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節制尼瑪的頭！
一場接風晚宴，端是吃的暗流涌動，機鋒暗藏。
魏忠賢因為不勝酒力早早離去，王化貞也沒有什麼心情在這裡和陳靖之逢場作戲。
深夜子時末刻，終於到了散場的時候。
在場所有人懸著的心，終於是稍稍放下。
只要王化貞和陳靖之兩人面子上還過得去，不要在殿上徹底撕破臉，那一切就都好說。
畢竟一個駐防瀋陽城，
一個日常鎮守遼陽城。
一般情況下兩人是半年都見不上一面的。
「下官（末將）恭送經略大人！」一眾官員起身，恭送王化貞。
「經略大人慢走！」陳靖之亦起身，朝著王化貞一禮。
面色暗紅，眸中泛冷的王化貞在僕從的攙扶下緩緩起身，眸光落在陳靖之的身上，半晌之後只冷冷吐出一句話：「吾為國事而赴遼，不肖與豎子相爭，爾為君父守遼，且好自為之！」
「互為奧援，當守望相助！」陳靖之起身，咧嘴露出一排白牙：「說什麼好自為之，倒是讓某心生不安。」
因為憤怒，嘴唇都在微微顫抖，王化貞深吸一口氣，迸出四個字：「汝可捫心自問。」
言罷，也不理會陳靖之，王化貞一甩衣袖，徑直而走。
廳中眾人盡皆頓首。
這種層級的權力鬥爭，可不是他們這些邊地將官文官能夠參與的。
往小了說，這是武將和文臣關於遼東軍務的權柄之爭。
往大了說，是東林黨和皇權的角力之戰。
稍不注意，便是以身殉道，死無葬身之地。
不是區區凡人可以插手的。
原本因為天使停駐瀋陽城的緣故，王化貞需要再等上兩天再回遼陽城，但是今夜酒宴之後，王化貞已經一刻都不想要在瀋陽城待了。
坐著轎子返回臨時府邸的王化貞一路上一言未發，當邁步進入府衙的瞬間便立刻勃然而怒。
「豎子焉敢如此辱我！」王化貞近乎於聲嘶力竭。
「立刻備馬，天色稍亮，本官便要出發返回遼陽城！」王化貞指著貼身護衛的鼻子：「馬上去辦！」
「你立刻去通知祖大壽，讓其整備麾下兵馬，三個時辰之後，隨本經略，全軍調防遼陽城！」
被指著鼻子的護衛聞言轉身剛要走，便好似想起什麼，頓下腳步又轉頭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遼東指揮使陳靖之奉旨節制遼東兵馬，祖大壽麾下的部隊調防，需要得到其首肯以及調防手令......」
「節制你媽個頭！」王化貞聞言瞬間暴怒，心中已經壓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好似火山爆發一般，暴起一腳將親衛踹翻在地，並指如刀指著已經倒在地上的親衛：「你去告訴祖大壽，若是不聽調令，老子立刻上奏朝廷，扒了他剛剛穿在身上的的蟒袍！！！撤了他的四品上騎都尉職！！！讓他回去山海關給老子屯軍去！！！」
「小的遵命......小的這就去！」親衛強忍腹部劇痛，起身向著府外而去。
猶然站在前院中的王化貞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整個人都出於隨時暴怒的邊緣。
其餘隨從和僕役皆噤若寒蟬，站在不遠處，唯恐這股子怒火波及到自己。
————
而此刻，被王化貞點名的祖大壽正惴惴不安地坐總兵府衙的偏廳，等候召見。
「祖大人，請隨我來，」親衛上前，帶著祖大壽往陳靖之的書房而去。
今晚酒宴雖然早早散去，但是因為王化貞和陳靖之只見已經浮出表面的劇烈的，無可緩和的矛盾，大多數人已經緊鑼密鼓的開始選擇站隊了。
現在，前來拜見的大多是遼東本地武將，以及當初跟隨在科爾沁或者瀋陽城下血戰的老將了。
而祖大壽更因為即將移駐遼陽城，更是心生惶恐。
「末將祖大壽拜見指揮使大人！」祖大壽一進屋便行大禮跪拜。
口中所呼也是陳靖之遼東都指揮使的官銜名號。
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陳靖之在祖大壽心中，仍舊是遼東地方武將的老大。
