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轉告你家主子，他小瞧我陳靖之了
「派往開原、鐵嶺及撫順等地燒荒斷糧的斥候回報，韃子正在加緊將遠東三地的草料以及糧食，運回赫圖阿拉，而且，連帶著大量的牛羊人口，也正在加緊運輸......」
「根據最新的探報，韃子已經開始往遼東南方向開拓荒地，同時發現安費揚古已經派了薩哈廉正在和朝鮮國暗中接觸，走私大量的山參，貂皮，藥材，東珠等珍貴寶物，換取過冬的糧食......」
「又有新任山西布政司左參議孫傳庭來密信，說晉中地區有八家商戶，聯合起來正從大同府走私大量的糧，鹽，鐵，茶等物，繞道蒙古，過開原往赫圖阿拉而去......」
一封封情報，從四面八方，匯集至瀋陽城總兵府的書房之中。
「下去吧，」陳靖之揮揮手，讓曹變蛟先行退下。
思考半晌，陳靖之從桌子後面繞出，背著手在房中踱步數圈，最終頓步，快步返回桌子前，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再次展開，低頭仔細看去。
信是熊廷弼寫的，大致意思很簡單，其人已經平安落地，托陳靖之的保舉，回京之後交了三萬兩議罪銀，已經由遼東經略轉調山東巡撫。
至於為什麼是山東？
熊廷弼在離開之前，和陳靖之已經說的很明白，登州府距離遼南之地極近，若情況有變，則熊廷弼可立刻調兵北上，亦或者運送糧草，都是方便的很。
「大人，」不多時，曹變蛟的聲音再次在書房外響起。
將熊廷弼的信扣在桌子上，陳靖之才抬起頭：「進來。」
「大人，府外有聲稱撫順所故人的男子，前來拜見大人，」曹變蛟進屋之後，躬身回話。
撫順所？
陳靖之一愣，他在撫順城可沒有任何故舊可言：「叫什麼？」
「佟養性，」曹變蛟抿著嘴，低垂著眸子。
「呵，」此三字一出，陳靖之聞言立刻笑出了聲，只覺得荒誕至極。
一個和李永芳並稱的南朝頭號大漢奸，竟然敢堂而皇之的來到瀋陽城總兵府的門口，還聲言什麼故人身份？
「要小的派人將其捉拿？」曹變蛟開口。
「不，請他進來，」陳靖之擺擺手：「殺了一個佟養性，於遼事無補，我倒是想聽聽，黃台吉有什麼話要和我講。」
「遵命......」
前宅廳中，
佟養性邁步進來，朝著上座的陳靖之行大禮跪拜，身著普通漢人服飾，除了皮膚黝黑，身材高大之外，別無什麼其他的特點。
「佟養性叩見南朝總兵大人！」
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陳靖之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這位主動投靠了努爾哈赤的原漢人士紳豪富：「你說我是你的故人？」
「當初撫順城下，奴才親眼看著大人在戰場上縱橫無敵，一人一馬，立斬女真二十七人，當如天神下凡，每每午夜夢回時候，奴才總是驚出一身冷汗......」佟養性仍舊跪在地上，看起來乖順無比。
「當初沒有一刀砍了你，真是可惜了，」陳靖之將茶盞放在桌子上，嘴角噙著冷笑。
「留奴才一命，如今卻是有些用處，」佟養性微微抬起頭：「我家主子有一封信，要奴才帶給大人。」
言罷，佟養性從袖間抽出一封密信，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曹變蛟上前取過信件，而後交給陳靖之手中。
捏著信封的一角，陳靖之擺擺手，讓曹變蛟先行退下。
「你知道信中內容？」沒有去看信中所寫，陳靖之直接開口問道。
「知道，」佟養性雙手撐地，恭聲吐出兩個字。
「說說看，」陳靖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信紙，發出一陣陣篤篤的聲音。
「我家大汗可與大人相約時間，南朝兵馬出動之時大金退兵，順理成章讓出遠東三鎮，助大人再獲功勳，封侯拜將！」佟養性說話時候，再次一拜：「作為我家主子送給大人您的禮物。」
「那多不好意思，」陳靖之皮笑肉不笑：「不過，如今遠東三鎮已經是三座廢城，我要它何用？除了徒然分散兵力之外，別無用處。」
「大人？」佟養性終於抬起頭，額頭上的皺紋層層疊疊，眼白極多，看向陳靖之的目光，有股子陰冷之氣。
「告訴你家主子，他的籌碼，一文不值！」陳靖之抿著嘴，絲毫不為所動。
聽到陳靖之充滿不屑的回話，
張了張嘴，佟養性眉宇之間好似聚集了一絲陰鬱。
「狗才，」陳靖之微微抬起下巴，端坐在椅子上，鼻端發出一聲警告的聲音：「找死！」
