫毛，臉頰微紅，聲音都微顫起來。
「一會由你組織這些婦人，按照我說的順序......先用火炙烤將針頭三息時間，用作消毒，然後用烈酒給傷兵的傷口清洗一遍，」陳靖之看著略帶緊張的張氏，肅然道：「最後再用消過毒的針頭將傷兵的傷口縫織起來......三個步驟不能亂，記好了？」
消毒？
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的張氏先是一愣，而後又好似瞭然的點了點頭：「民婦記下了！先用火炙烤三息給針頭消毒，然後以酒水清洗傷口，最後用針線將傷口縫製起來......」
「去辦吧，」陳靖之點點頭：「替我多謝諸位婦人。」
「民婦不敢，」聽到多謝兩個字，張氏身子都微微顫了一下。
而後才慌忙一禮，轉身離去。
吩咐完畢，陳靖之才扭頭看向候在一旁等候多時的遼東巡按方震孺：「方大人，你還在留在城中，倒是讓陳某有些驚訝了。」
聽到陳靖之略帶嘲弄的語氣，方震孺的臉色沒有任何憤怒，更無嫉恨，只是淡然道：「遼東出了王化貞之類，方某無話可說，今日城破，某本打算面南自縊，但是又聽聞陳將軍馳援而至，便留了有用之身，前來盡些綿薄之力，待盡人事之後，若是天命在明，則老夫當為大人賀，若是天命不在，則老夫亦死而無憾矣！」
方震孺言罷，陳靖之看向內城之中，是大大小小近百輛小車排在長街之上，車上堆滿了全城百姓為守軍貢獻出來的炊餅，饃饃，肉乾，白菜等物，綿延數百步，一眼望不到頭。
小車旁，站滿了手持各種武器的青壯百姓，有拿著鋤頭，拿著燒火棍，還有扛著門板而來的壯漢。
「方大人有心了，」難得的，陳靖之朝著方震孺這等東林一派的官員拱了拱手。
「為朝廷而已！某份內事！」方震孺側身讓過。
沒有理會方震孺的傲氣，陳靖之只是轉過身子，看向了已經開始西斜的落日，喃喃自語道：「這般安寧的景色，真的是讓人留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