「本來想著，過兩日就要移駐遼陽城，今晚讓你好好休息，」陳靖之雖然一整天未曾休息，但是仍舊精神煥發，坐在那裡看著祖大壽的樣子，臉上仍舊帶笑。
絲毫沒有因為方才酒宴上的事情，而有所不虞。
「不知為何，即將前往遼陽，末將心中心中總是莫名生出惶恐來，此絕非貪生怕死，」祖大壽皺起眉頭，斟酌著詞語：「只是覺得，若是真的大戰在即，王化貞之流，恐怕會貽誤戰機，讓好不容易轉好的遼東局勢，付之一炬！」
「所謂遼事，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陳靖之自然知道祖大壽心中想什麼，當即開口道：「守遼必死守瀋陽，其餘皆無不可。」
守遼必守沈！
祖大壽喃喃兩句，好似在琢磨著這句話的含義。
「末將記下了，」半晌之後，祖大壽重重點了點頭。
正在兩人說話時候，門外傳來了曹變蛟的聲音：「大人，方才王經略派人來問，祖將軍是否在這裡？說是有調令傳達。」
「調令？」陳靖之眉頭一挑，而後下意識地笑道：「王經略真是精誠為國，來的如此快。」
「大人……」祖大壽臉色一僵。
「且去吧，無外乎守城禦敵，若是有事，可及時來信，」陳靖之輕聲寬慰道。
「末將謹遵大人令，」得到了陳靖之的承諾，祖大壽終於是輕舒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子：「末將告退。」
不多時，祖大壽離開了，陳靖之仍舊坐在桌子後面。
思忖半晌之後，攤開一張白色宣紙，而後飽蘸濃墨，提筆寫下三個字。
王化貞。
盯著王化貞的名字，看了半晌，陳靖之的眸子微微眯起，而後從左至右，重重劃下。
這位新任遼東經略的名字瞬間被黑墨浸染，模糊不清。
陳靖之的眸子幽光閃動。
若黃台吉真的玩一手暗渡陳倉，直取遼陽的把戲。
陳靖之覺得，如果犧牲一個遼東經略，換取痛擊女真八旗的結果，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身為遼東經略，便應有為國殞身的思想準備。」
魏忠賢因為不勝酒力早早離去，王化貞也沒有什麼心情在這裡和陳靖之逢場作戲。
深夜子時末刻，終於到了散場的時候。
在場所有人懸著的心，終於是稍稍放下。
只要王化貞和陳靖之兩人面子上還過得去，不要在殿上徹底撕破臉，那一切就都好說。
畢竟一個駐防瀋陽城，
一個日常鎮守遼陽城。
一般情況下兩人是半年都見不上一面的。
「下官（末將）恭送經略大人！」一眾官員起身，恭送王化貞。
「經略大人慢走！」陳靖之亦起身，朝著王化貞一禮。
面色暗紅，眸中泛冷的王化貞在僕從的攙扶下緩緩起身，眸光落在陳靖之的身上，半晌之後只冷冷吐出一句話：「吾為國事而赴遼，不肖與豎子相爭，爾為君父守遼，且好自為之！」
「互為奧援，當守望相助！」陳靖之起身，咧嘴露出一排白牙：「說什麼好自為之，倒是讓某心生不安。」
因為憤怒，嘴唇都在微微顫抖，王化貞深吸一口氣，迸出四個字：「汝可捫心自問。」
言罷，也不理會陳靖之，王化貞一甩衣袖，徑直而走。
廳中眾人盡皆頓首。
這種層級的權力鬥爭，可不是他們這些邊地將官文官能夠參與的。
往小了說，這是武將和文臣關於遼東軍務的權柄之爭。
往大了說，是東林黨和皇權的角力之戰。
稍不注意，便是以身殉道，死無葬身之地。
不是區區凡人可以插手的。
原本因為天使停駐瀋陽城的緣故，王化貞需要再等上兩天再回遼陽城，但是今夜酒宴之後，王化貞已經一刻都不想要在瀋陽城待了。
坐著轎子返回臨時府邸的王化貞一路上一言未發，當邁步進入府衙的瞬間便立刻勃然而怒。
「豎子焉敢如此辱我！」王化貞近乎於聲嘶力竭。
「立刻備馬，天色稍亮，本官便要出發返回遼陽城！」王化貞指著貼身護衛的鼻子：「馬上去辦！」
「你立刻去通知祖大壽，讓其整備麾下兵馬，三個時辰之後，隨本經略，全軍調防遼陽城！」