「我家主子還有一句話，讓奴才轉告大人，」佟養性深吸一口氣，咚的一聲，再次叩頭。
「你還有一句話的時間，」陳靖之已經沒有耐心了。
他還以為黃台吉會提出什麼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
轉來轉去，還只是在遠東三鎮轉悠。
讓陳靖之提不起絲毫興趣。
「漢人有一句話，狡兔死，走狗烹，」佟養性的額頭緊緊貼在地面，其聲悶悶：「若是將大金逼的退無可退，大人您在南朝也失去了價值......請大人慎重考慮。」
「這句話，還輪不到他黃台吉來說！」陳靖之厲聲打斷了佟養性的話，眯著眼睛，眸中泛出危險的光芒：「若想要和談，讓他親自來我瀋陽城！派一條狗過來，沒有任何誠意！」
「大人，您真的不為您自己想一想後路嗎？當初李成梁因有女真，而成為遼東巨擘，您難道......」正在說著話的佟養性，看著陳靖之的動作，突然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
只見陳靖之背著手，已經緩緩走到了自己身前。
啪嗒，
只聽見腳步一頓，
佟養性覺得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在自己身上。
咕嘰，
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佟養性只覺得如果再說錯一句話，自己今日將授首於此。
「抬起頭，」沉肅至極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下意識的，佟養性立刻直起腰身。
「轉告你家主子，他小瞧我陳靖之了，」陳靖之伸手，在佟養性的臉上輕輕地拍了兩下：「嗯？」
「奴才記住了，記住了，」冷汗從額頭淌下，佟養性只覺得自己下一秒便會去死。
「重複一句，」陳靖之低垂著眼眸，看著已經抖若篩糠的佟養性。
「主子小瞧大人了！」
話音剛落，
驟然之間，罡風突起，
呼！
佟養性下意識的緊閉眼睛，而後下一瞬，便是一股巨力從側方傳來，重重的擊在右側臉頰之上。
咔嚓！
佟養性先是覺得身子直接飛起，而後便是大腦一片空白，
撲通一聲，
佟養性的身子已經飛出廳中，重重的落在院中。
此刻，佟養性的腦海中只有四個字久久迴蕩著「小瞧我了」。
「根據最新的探報，韃子已經開始往遼東南方向開拓荒地，同時發現安費揚古已經派了薩哈廉正在和朝鮮國暗中接觸，走私大量的山參，貂皮，藥材，東珠等珍貴寶物，換取過冬的糧食......」
「又有新任山西布政司左參議孫傳庭來密信，說晉中地區有八家商戶，聯合起來正從大同府走私大量的糧，鹽，鐵，茶等物，繞道蒙古，過開原往赫圖阿拉而去......」
一封封情報，從四面八方，匯集至瀋陽城總兵府的書房之中。
「下去吧，」陳靖之揮揮手，讓曹變蛟先行退下。
思考半晌，陳靖之從桌子後面繞出，背著手在房中踱步數圈，最終頓步，快步返回桌子前，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再次展開，低頭仔細看去。
信是熊廷弼寫的，大致意思很簡單，其人已經平安落地，托陳靖之的保舉，回京之後交了三萬兩議罪銀，已經由遼東經略轉調山東巡撫。
至於為什麼是山東？
熊廷弼在離開之前，和陳靖之已經說的很明白，登州府距離遼南之地極近，若情況有變，則熊廷弼可立刻調兵北上，亦或者運送糧草，都是方便的很。
「大人，」不多時，曹變蛟的聲音再次在書房外響起。
將熊廷弼的信扣在桌子上，陳靖之才抬起頭：「進來。」
「大人，府外有聲稱撫順所故人的男子，前來拜見大人，」曹變蛟進屋之後，躬身回話。
撫順所？
陳靖之一愣，他在撫順城可沒有任何故舊可言：「叫什麼？」
「佟養性，」曹變蛟抿著嘴，低垂著眸子。
「呵，」此三字一出，陳靖之聞言立刻笑出了聲，只覺得荒誕至極。
一個和李永芳並稱的南朝頭號大漢奸，竟然敢堂而皇之的來到瀋陽城總兵府的門口，還聲言什麼故人身份？
「要小的派人將其捉拿？」曹變蛟開口。
「不，請他進來，」陳靖之擺擺手：「殺了一個佟養性，於遼事無補，我倒是想聽聽，黃台吉有什麼話要和我講。」
「遵命......」
前宅廳中，
佟養性邁步進來，朝著上座的陳靖之行大禮跪拜，身著普通漢人服飾，除了皮膚黝黑，身材高大之外，別無什麼其他的特點。
「佟養性叩見南朝總兵大人！」
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陳靖之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這位主動投靠了努爾哈赤的原漢人士紳豪富：「你說我是你的故人？」
「當初撫順城下，奴才親眼看著大人在戰場上縱橫無敵，一人一馬，立斬女真二十七人，當如天神下凡，每每午夜夢回時候，奴才總是驚出一身冷汗......」佟養性仍舊跪在地上，看起來乖順無比。
「當初沒有一刀砍了你，真是可惜了，」陳靖之將茶盞放在桌子上，嘴角噙著冷笑。
「留奴才一命，如今卻是有些用處，」佟養性微微抬起頭：「我家主子有一封信，要奴才帶給大人。」
言罷，佟養性從袖間抽出一封密信，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曹變蛟上前取過信件，而後交給陳靖之手中。
捏著信封的一角，陳靖之擺擺手，讓曹變蛟先行退下。
「你知道信中內容？」沒有去看信中所寫，陳靖之直接開口問道。
「知道，」佟養性雙手撐地，恭聲吐出兩個字。
「說說看，」陳靖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信紙，發出一陣陣篤篤的聲音。
「我家大汗可與大人相約時間，南朝兵馬出動之時大金退兵，順理成章讓出遠東三鎮，助大人再獲功勳，封侯拜將！」佟養性說話時候，再次一拜：「作為我家主子送給大人您的禮物。」
「那多不好意思，」陳靖之皮笑肉不笑：「不過，如今遠東三鎮已經是三座廢城，我要它何用？除了徒然分散兵力之外，別無用處。」
「大人？」佟養性終於抬起頭，額頭上的皺紋層層疊疊，眼白極多，看向陳靖之的目光，有股子陰冷之氣。
「告訴你家主子，他的籌碼，一文不值！」陳靖之抿著嘴，絲毫不為所動。
聽到陳靖之充滿不屑的回話，
張了張嘴，佟養性眉宇之間好似聚集了一絲陰鬱。
「狗才，」陳靖之微微抬起下巴，端坐在椅子上，鼻端發出一聲警告的聲音：「找死！」
「我家主子還有一句話，讓奴才轉告大人，」佟養性深吸一口氣，咚的一聲，再次叩頭。
「你還有一句話的時間，」陳靖之已經沒有耐心了。
他還以為黃台吉會提出什麼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
轉來轉去，還只是在遠東三鎮轉悠。
讓陳靖之提不起絲毫興趣。
「漢人有一句話，狡兔死，走狗烹，」佟養性的額頭緊緊貼在地面，其聲悶悶：「若是將大金逼的退無可退，大人您在南朝也失去了價值......請大人慎重考慮。」
「這句話，還輪不到他黃台吉來說！」陳靖之厲聲打斷了佟養性的話，眯著眼睛，眸中泛出危險的光芒：「若想要和談，讓他親自來我瀋陽城！派一條狗過來，沒有任何誠意！」
「大人，您真的不為您自己想一想後路嗎？當初李成梁因有女真，而成為遼東巨擘，您難道......」正在說著話的佟養性，看著陳靖之的動作，突然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
只見陳靖之背著手，已經緩緩走到了自己身前。
啪嗒，
只聽見腳步一頓，
佟養性覺得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在自己身上。
咕嘰，
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佟養性只覺得如果再說錯一句話，自己今日將授首於此。
「抬起頭，」沉肅至極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下意識的，佟養性立刻直起腰身。
「轉告你家主子，他小瞧我陳靖之了，」陳靖之伸手，在佟養性的臉上輕輕地拍了兩下：「嗯？」
「奴才記住了，記住了，」冷汗從額頭淌下，佟養性只覺得自己下一秒便會去死。
「重複一句，」陳靖之低垂著眼眸，看著已經抖若篩糠的佟養性。
「主子小瞧大人了！」
話音剛落，
驟然之間，罡風突起，
呼！
佟養性下意識的緊閉眼睛，而後下一瞬，便是一股巨力從側方傳來，重重的擊在右側臉頰之上。
咔嚓！
佟養性先是覺得身子直接飛起，而後便是大腦一片空白，
撲通一聲，
佟養性的身子已經飛出廳中，重重的落在院中。
此刻，佟養性的腦海中只有四個字久久迴蕩著「小瞧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