被指著鼻子的護衛聞言轉身剛要走，便好似想起什麼，頓下腳步又轉頭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遼東指揮使陳靖之奉旨節制遼東兵馬，祖大壽麾下的部隊調防，需要得到其首肯以及調防手令......」
「節制你媽個頭！」王化貞聞言瞬間暴怒，心中已經壓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好似火山爆發一般，暴起一腳將親衛踹翻在地，並指如刀指著已經倒在地上的親衛：「你去告訴祖大壽，若是不聽調令，老子立刻上奏朝廷，扒了他剛剛穿在身上的的蟒袍！！！撤了他的四品上騎都尉職！！！讓他回去山海關給老子屯軍去！！！」
「小的遵命......小的這就去！」親衛強忍腹部劇痛，起身向著府外而去。
猶然站在前院中的王化貞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整個人都出於隨時暴怒的邊緣。
其餘隨從和僕役皆噤若寒蟬，站在不遠處，唯恐這股子怒火波及到自己。
————
而此刻，被王化貞點名的祖大壽正惴惴不安地坐總兵府衙的偏廳，等候召見。
「祖大人，請隨我來，」親衛上前，帶著祖大壽往陳靖之的書房而去。
今晚酒宴雖然早早散去，但是因為王化貞和陳靖之只見已經浮出表面的劇烈的，無可緩和的矛盾，大多數人已經緊鑼密鼓的開始選擇站隊了。
現在，前來拜見的大多是遼東本地武將，以及當初跟隨在科爾沁或者瀋陽城下血戰的老將了。
而祖大壽更因為即將移駐遼陽城，更是心生惶恐。
「末將祖大壽拜見指揮使大人！」祖大壽一進屋便行大禮跪拜。
口中所呼也是陳靖之遼東都指揮使的官銜名號。
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陳靖之在祖大壽心中，仍舊是遼東地方武將的老大。
「本來想著，過兩日就要移駐遼陽城，今晚讓你好好休息，」陳靖之雖然一整天未曾休息，但是仍舊精神煥發，坐在那裡看著祖大壽的樣子，臉上仍舊帶笑。
絲毫沒有因為方才酒宴上的事情，而有所不虞。
「不知為何，即將前往遼陽，末將心中心中總是莫名生出惶恐來，此絕非貪生怕死，」祖大壽皺起眉頭，斟酌著詞語：「只是覺得，若是真的大戰在即，王化貞之流，恐怕會貽誤戰機，讓好不容易轉好的遼東局勢，付之一炬！」
「所謂遼事，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陳靖之自然知道祖大壽心中想什麼，當即開口道：「守遼必死守瀋陽，其餘皆無不可。」
守遼必守沈！
祖大壽喃喃兩句，好似在琢磨著這句話的含義。
「末將記下了，」半晌之後，祖大壽重重點了點頭。
正在兩人說話時候，門外傳來了曹變蛟的聲音：「大人，方才王經略派人來問，祖將軍是否在這裡？說是有調令傳達。」
「調令？」陳靖之眉頭一挑，而後下意識地笑道：「王經略真是精誠為國，來的如此快。」
「大人……」祖大壽臉色一僵。
「且去吧，無外乎守城禦敵，若是有事，可及時來信，」陳靖之輕聲寬慰道。
「末將謹遵大人令，」得到了陳靖之的承諾，祖大壽終於是輕舒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子：「末將告退。」
不多時，祖大壽離開了，陳靖之仍舊坐在桌子後面。
思忖半晌之後，攤開一張白色宣紙，而後飽蘸濃墨，提筆寫下三個字。
王化貞。
盯著王化貞的名字，看了半晌，陳靖之的眸子微微眯起，而後從左至右，重重劃下。
這位新任遼東經略的名字瞬間被黑墨浸染，模糊不清。
陳靖之的眸子幽光閃動。
若黃台吉真的玩一手暗渡陳倉，直取遼陽的把戲。
陳靖之覺得，如果犧牲一個遼東經略，換取痛擊女真八旗的結果，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身為遼東經略，便應有為國殞身的思想準備。」